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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長路漫漫,兇險突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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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和宵衣,帶著昭姬,剛離開蔡家莊時,不敢走官路,專繞背道,估摸走了二百多裏,不見蔡谷帶人追來,這才敢取官道行走。

路途之上,哀鴻遍野,餓餒橫臥,滿是兵荒馬亂之後的淒惶和悲涼。

郡城附近的餓屍皆被官府派遺的差役給清理掩埋了,人煙稀少的官道旁,會看到幾條野狗將餓餒拖離官道,或隱在樹後,或藏在石側,貪婪的進食,看到行人路過,毫無畏懼,很理直氣壯的與行人對視,一直待行人走遠,才收回視線,繼續進食。

每有這樣的一幕,宵衣便趕緊遮住昭姬視線。

五娘悲嘆一聲,說道:“在家千裏好,出門一日難。這流傳下來的名言,都是經過久遠年代驗證過的。”

宵衣:“姑娘後悔南下了?”

五娘望了望宵衣懷中的昭姬,搖了搖頭,反問:“你是否反悔?”

宵衣一聲羞笑:“宵衣這輩子若不能嫁給周成,便終身不嫁。”

漫漫長道,主仆二人的對話,是那樣的微弱,連過往的風都不屑的笑了。

半月之後的戌時,到了漢津官渡口,但見江面上不僅有大艘的官船來往,其中還散落著一些小船只,或向對岸停泊,或向這邊靠岸。

這漢津官渡,既是渡口,也是個大碼頭。

五娘和宵衣帶著昭姬,這一路上過的溝溝河河也不少,小河上有橋,大河上有渡,官渡私渡乘過,皆不能與這漢津官渡的氣勢和規模相提並論。特別是津渡上的商業,簡直就是繁市。只見附近有客坊、食坊、貨棧及各種店輔,還有擺攤出售本地特產和奇貨的,僅占卦攤就有兩三處,每一處占卦攤前都有人問卦,有的只一人在問卦,占卦者神秘兮兮的給問卦者指點迷津,有的占卦攤前圍著一群人,那占卦者是口若懸河,唇齒奮揚,吐沫亂飛的賣弄著本事,

這汗津官渡,到處可以看到尋活的腳力和短工,穿梭於那些貨棧,板車中間。更有各種軒車散落在津渡上,每一艘官渡靠岸,軒車拉客,板車接貨,腳力和短工也擁上前詢問。

五娘望了望天色,又望了望江面,再望望熱鬧的津渡,一時拿不定註意是過江呢,還是在津渡的客坊住宿一晚再過江。

有十幾位準備過江的客人正站在岸上張望,還有人正焦急的打探幾時有去對岸的渡船。

正在這時,一艘拋錨靠岸的官渡上有一位老津長正大聲喲喝:“這是今天最晚一渡了,明早辰時有去對岸的渡船,趕緊尋個落腳處過夜吧!”

那船工不僅是回答給尋問者,也是說與所有人聽的。

散落在附近的幾戶酒肆和客坊,有三三兩兩的客人正在門口問價。有的酒肆裏還傳出熱鬧的戲鬧聲。

這時,一艘貨船停泊靠岸,船老大雙手合十在嘴上,大聲呼喊:“起貨!”

喊聲未落,那些傳出熱鬧戲鬧聲的酒肆裏便蜂湧出一群壯實的漢子,興奮的奔到貨船上,扛起貨物上岸,卸到附近的木棚裏。

五娘看了一眼宵衣,說道:“今天沒官渡了。”

宵衣上前,向剛剛下船的一位長者打探:“老伯,船上貨物禦完,還折回江對岸嗎?”

老者搖搖頭說:“我們是貨船,不往返兩岸,只行船在江上。”說罷他看了看天色,正日薄西山,又說:“這個時辰,沒有船只再往返兩岸了,客公還是趕緊尋個落腳的客坊吧。”

宵衣又問:“那這附近還有渡口嗎?”

老者用手一指:“向西五十裏,向東三十裏,都有私家暗渡,如果肯出高價錢,這個時辰還是願意載客的,但那是小船只,不安全,還時有打劫的事情發生,小哥還是在附近客舍委屈一晚,明早辰時乘大船吧,這是官渡,牲畜車輛收費,人是免費乘渡的。”

宵衣回頭望了望五娘,五娘一時也不知何去何從。

那老者見狀,又說:“客公若有結伴同行者,又著急過江,不妨冒險去乘暗渡,只是這個時辰,趕到暗渡,天已黑透,江水洶湧,即便私家暗渡,也不願冒險載客了,除非別有用心者。”

宵衣忙揖禮相謝,那老者已下堤岸,徑自走向附近的貨棚。宵衣來到五娘身邊,二人帶著昭姬,尋了客舍,定了房間。

二人牽著昭姬再出來時,剛才那貨船已禦完畢。那老者正給幾個短工和一位板車夫結賬。

五娘放眼四望,她發現凡是稍有氣勢的貨棧和輔子,皆掛著黃氏的旌幡,比如說黃家客坊,黃家食坊,黃氏貨棧,五娘有些不解,嘀咕道:“附近莫不是有個黃家莊?”

正是長春大月,雖是戌時,天離黑透還有一個時辰的富餘,客舍周圍,又亂哄哄的一片,無法安靜,二人便牽了馬,帶上昭姬,依客坊老板的指點,尋到了一條向東的小徑,便踏著那依稀可辯的小泥徑,很隨意的向東漫行,以打發天黑之前的時間。

當路過一位正駕板車回家的老者身邊時,也是因為太無聊,五娘便勒馬,向老者揖一禮,問道:“老伯,附近可有黃家村嗎?”

老者搖了搖頭。

五娘:“那渡上為何如此多的黃家輔子?”

“哦。”老者笑了,說:“我們都是黃歇的後人。”說著,他從板車的車轅上扯出一面三寸寬,七八寸長的小旌幡,上面寫著“黃玄運送”。

不用問,這位老者也是黃歇後人。

五娘不知黃歇為何人,但從這些黃氏人的氣勢上,感覺這個黃歇應該是有威望的人,否則,這些後人提到他的名字不會有一種自豪感。

有威望的人,都有些故事,五娘又問老者:“老伯,能與晚輩講述下先祖嗎,晚輩這裏洗耳恭聽了。”五娘說著,向老者又揖了個大禮。

老者一怔,上下打量五娘,說道:“客公雖年輕,卻是一身儒生裝扮,也是讀書人,怎就不知道先祖黃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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