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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遭人潑臟,供出老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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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賢宗本來就因為上官家女兒的女兒跳崖,鄙視賈老財,現在見他又和自己稱“咱”,厭惡極了。心想:祖上怎麽周濟了這樣缺德的門戶,還世代相傳的周濟到他這一代。但是,既然是祖上積下來的善德,到了他這一代,再厭惡,也要接著往下積。於是,便沒好氣的問:“哦?不是你家老五,那是你家老幾?”

賈老財一聽,又蒙了。

魏宗賢又把賈老財的蒙看成了無言以對,沒好氣的說道:“老財呀,常言說得好,冤有頭,債有主,這麻煩怎會無緣無故的尋上門,你想過沒有?依本公之見,這些時日,你和你家老大還是先把店門給關了,讓上虞城人洩洩憤,莫計較得失,錢都是人掙的。待這事消停下來,再開門納客。估計也用不了多少時日,祭潮神的日子一到,誰還會記得上官家女兒的女兒跳崖之事……”

上官家女兒的女兒跳崖那天,盡管虞城人都出城看熱鬧了,賈老財卻沒有去,因為他嫌路遠,但到了下午,聽回來的人說了跳崖人的故事,他便知道是那位一進城就打聽學館蔡先生的母女,也知道這事與學館的蔡先生有牽連。

賈老財本不想供出蔡邕,畢竟是老鄉。尉氏在鄭國沒有滅亡之前,還屬於鄭國。可現在,不供出蔡邕,他家老五要背黑鍋,他和大兒子的客坊要天天遭上虞人洩憤,一直洩憤到祭潮神那一天,然後呢,他賈家從此要遭上虞人唾棄。

有的虧能吃,有的虧不能吃;錢財得失上的虧能吃,這名譽遭損的虧,不能吃,因為品德比錢財更金貴,更要命的是,還涉及到子孫後代的清白呢。

所以,事到如今,賈老財也顧不得學館的蔡先生了,盡管是中原老鄉,比起自己和兒子們的名譽,別說是中原老鄉了,即便是親朋好友也不行。於是,他便如實相告說:“那負心郎可與我們賈家沒丁點關系,是學館的蔡先生。”

若賈老財說負心郎是上虞的任何一個人,魏宗賢都不惱,但說蔡邕,他惱了,大喝一聲:“咄!胡言亂語!”

隨即又覺得失態,便緩和了口氣,說道:“你誣陷我,虞城都有人相信;你誣陷侯裏尹,天下人也會相信,唯獨誣陷學館的蔡先生,卻沒有一個人能信。”

魏宗賢口中的侯裏尹,是上虞人,有行俠仗義的好名聲,魏宗賢說這番話,主要是彰顯蔡邕的高潔和美德。

賈老財一看解釋不清,不再辯解了,是扭頭便走,回去用馬車拉了鄰居老嫗,到魏宗賢家門前下了車,直接將鄰居老嫗背到了魏宗賢面前,放在魏宗賢下首的坐墊上,問那老嫗:“阿婆,幾天前的傍晚,有母女二人,操著中原口音,向我打聽誰來著?”

這位老嫗,就是五娘一進上虞城先向她打聽蔡邕學館的那老婆婆,而她聽不太懂中原話,又引薦給賈老財給五娘。五娘跳崖那天,全上虞城都去看熱鬧了,這老嫗腿腳不方便,卻沒有去。

現在,她被賈老財背到諸位老爺面前,思緒未定,見老財劈頭問她,想了想說:“你不是說她是尋蔡先生的學館,要送兒子去師學麽?”

魏宗賢一聽,傻眼了,有些接受不了,也無話可說,只默不作聲。

賈老財見狀,唯恐魏宗賢因為牽涉學館的蔡先生,而坐視不管,便激將他:“魏老爺,我家從高祖起,就仰仗您高祖的周濟和體恤,一直到現在,我賈老財在上虞還要仰仗您的關照,這件事,您可不能坐視不管。”

見魏宗賢默不作聲,便又說:“不是關店門的得失問題,而是以後客坊聲譽和子孫後代的名聲問題。您魏老爺家從高祖起就周濟的人家,竟如此的敗德,實在是給魏老爺的家門抹黑呀!”

賈老財這最後一句話吃住勁了。

魏賢宗出於蔡邕的名聲,還真不打算管這事,被賈老財一將,無奈之下,便吩咐家人,去挨個請上虞的被稱譽之人來魏府上坐,中午有宴請。

這些被稱譽者,和魏賢宗一樣,在上虞都很有聲望,說話也同樣有份量。

家人奉命出去了,不一會兒,陸陸續續來了五六位被稱譽者,當著他們的面,賈老財又問老嫗:“幾天前的傍晚,有母女二人,操著中原口音,向您打聽誰來著?”

老嫗的回答和剛才一模一樣。

六位被稱譽者聽了老嫗的回答,也和魏賢宗一樣,有些接受不了,無言以對,出於蔡邕的名聲,都默不作聲。

賈老財急了:“魏老爺,諸位,我那邊的麻煩?”

魏賢宗便很無奈的吩咐家人:“去把侯裏尹找來。”

家人奉命離去,過了一盞茶功會,家人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此人便是侯裏尹,只見他面黃清瘦,脖子細短,雙眼極度的活泛,看上去精明的很,他一進來,趕緊給魏賢宗和在坐的人揖禮,然後望了一眼一旁侍立的賈老財,立身於中央,望向魏賢宗,尖啞著嗓子說:“不知魏公喚定河來,有何吩咐?”

魏賢宗:“老財說,這兩天有人尋他麻煩,確信是虞城人所為,侯裏尹通曉虞城鄰裏之事,一向有保一方平安的俠義之名,還望侯裏尹多多關照,把老財家那點麻煩事給平了,也不失侯裏尹的英名,回頭,我給侯裏尹封禮擺宴。”

侯裏尹真名叫侯定河,他以前做過一段時間的裏正,後被撤了,因為他好攔事,愛給人獻計獻策,愛結交游手好閑之人,比做裏正時,還裏正,所以,虞城仍習慣稱他為侯裏尹,其實,他不做裏正已很多年,但別人一稱他為裏尹,卻也樂意接受這個稱呼。

這也算是別人對他的尊稱吧。

此刻,侯定河見面前坐的,除了賈老財和他鄰老嫗,都是虞城被稱譽者,也不好直接拒絕,便為難的說:“大概是虞城的一些熱心俠義之士,為上官宛香的女兒之死鳴不平吧。這種事可不是定河能平得了的,還是讓那些熱心俠義之士們,洩洩氣吧,畢竟是因果所致……”

侯定河話沒說完,魏賢宗忍不住笑了起來,在坐的所有人都笑了,賈老財也笑了,卻是苦笑,比哭都難看。

侯定河倒被眾人笑得一頭霧水,便問:“定河說錯話了?”

魏賢宗止住笑,擺擺手說:“侯裏尹沒說錯。我們在坐的各位,原來也信了街上的傳言,以為老財家的老五便是那致上官家的女兒的女兒跳崖的負心人,其實,與老財家的老五可沒有丁點的關系。”

眾人也跟著附和:“是呀是呀,這偏聽偏信,可害人不淺呀。”

侯定河倒奇怪了:“那是何人?”

魏賢宗和在坐的各位相互一望,都為難了,他們誰也不願說出蔡邕的名字。

侯定河見狀,便說:“諸位爺如此見外定河,那定河可無法阻止那些俠義之士為上官宛香的女兒抱不平。”

魏賢宗:“侯裏尹,或許上官宛香之女的跳岸,另有蹊蹺,這事就到此為止吧,也怪她太烈性……”

侯定河:“魏公,那老財家的麻煩,魏公和各位就另請高人去抹平吧,定河告辭了。”說罷,就要向外走。

賈老財不幹了,一把扯住,著急嚷道:“侯裏尹,那上官宛香的女兒此番來上虞,可是直奔學館的蔡先生而去的。”

侯定河一怔,一臉的難以相信,然後又恍然大悟,面黃寡瘦的臉上,掠過一抹詭笑,說道:“怪不得各位尊者如此庇護,原來是學館的蔡先生。本來不想張揚,事到如今,有些玄機我可不想再壓在心裏。”

眾人一聽侯定河的話裏另有故事,都洗耳恭聽,等他說出下文。

侯定河見狀,滿面的詭異,洋洋得意的說道:“我可聽人說,蔡先生眼下的家眷,可是以前的花夫人。因為敬重蔡先生博學,定河一直不敢聲張,沒想到,上官宛香的女兒,竟然因為一個花夫人,去跳崖赴死,也太不值得了。看起來,這個花夫人,才是罪魁禍首。那上官宛香之女的跳崖,便與蔡先生無關了,這個曾經的花夫人,一定要為上官宛香之女的跳崖,吃些苦頭,諸位尊者沒異議吧。”

說罷,侯定河告辭,昂昂然如俠士般的離去了。

魏賢宗和眾人見狀,面面相覷,一時竟忘了去阻止侯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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