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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潑皮尋隙,縣丞救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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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享奔到後院之後,可這後院的後面,還有一處荒蕪的園子,這後院與後園,還有一堵圍墻相隔,因為後院的房屋破敗,不能住人,這堵圍墻上的門被堵死了。不過,這堵圍墻不是太高,魏享拽著墻上的雜叢亂草,翻墻進入後園。

可這後園,並不通向虞城的大街,而是還有一堵很高大的圍墻,且墻上長滿了雜叢雜棘。魏享焦急的繞著後園外墻,轉了幾圈,試了幾次,就是無法爬上去。不過,有一棵成人大腿粗的煉樹,離後園外墻有二尺遠,如果攀到煉樹上,就可以翻到外墻上。可煉樹極為光滑,攀爬起來很困難。

沒辦法,魏享攀爬一下,滑兩個,可他雙手抱緊煉樹,夾緊雙腿,使出全力,吃力的向上攀爬,待攀爬到高過外墻時,魏享丟開煉樹,使勁一躍,竟真的落在外墻上,只是正好落在長滿硬刺的酸棗叢裏。夏天正著單衣,他就像被鐵掃帚掃過一樣,只覺得渾身一陣刺疼,連臉上也劃滿了血道子。小小年紀的他,卻顧不得疼痛,如一只受傷的小鹿,滑跳下來,外墻下面,也長滿了雜棘雜草,魏享渾身上下,又重新被鐵掃帚掃了一遍。

魏享慢慢爬出來,爬到沒刺的草上,緩了一會兒,又慢慢爬起。

後園外邊,是荒草雜棵之地,荒草雜棵向北的盡頭,是上虞城的北城墻,但挨著城墻的荒草雜棵上,被人踩出一條不太明顯的小道,魏享便順著那不明顯的小道,蹣跚著向前奔走,一直奔走到通往大街的路上,又順著大街,奔向縣衙,尋到了魏朝君,把蔡邕家遭遇的情況說了一遍。

魏朝君聽了魏享的稟報,知道事情的嚴重,趕緊召集衙役,把縣衙裏能帶的差役全帶上,趕到蔡邕家門前的胡同一看,還是感到為難,因為整個胡同都擠滿了尋事者,還有胡同口的瘦街上,也擠滿了不知是尋事還是看熱鬧的人,足足有幾百人,喊叫著讓蔡夫人出來謝罪,有的手裏還握著瓦礫磚塊,不時的砸向院裏。魏朝君帶來的差役才幾十人,根本不能控制眼前的混亂局面。

魏朝君犯愁,回頭看到身後的魏享,便隨口問:“你小子這小身板是怎麽擠出來的,真難為你了。”

魏享用手向北一指:“從城墻那邊繞出來的。”

這一指倒提醒了魏朝君。

眼前的胡同有幾十丈長,擠滿了尋事和看熱鬧的人,個個都顛著腳尖伸脖子,沈浸在自己的視界裏,衙役維護治安,銅鑼一敲,一聲喲喝,他們勢必嘩的一聲閃開,如此一來,年幼體弱者,或沒有防備者,有被撞倒踐蹋的可能,如果嚴重,還會出人命。

這些尋事者,都是只嫌事小,出了人命,正趁了尋事者的心,更會借題發揮,把罪禍推到望月身上。不出人命,將尋事和看熱鬧的人驅逐便完事了;出了人命,或有傷殘,就不僅是驅散就能完事的,而是驅散之後,還有更大的麻煩要處理。

魏朝君想到這裏,招呼幾十名衙役,呼啦一聲,擠出瘦街,奔向後城墻,順著魏享出來的原路,僅僅用了半盞茶功夫,如神兵天降一樣,突然出現在蔡邕家的庭院裏。

此時的局面,有些失控,因為有十多個尋事已跳進庭院裏,試圖砸開屋室的門。

魏媽早從廚房拈了把菜刀,用背倚門,正以死嚇唬砸門的潑皮,可無濟於事。

魏朝君帶著幾十名衙役一出現,正拭圖砸門的十多名尋事者,立即焉了,並迅速向門口退去。

魏媽如釋重負,一屁股坐在門前,連喘氣的力都沒有了。

魏朝君和魏媽一樣,本以為這事就這樣了結了。有他帶著幾十名衙役坐陣庭院裏,胡同裏的尋事者和看熱鬧的自會慢慢散去。

可魏朝君怎麽也沒想到,剛才拭圖砸門的那十幾名尋事者,剛退到院中央,又從院外翻進來幾十名尋事者。

正迅速離開的十幾名尋事見狀,不但不退離了,又大膽的湧上前,嘴裏還叫喊:“花夫人是禍水,蠱惑蔡先生,害得上官宛香的女兒跳崖赴死……”

魏朝君和幾十名衙役敲著銅鑼,喝斥著去阻止,可庭院外又有好多尋事者正搭人梯翻進院裏。

魏君一看情勢不對,突然覺得有洪水決堤之危。

這時,魏媽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又手持菜刀站了起來,侍門而立,無畏的望著眼前即將失控的局面。

情急之中,魏朝君一眼瞥見侯定河正在院外探頭探腦。

原來是侯定河這位好事者親臨現場呀,怪不得局面這樣失控。

魏朝君立即就知道如何解決眼前的失控面局了。只見他劈開迎面而來的尋事者,隔著院墻呼叫侯定河:“侯裏尹,煩勞您翻墻進來一下。”

那侯定河見魏朝君點名叫他,也不好回絕,畢竟人家是衙門的官吏,於是,便被幾個人托著翻上墻,拭著向下跳,魏朝君忙上前接他下來,將他址過一邊,說道:“侯裏尹素有行俠仗義的美譽,眾人都願聽你的,勞您大架,您能不能先把院裏的人招呼到院外,待我進屋與蔡夫人協商一下,看她願意以何種方式謝罪,侯裏尹放心,今天定給您和眾人一個交待。”

侯定河一聽,覺得可行,目的達到了,省得砸門撞屋這些野蠻行為。

在上虞民眾眼裏,魏朝君還是很有口碑的。

他侯定河這樣做還給了魏朝君面子,更顯得他有號召力,是民眾的領袖和旗幟。於是,侯定河走到正向湧屋室的尋事者,傳了魏朝君的話,尋事者交頭接耳了一陣,覺得不吃虧,還省事,同意了魏朝君的建議。

魏朝君才示意魏媽打開院門。

尋事者個個一臉的得意,除了侯裏尹,只見所有尋事都都張揚著勝利的姿態,呼呼啦啦的湧了出去,魏媽隨後便又鎖上了院門。

魏朝君招呼魏媽到堂室門前,低聲說:“打開。”

魏媽不解,但還是從身上摸出鑰匙,打開了屋室的門,魏朝君閃身進去,又反插了門栓。

只見望月抱著女兒,正坐在正堂的矮幾旁,神態鎮靜,見魏朝君進來,不等魏朝君說話,便先開口說:“讓魏媽照顧好阿囡,我願以死來謝罪。”

魏朝君以為望月已經恐懼到了極點,安慰她的話都想好了,見她這般從容淡定,知她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也沒有言語,徑直走進內室的帳幃,並招呼望月:“夫人,快進帳來吧!”

望月很是不解,但還是起身,抱著女兒,步履從容的走進內室的帳幃,過了一會兒,魏朝君一個人走出內室,拉開房門,大步走出來。

魏媽趕緊又鎖了屋門。

魏朝君來到侯定河面前,很奇怪的說:“侯裏尹,堂室除了一應的物具,根本就沒有蔡夫人的影子。”

侯定河先是一怔,隨即便冷笑:“怎麽可能,起初明明聽到屋室有孩兒啼哭。”

魏朝君便一把扯過侯定河,說道:“侯裏尹可隨我進堂室看個究竟。”說著,扯著侯定河的衣袖,來到屋室門前,示意魏媽開門。

魏媽雖然疑惑,但深信魏朝君的所做所為是為了救望月母子,還是按魏朝君的吩咐,打開了屋門。

魏朝君和侯定河跨進堂室,魏媽也隨後進去。

侯定河先是奔進東內室,急切的尋找一番,又奔出來,上間下間尋了個遍,表情也越來越怪異,可屋內就是不見望月母女的影子。

魏媽知道魏朝君藏了望月母女,心中暗喜,嘴上卻埋怨:“我都說了,夫人根本不在,可你們就是不信。”

魏媽一埋怨,侯定河也弄不清剛才聽到的孩兒哭聲是真是幻了,一臉的失望,說道:“魏縣丞,這恐怕難以服眾吧。”

魏朝君明白侯定河的意思,說道:“侯裏尹出去招呼幾個代表進室內看個究竟,以釋眾疑。這處宅院的戶契已過戶到我的名下,租客的財物,我這個房東有義務保護,誰若撞進來打砸損壞,別怪我秉公執法,將他扔進大獄。”

侯定河當然也明白魏朝君的意思,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奈。

魏媽打開院門,侯定河出去,嘀咕了一陣,招呼進來十幾個尋事者中的精明人,個個都是滿臉的難以置信,正要去屋室看個究竟,即將跨進屋門時,魏朝君伸手攔住了他們,說道:“為防以外,你們進去幾位,衙役要跟進幾位,一對一監視,省得到時候蔡先生家財物丟失,我這個房東無法交待。”

這番話說得很無禮,但也合情合理,那十幾個尋事者翻了翻白眼,也無話可說,只顧跨進堂室翻找。

魏朝君也不客氣,立即招呼十幾名衙役跟進,一對一監視。

那十幾個尋事者,把屋室翻了個底朝天,就差沒砸開墻壁和劈開屋梁了,最終皆是失望而出。

魏媽便在他們身後謾罵起來:“我都說了,夫人跟先生去拜訪客友了,可挨千刀的強盜就是不聽,只想砸開屋室進來強搶財物,瞎了你們的狗眼,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為匪為盜,瞎燈黑火,指不定幹出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因為輸了理,無論魏媽怎樣謾罵,尋事者當中,硬是沒人回頭辯駁一句。

只是在跨出院門時,侯定河貌似想起了什麽,突然說:“是不是你們與衙役推擁時,那魏媽趁機打開屋門,當時衙役的身體正好擋住了你們的視線,讓那花夫人從後院跑掉了?”

侯定河話音沒落,眾人便恍然大悟:“那禍水能跑到哪裏?定會藏身學館,走,我們快去學館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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