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九章:嬸嬸登門,五娘濕襟(6)

關燈
一人起哄,眾人也跟著起哄,有人說作飲酒賦,有人說作君臣燕禮賦,最後有人征詢劉宏,劉宏見眾人好興致,又見蔡邕手握酒尊,挺拔的身體弓作一團,如一盤醉龍,便笑了起來,說道:“蔡愛卿,眾意難違,就稱了諸位的興,以手中酒尊為賦吧。”

眾人趕緊附和:“聖上有令,蔡校書作酒尊賦。”

蔡邕雖然醉了,心裏清楚,眾人起哄讓他作那賦這賦,他可以充耳不聞,全當沒聽見,反正是醉了;但聖上讓他作酒尊賦,他可不能充耳不聞了,再醉也要作,於是,修竹一樣的挺拔身體趕緊站了起來,手舉酒尊,搖搖晃晃的,離開席位,來到宴席正中,面向劉宏,揖了一禮,在劉宏的點頭答拜之下,醉眼望著手中酒尊,很陶醉的吟道:

“酒以成禮,弗繼以淫,德將無醉,過則荒沈,盈而不沖,古人所箴。尚鑒茲器,茂勖厥心……”

劉宏也是個愛附庸風雅的人,平時也愛吟呀詠呀,就是吟詠不出來,現在眼見蔡邕醉成這樣,還出口成賦,不由得叫好,趕緊令身邊侍宦賜食以嘉獎。

眾人也跟著附和稱讚。

劉宏沒有令蔡邕回坐入席,而是又指著面前的碟盤,說道:“蔡愛卿,好事成雙,灑尊與盤碟不分離,再來幾句盤碟賦吧。”

眾人又趕緊附和:“聖上有令,蔡校書作盤碟賦。”

蔡邕有些站立不穩,但心裏清楚,望一眼盤碟,又掃了一眼眾人,向劉宏深揖一禮,出口吟道:“華蓋就用,以享嘉賓,內納其實,外若玄真……”

劉宏有些難以置信,緩過神來,趕緊令身邊人賜食賞酒。

眾人又跟著附和稱讚。

……

宴席在歌舞之中,一直進行兩個半時辰,要散席了,別的校書雖說醉了,在執爵者的攙扶之下,皆能穩穩當當的行走下殿,唯獨蔡邕,醉泥一般,又身軀挺拔高大,執爵者竟沒辦法將他攙下殿,呂強忙上前幫扶,兩個人才免強攙他下階。

在舉燭者的映照之下,眾校書被執爵者攙出了鴻都門,被各自的仆侍接了。

周成也跑過來,從呂強手中接了蔡邕,竟沒有接穩,一個趔趄,主仆二人皆摔倒在地上。蔡邕的高大身軀壓重重的在周成身上,把周成壓得嗷嗷直叫。

眾校書見狀,因為醉酒的緣故,皆不矜持的大笑起來。

呂強笑著彎腰翻起蔡邕,對爬起來的周成說:“你還要舉燭炬,我幫你送伯喈回家吧。”

二人免強攙起蔡邕,來到馬車前,別的校書還能揖手告別。

蔡邕只有說話的份了:“你們個個醉成那樣,恐怕要倒載著而回了。”

眾校書見蔡邕醉成這樣,還擔心別人回不了家,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家裏的五娘,這一天心裏都極不清靜。近來,她心裏本來就為不孕之事糾結,盡管丈夫從未有過絲毫的責怨,她自己卻覺得有了短處,可沒想到,今天嬸嬸尋到家來,竟直接出唇責怨,並硬要塞給一個外房,嬸嬸在時,她強撐著,嬸嬸一走,便垂淚不止。

急得宵衣趕緊勸說:“小姐才多大點春秋,竟為這些鎖碎小事煩心垂淚,宵衣這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垂淚,一會兒咱家校書郎回來,見小姐垂淚,恐怕要責怨宵衣和廚娘了。”

往日這時,丈夫早散值了,可今日,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丈夫還未回,這人心情紛亂,容易胡思亂想,還都往壞處想。

五娘也如此,哽咽著問:“宵衣,夫君是不是也開始嫌棄五娘未與他添下子女?”

宵衣:“小姐多想了,姑爺可從來未提及過小姐不孕之事。”

五娘:“都這個時辰了,怎還未回來?”

“也許摻了別的事情。”

“能摻什麽事兒?會不會背著咱,偷偷在外置了宅院,添了外室?”

“姑爺往日,可都是按時散值回來,即使偶爾摻事,事後也會給小姐稟個祥細。小姐被嬸嬸添了煩惱,可千萬別置氣到姑爺身上。”

主仆二人正說著,外邊周成喊話說,先生回來了。

往日,蔡邕散值回來晚了,只有宵衣舉燭迎出來,今兒,五娘和宵衣一起迎了出來,見蔡邕被周成和一位宮人攙扶著,醉得不能行走,知道他沒摻事,心也放肚裏了,揖禮謝了宮人,便和宵衣一起接了蔡邕進屋室,周成和呂強止步,折回出了後院,來到前庭,請呂強客堂用茶,呂強揖禮謝絕,周成便叫上車夫,他舉著燭炬,乘車一直將呂強送至平城門以裏,才和車夫折回來。

蔡邕雖說醉的深,還能和五娘說笑調侃:“夫人,都說醉眼看人最妙,果然如此,適才車上,我看呂執事,國色天香。現在看夫人,飛天容姿所不及。呵呵,夫人莫惱,皇上宴請眾校書,邕只是微醉,可那幫校書,個個深醉不支,真讓邕擔憂……”

都說酒後吐真言,五娘趁著蔡邕酒醉,打斷他的話頭,說道:“白天嬸嬸來了,非要將侍女芹意留下來給夫君做陪房傳宗接代,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蔡邕激靈一下,酒醒了一大半。他當時將陪房這事推給五娘,也是一種委婉的拒絕,是不想撥嬸嬸的面子,沒想到嬸嬸真的來家尋五娘說這事兒。

現在,見五娘迫不及待的提及這事,便用醉眼打量五娘,眼見著五娘臉上有淚痕,心裏一疼,酒醒了八九分,急忙表態度:“夫人,你才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你做主,直接回拒了便是,何用與我商量。依你的脾氣,別說嬸嬸尋上門,就是當今聖上來提這種事兒,你也會一口回拒的,怎麽倒沒了主見?”

五娘故意委屈兮兮:“五娘哪敢回拒,或許是夫君早有意那芹意,自己羞於向五娘開口,才托嬸嬸過來說合,五娘便不敢回拒,只是等夫君回來,商議定奪,接納芹意。”

蔡邕急了,這一急,酒全醒了,一把拉住五娘的白晰纖手:“夫人,不瞞你說,嬸嬸早與我提起過那芹意,被我一口回拒了。大概是叔叔嬸嬸知道我懼內,便來家尋夫人商議,是打算讓夫人逼我納陪房,蔡邕這裏求夫人了,可千萬別應了嬸嬸,蔡邕有夫人足亦。”

有了夫君這番話,五娘心裏踏實了,感動的直垂淚,盡管現在正服用懷胎藥,能否懷胎,連那醫者也不敢保證,只說求子在人,賜子在天,要看天意。萬一自己真的不能為夫君添個一男半女呢,豈能讓夫君斷了香火,恐怕納陪房是早晚的事兒。但即使給夫君添陪房,理應由自己擇取,也不能由嬸嬸硬塞一個過來,那樣自己豈不被動。

於是,五娘又拭探的說道:“嬸嬸責怪五娘霸道,可嬸嬸身為長輩才霸道,即便五娘終身不育,給夫君添陪房,為何要添嬸嬸的侍女,五娘不會讓宵衣給夫君做二房嗎?”

蔡邕忙捂了五娘的嘴,低聲說:“宵衣早有意於周成。”

五娘推開蔡邕的手,驚問:“夫君怎知?”

蔡邕:“周成腰上佩帶的香囊,我曾見宵衣縫制過。”

五娘驚喜:“那個紫色荷包?”

蔡邕點頭,然後擁緊了五娘,醉眼朦朧的說:“夫人快別操那些煩心事了,我們夫妻還是趕緊幹些傳宗接代的正經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