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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嬸嬸登門,五娘濕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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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散值回到家,壓抑著心裏的不平靜,很輕描談寫的給五娘說了有調離東觀的傳聞。

對於調離東觀,蔡邕是既興奮,又傷感。校書與授業,都是做學問,校書是靜,授業是鬧,各有其樂。

編校典籍,默默無聞,可能會名留後世。講臺上授業,才學的展示是立竿見影,學生們當場就會被師尊的博學所震憾,並相互傳頌,讓授業者有一種成就感。

在蔡邕的內心深處,還是傾向於撰校典籍,因為這最能發揮他的優長,但撰校典籍久了,他也想換換環境和心情,就像在一個地方靜止太久了,想出去看看一樣。所以,他也並不排斥去鴻都門學授業,因為授業的同時,可以抽時間繼續撰寫漢史。

即將調離東觀,蔡邕要向叔叔稟報,畢竟有二十多天沒去拜見叔叔了。所以,用了晚餐,蔡邕給五娘打了招乎,帶上周成去了叔叔家。

今晚的嬸嬸,似乎心事很重,她接受了蔡邕的揖拜,並答了禮,堆滿一臉的心事,說叔叔正在書房接待一位同鄉。

蔡邕不是外人,也不客氣,給嬸嬸揖禮告退,奔書房去了。周成也不是外人,跟隨蔡邕到了書院,直接尋蔡睒的小廝聊天去了。

蔡邕來到書房階前,聽見叔叔正和客人聊地方州郡發生的天災,什麽三輔大地震,傷亡極大,什麽青州又有洪災了。蔡邕一邊緩慢的登階,一邊聽書房內的對話,待他登上階臺後,正逢客人提到了他的名字。於是,他站在門外向叔叔請安:“叔父,邕兒向您問安。”

還是老規距,若是不便蔡邕進去,叔叔自會打發他離開,但叔叔卻說:“邕兒快進來,我和張大人適才還說到你。”

蔡邕跨門進去,與叔叔揖了禮。

叔叔顯得很愉悅,說道:“快拜見張大人,幾年前也是在書房,你還冒冒失失的與張大人解過卦。”

原來是尉氏同鄉張大人,因官職調任,路過京師,順便過府敘談。

蔡邕怎會忘記呢,幾年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他,還與張大人解過卦呢。他當時只顧言辭鑿鑿的給張大人解卦,事後卻被叔叔訓斥了一頓,也一直覺得自己給張大人解卦實在太冒失,今見叔叔又提及,頓覺尷尬,趕緊給張大人揖了禮,很是難為情。

張大人卻用極欣賞的目光望著蔡邕,說道:“適才與你叔叔說到你,是因為當年你給本官解的歸妹卦,極為靈準。”

蔡邕:“哦,果真如邕所解?”

張大人點頭:“嗯。”

叔叔讓蔡邕坐於自己的下首。

蔡邕入坐,張大人又說:“當年,母親病重的家書延遲幾個月才到本官手裏,本官接到家書,只得推掉手裏正辦理的公案往家趕,路過京城,恰縫天晚,出不了城門,因為心裏七上八下,便到街館裏占了一卦,那術士說是一切安好、萬事大吉的喜卦。本官一聽,也心安了,本打算折回任地,可當晚過府來拜訪你叔叔時,聽你一解歸妹卦,本官心裏又不安起來,第二天一早便往家趕,等到了家裏,才得知母親已入土幾個月了。”

張大人說著,傷感起來,卻稱讚蔡邕:“本官也曾聽聞有關你的那些傳奇,沒想到你隨口一解的卦,竟如此的神奇。”

叔叔滿臉的欣慰:“張大人千萬別信我這侄兒,他不懂得占卦,也只是信口這麽一說,巧合罷了。”說罷,又回頭極溫和的問蔡邕:“晚飯時,睒兒還說你多天沒回來呢。”

蔡邕趕緊揖禮:“都是侄兒的錯。”

張升見叔侄二人也是多天未謀面了,不便再多做打擾,又問蔡邕是否精通易經,得到否定之後,又聊了兩句,便尋了個借口,起身告退了。

叔叔送張大人大門外,歸來入坐,問蔡邕:“這些天,經書校正這活兒,很繁重吧?”

蔡邕:“東觀的活兒,沒有不繁重的。萬萬字,千千字,一個一個撰校,又急不得,又不敢怠慢。特別此番校正經書,因為漢書續撰未完,給的有期限,很是繁重,本計劃九個校書郎,結果,呂執事湊請聖上,增加到三十多位,還是日不遑食,夜不遑息,晚上散值將活帶到家裏做,侄兒將負責的《儀禮》校正完畢,又幫馬日磾他們校訂《公羊傳》,還要監閱所有校書郎所負責的經書。”

叔叔:“活兒如此累,那經文校訂完畢了,呂執事可要讓你們清閑幾日了吧?”

蔡邕答非所問:“叔叔可知聖上創辦新學之事?”

叔叔點頭:“早有聽聞。”

蔡邕:“此事已坐實,在鴻都門創辦,名為鴻都門學,聖上敕令州郡縣府舉薦的技藝之士已陸陸續續到京,中官們正緊鑼密鼓的做射策選拔。”

“哦。”

“昨晚呂執事宴請所有校書郎,放話說,將從校書郎中抽出博學者前去鴻都門學授業。”

“哦。”

“今兒散值時,呂執事私下與侄兒說,我是穩妥妥的要被派遣到鴻都門學授業,即將調離東觀,侄兒心裏也不知是喜是憂,反正是有些小失落,也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叔叔若有所思之後,面露喜色:“若朝廷欽點了你的名去鴻都門學,豈能違抗。不過,這未為不可。你師尊生前便有意讓你去太學授業,只是還未如願便仙逝了,叔叔也正籌措此事,這鴻都門學也是聖上敕令創辦,先去鴻都學授業,展示才學,他日再去太學,自然水到渠成。”

蔡邕點頭:“今兒一天,侄兒也忖度此事,講臺上授業,講臺下繼續撰寫漢書,可謂是兩不耽擱。侄兒提前給叔叔透個信,免得叔叔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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