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三章:女兒恐懼,父親掩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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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姬還在熟睡,並做著香夢。她夢到父親抱著他,正去一個叫上官宛香的外婆家裏尋母親,她的心情愉悅極了,有一種想吟唱的沖動。

外婆家裏很寬闊,比蔡家莊的家裏大好多倍,也很富貴,庭院房閣,花草樹木,池墉小橋,應有盡有,還都是她以前沒有見過的。更讓她興奮的是,一進外婆家的莊園裏,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飯香,隨著飯香,外婆和母親早迎了出來,她們身後簇擁著幾個男仆女侍,很是恭敬的樣子。她被外婆牽著手,走進廳堂。

廳堂裏擺放了很多寶器,都是她沒見過的神奇寶貝,看上去很金玉滿堂的樣子,廳堂正中央的寬大案幾上,早擺滿了豐盛的美食,正冒著熱騰騰的香氣,案幾周圍放置著坐墊,外婆坐在首席上,母親和父親依次而坐,昭姬一直被外婆牽著手,坐在外婆和母親中間,那些個男仆女侍,或站立門外兩則,或侍立身後,隨時聽候召喚的樣子。

昭姬幸福極了,所有人的臉上都綻放著幸福的微笑,可正準備享用美食時,外面突然傳來山崩地裂的響聲,嘣!嘣!嘣!一聲接著一聲,所有人都面露驚恐,昭姬害怕極了,她從母親的臉上,仿佛又看到了路遇盜匪時的可怕,便起身拉起母親的手,一起撲向父親。

她和母親一路上歷盡千幸萬苦,好不容易尋到了父親,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再也不能分開了。可是,眼前的父親突然不見了,她趕緊回頭望母親,沒想到母親也突然不見了,再望外婆,外婆也不見了,男仆女侍也不見了,連面前的美食也消失了……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只是一瞬間,便只有她一個人站在曠野中了,就是她和母親遭遇盜匪的荒野。而那山崩地裂的響聲,還在震擊著她的聽覺。

昭姬害怕極了,大聲呼喊著:“娘親!父親!外婆!”

一直呼喊到從夢中驚醒,那山崩地裂的響聲,仍然一聲接一聲的傳來。

昭姬睜開雙眼,驚恐的四下張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旁邊的條案上,滿是竹簡、木牘、筆硯等物品。

昭姬一看到這些物品,便有一種親切感,夢中的恐懼也不那麽強裂了,盡管夢中那山崩地裂的響聲還在一聲接一聲的從外面傳來,卻不那麽震耳欲聾了。她便跳下躺椅,一邊打量房間,一邊捕捉從夢中追過來的響聲。

只見房門雙合著,窗戶卻敞開。從夢中追過來的響聲,就是從窗外傳來的。她覺得這個房間就是父親的家,那外面的響聲,也是父親弄出來的,她想大聲呼喊父親,可好奇心又讓她想知道外面的父親此刻在做什麽,竟弄出這樣大的響聲,把她的美夢嚇跑了,現在聽來,雖說不那麽震耳了,可夢中那驚天動地的動靜,實在太可怕。於是,昭姬想攀到窗上看,怎奈窗戶太高,她便又來到門口,一只眼貼在門縫上向外瞧,只見一個短衣打扮的老者,正蹲在樹下的蔭涼裏劈柴,嘣,嘣,嘣,一下接一下的劈,每劈一下,就發出一聲嘣響,就是這劈柴聲把昭姬的香夢趕跑了。

這老者是父親的家役嗎?父親現在哪裏?母親把昭姬撇在這裏去看外婆,便一直沒回來,父親是不是也去看外婆了,會不會也和夢中一樣,他們三人就那樣突然消失了?再也不回來了?

昭姬害怕了,劈手去拉房門,只聽哐的一聲響,兩扇房門只是猛的向裏閃了一下,卻沒有開,原來外邊上了鎖。

房門這一響,可驚動正劈柴的館仆,正舉斧劈柴的他,聽見房門哐的一聲響,急忙望去,只見發出響聲的那兩扇房門,還正微微的晃動,很是狐疑。

無緣無故的,這兩扇門怎麽會響呢?如果是風的話,別的房門怎麽紋絲不動,唯獨蔡先生的書房門發出這麽大動靜,現在還擺動。

館仆正舉著的斧頭,慢慢放了下來,他站起身,向發動響聲的房門走去,等到了跟前,卻發現房門竟然上了鎖,是越發的狐疑了。

因為自館仆來學館之後,蔡邕從來沒有給這房門上過鎖,都是每天傍晚他離開學館之後,館仆進去打掃整理一番,然後再給房門上鎖,第二天,再趕到蔡邕來學館之前,把房門提前打開。

幾年以來,一直如此。

如此一來,館仆便胡思亂想起來。

今天蔡先生是怎麽了?大中午的,竟然給房門上了鎖,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館仆站在上了鎖的門前,只顧著委屈難受,一時竟忘了房門剛才響動的事。

門裏的昭姬,一直透過門縫向外看,見館仆走到了門前,很是緊張,再加上幾頓沒進食了,有些站立不穩,身體猛的向前一傾,頭就撞在了房門上,只聽得房門“哐”的一聲,將剛才她拉開的門縫,給嚴絲合縫的關嚴了。

館仆以為是房門自動關命,立即嚇得變色易容,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學館,可是從上官家宅子裏劈出來的,今天又是上官家的女兒的女兒跳崖的日子,莫不是她的魂魄回來了?

可學館這麽多房間,她魂魄為何偏偏要進蔡先生上鎖的房間?不會的,人死如燈滅,如同滾水去潑雪,啥也沒有,是自己多想的緣故。

可這大中午的,蔡先生為何要給房間上鎖呢?

哦,莫不是今天在屋裏養了什麽稀罕的家巧,怕跑出來?

館仆根據自己的猜測,雲山霧罩的想了一會,當想到這裏,恐懼消散了許多,慢慢坐起來,大著膽子,挪到了房門,伸手輕輕的去推房門,輕輕的推,一直推到門鎖能釋放的最大寬度,推不動了,這才伸出頭,將一只眼睛貼到門縫上,向屋裏窺望。

屋裏的昭姬,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出,只是一動不動的僵站著,還是剛才身子向前傾的姿式,她站著的身高,正好與門外館仆蹲著的身高,不差上下,房門現在被館仆推開了一條縫,房門正好貼著她的臉上,她的一只眼睛也正好對著門縫,便清清楚楚看到館仆貼在門縫上的那只蒼老又渾濁的眼睛。

因為屋裏暗,館仆起初沒有看清屋裏,等他那只眼睛適應了屋裏的光線之後,一下子看到昭姬那只貼在門縫上的明亮又清澈的大眼睛,而那只明亮又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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