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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太學失意,雙宦獻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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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皇帝劉宏率一簇朝臣,親臨太學行禮講經。這是劉宏登基以來,第一次駕臨辟雍,行禮講經。

帝王到太學行禮講經,始於明帝劉莊。自明帝之後,歷代君王皆親往太學行禮講經,以示自己重文教,禮雅儒。

君子欲化民成俗,其必有學乎!

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

劉宏當然也不例外,選擇了吉日,率領東觀的博學之士、祭酒和文臣,聖賢後裔等人,也到太學行禮講學。

邏司街使已提前三天接到旨令,早派屬從將南宮通向太學的街道給來了個清水灑街,黃沙輔道,整舊如新。

太學裏提前三天便開始布置,在禦講殿堂廊下設黃幄禦座,幄前置禦案。為方便劉宏翻閱典籍,引經據典,書左經右,陳於禦案。

舉賢育德,責在師儒。

禦案後面,設置了太學經博士和師儒們的蒲團座位,以供劉宏咨問;禦案左右,設置了數個蒲團座位,以供陪同劉宏而來的學官備用。

太學祭酒早已下令太學生員,屆時務必恭聽聖上臨講,一個都不能少。

今天,劉宏著盛服,乘龍輿,率領眾屬,駕臨太學。

太學裏是鐘鼓齊鳴,韻樂大奏。

未到太學,劉宏已想像到了幾萬名太學生齊刷刷的列位趺坐、洗耳恭聽他講學的宏觀場面,和熱情高漲的神情。

駕臨太學之後,劉宏升禦座,太常率領太學祭酒,經學博士,講官,侍講等眾人,在司儀官“跪、叩、興”的高聲唱喏下,給劉宏揖禮參拜,行三跪六叩之禮。學生分班而立,在太學眾長官和眾尊師身後,隨著行禮,然後席坐於蒲團。

太學祭酒率先行禮講經,只見他席坐在廊下階前的席位上,開講:“璞玉不琢,不能成器;人不師學,不智不禮。諸位學子有幸入太學,要謹尊聖人之道,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坐在禦講堂廊下的劉宏,正好趁著這個空閑,居高臨下的放眼望向學生,卻發現席坐的學生,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麽壯觀。別說幾萬名了,恐怕連千名也不足。

他這個皇帝來太學行禮講經,幾萬名學生怎麽只有千名學生來席聽?

太學祭酒講經畢,起身,在司儀官的唱喏之下,向劉宏行三跪九叩之禮,然後接受劉宏的賜茶,飲盡退下,覆坐原位。

接下來是陪同劉宏而來的東觀博學師儒開講,講畢向劉宏行三跪九叩之禮,接受劉宏的賜茶,飲盡退下,覆坐原位。

接下來太學博士開講,當所有儒者行禮講學結束,最後由劉宏來致辭。

這個時候,劉宏那奮揚的激情是一落千丈。

幾萬學生的太學,聽課者花花搭搭的不到一千人,場地顯得空空蕩蕩。他所率屬眾和太學師儒、博士等人合在一起,怕是要比生員還多。

沒有太學生,他這個皇帝率眾來太學行禮講學,行給誰看?講給誰聽?

此時此刻,劉宏雖然看不清太學生的真實表情,卻完全可以想像得出來,肯定是表情木然,看他這個皇帝的眼神,也沒有敬畏和至尊,恐怕有的只是幽怨。

這讓劉宏突然意識到一個很恐懼的問題,那就是,幾萬人的太學變成了幾百人,幾十萬人的天下百姓,有一天會不會變成千人。那樣一來,百姓還沒有宮人和官吏的人數多,他這個皇帝,還做誰的皇帝。

意識到這個問題,面對表情木然的幾百名太學生,劉宏沒有發火,仍然很認真,很優雅的致辭:“既為學子,當以學為業,專心攻讀聖賢書,勤思互勉,事求無愧……”

劉宏硬撐著,將致辭進行完畢,整個行禮講學儀式結束,太學全部師生恭送劉宏聖駕。

乘興而來,失落而去。劉宏離開太學的心情,與來時的心情,是天壤之別,他歸心似箭,恨不得飛回宮去。

劉宏一回宮,就召太常詢問學生缺稀的緣由。太常是監管太學的長官,他所應值的宮署並不在太學,便趕緊召來太學祭酒詢問學生缺稀的緣由。

太學祭酒很無奈的說:“學生提前三天獲知聖上駕臨太學行禮講學,便紛紛開始離校躲避,怎麽也無法阻止他們。下官便恐嚇他們說,若膽敢缺席聖上行禮講學,予以除名。誰知下官此話一出,學生離校更甚,如秋風落葉一般,嘩嘩啦啦的離校,不離校的突患急恙,臥床不起,下官總不能一下子除名兩萬多學生吧!”

太常便抱怨:“為何不在街市上尋些閑雜人員充其數?”

太學祭更為難:“下官起初也有這想法,只是唯恐街市雜人不安全,萬一做出不利聖上之事,悔之晚矣!”

太常一想也是,也不敢如實向劉宏稟報,只得謊稟太學生突患風寒,相互傳染,皆臥床不起的緣故。

劉宏哪裏肯信,他終於忍無可忍了,召來曹節和王甫,將在太學遭受學生冷遇的火氣全發在二人身上,吼道:“殺殺殺,就知道殺人,把天下士人殺光了,把那些太學生的心也殺寒了,國家沒有了棟梁之才,沒有像胡太傅那樣的博學之人,讓你們的所有親朋都身居要職,把天下人都殺光了,還當誰的高官,朕還……”

劉宏本想說“朕還做誰的皇帝”,但話到嘴邊,趕緊咽下去,因為他害怕話一出口,有一天真應驗了。他劉宏自做了皇帝,什麽也不怕,不怕天,不怕地,也不老百姓受苦受難,更不怕外族入侵,邊關告急,就怕沒有皇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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