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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祭祀迎夏,大赦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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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將那幾份奏折閱覽完畢,心裏忽然百花盛開,繁花似錦。這些奏折充分彰顯出,他劉志做為天子,治理的天下,是上合天時,下合地理,順於鬼神,悅於民心,理於萬物。

劉禦史見龍顏大悅,便博聖心:“陛下,天降雨露,地湧甘泉,山出寶器和車輛,黃河中有龍馬馱著河圖洛書躍出,這就是順應天理人情的結果。”說罷,指著一旁的竹筐:“陛下,這裏還有多部褒揚升平,稱讚陛下聖明的折子。”

劉志搖搖頭:“朕已知曉天下臣民要表達的心聲。”說罷,派人去召太尉、司徒、尚書等三公九卿。

張讓忙令人在垂幃之內另設了席位矮幾。

一盞茶功夫,三公九卿相繼翔行而至,行了君臣大禮,按尊卑入坐席位。

劉志令小侍宦將那些奏折傳與他們逐一閱覽,然後說:“聖賢有命: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今上天普降福祚,惠及臣民,神靈彰顯,理應普天同慶,大赦天下,眾愛卿意下如何?”

大赦天下,惠及監禁囚徒,罪無輕重,一律釋放。皇上願意,三公九卿豈有不讚同之理。

三公九卿不但讚同,還要揖禮俯拜,高聲稱頌:“聖上英明!民詠德政,唯德是依!大赦天下,萬民歡騰!”

劉志那略帶憂傷的面容上,撩起兩抹似有似無的詭異之笑。

三公九卿皆讚同大赦天下,那就事不遲疑,趕緊趁熱打鐵。於是,劉志望向劉禦史,下口喻:“劉愛卿且去擬普天大赦的詔書,在迎夏之日的祭祀盛典上,頒告天下,告祭炎帝、夏神及天地神靈。”

劉禦史唱喏著,揖了深禮,卻行而出。

三公九卿與劉志共議了一番時令,也揖禮拜辭,起身卻行而退。

劉志望著退出的公卿們,他那略帶憂傷的面容上,便突然綻放出了些小愜意,他端起席案上的茶水,甚是優雅的品了一口,召喚道:“來人!”

張讓應聲而入,揖禮候命。

劉志:“派人速傳朕的口喻給張貴人,三天後大赦天下,她的哥哥及眾賓客三天後將全部被釋放。”

張讓歡快的揖禮唱喏,卻行而出。

猛夏之月,日在畢。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中呂。其數七,其味苦。

迎夏這一日,劉志乘朱路,駕赤騮,載赤旌,著朱服,出北宮,幸南宮,由南宮前殿與眾卿匯合。然後,親率三公、九卿、大夫,浩浩蕩蕩的出宮,過平城門,順著平城大街,穿過太學、辟雍、靈臺等,一直來到洛水北岸的夏神祭廟。

太仆令的眾屬下已於昨日將一切祭具祭品備齊,於今日辰時之前陳列完畢。樂正率領樂師樂工已提前到達,懸掛好了鐘馨,置好樂器,嚴陣以待。

吉時一到,禮樂啟奏,妙音繚繞,在太史公的唱喏辭令引導之下,劉志率眾臣登上祭壇,太仆屬從已從竹筐中取出祭祀酒爵,洗凈,酌酒,恭恭敬敬用托盤拜呈給劉志,其他屬從也逐一將酒爵呈給諸位朝臣。

“至治馨香,感於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在太仆公的大聲唱喏之中,劉志率眾卿,馨香禱祝,迎祭天帝和夏神,祈願整個夏季風調雨順,政事通達,百姓安樂。

附近的太學及序羊,在這一天全部停課,侍站在戒嚴圈之外,遠遠觀圍,時而評論,時而感慨。

附近的居民放下了手頭活兒,商市的商人停下了謀利,皆簇站在平城大街兩廂,登高伸頸,向遙遠夏神祭臺圍觀,雖說只遠遠的看到模糊的旌旗,只隱隱的聽到了禮樂,但他們的神態,如身臨其境。

迎夏的祭祀儀式結束,尚書令頒讀了大赦天下的詔令:“聖上仁德,感動天地,天降福祚,風調雨順,天下清晏,河圖再現。大赦天下,普天同慶,告祭炎帝夏神,以福祐大漢兆民!”

劉志率眾卿還未離開祭壇,大赦天下的詔令已傳遍整個京城,太學生歡呼,民眾歡騰,一時,京城裏是雀躍歡呼,盛況空前。

劉志率眾臣返宮的路上,萬民和數以萬計的太學生,在戒道之外,歡呼聖上英明。

按迎夏的禮節,劉志率眾臣回朝堂,須對隨行眾卿行賞賜之禮,褒揚好事,文官賞狼毫、墨塔和硯臺等文房四寶,武官賞丙鉤箭套,板指,護臂等射擊用具,連隨行祭祀的眾隨從和眾侍宦也賞了避邪玉佩。

漫妙的禮樂之中,執事開始根據賞賜,頒讀政令:

“月令之內,中郎將須引進賢士,舉薦德藝雙馨之才,授於他們爵位和俸祿,定使他們的才能和地位相當……”

“月令之內,太尉須提拔俊才,引進賢良,舉薦魁悟高大者,授給他們爵位和俸祿,定使他們的才能和地位相當……”

“月令之內,野虞須巡視鄉間田野,為天子慰勞鼓勵農民,教他們不要違了適合耕作的時令……”

“月令之內,司徒巡視鄉間,教令農民努力勞作,莫要在市休息……”

“月令之內,樂正率樂師樂工檢修鞀鼓,調節琴瑟管簫,手持幹戚戈羽,調和竽笙箎簧,整飭鐘罄柷敔,為向天帝祈雨做好準備……”

……

樂正率樂師及樂工們奏演禮樂,樂工們歌唱《鹿鳴》和《皇皇者華》,樂師演奏《南陔》和《華黍》,宴飲結束時奏歡送曲《肆夏》,整個迎夏的祭祀才算徹切完結。

每一次祭祀,都耗費甚巨,不僅僅是因為祭品等物,還有這些附帶的賞賜和宴飲。所以,朝臣以下等人眾,皆是盼望能隨行聖上出宮去祭祀的,不但見了世面,還落有賞賜,更有口福。唯有劉志,不但要提前經歷三天的齋戒,還要擔心祭祀的隆重和排場相比起上次是否更盛。

所以,這一切結束之後,劉志如釋重負,三天的齋戒才正式宣告結束,他如同去掉了束縛,心情大好,從南宮前殿,到北宮寢殿,他因為心情愉悅而不願乘坐輦軒,而是安步當車,順著宮道,穿越整個南宮,一路觀賞著熟悉而倍感新鮮的景物。侍從侍衛,簇隨在十幾步開外,從南宮前殿到北宮路寢,有幾裏遙,劉志一路走下來,酒勁也散了,腹食也消了,足底百穴與地面反覆磨擦,體內是陽氣升騰,元氣增發。

回到北宮寢殿,已燭炬煌煌。

劉志也無心批閱任何奏折,三天的齋戒,三天沒有召美人侍寢,僅僅三天,他身體已修養的如這孟夏,正萬物生發,欣欣向榮。

回到寢殿,一番洗漱凈面,張讓呈上掖庭宮秀女簿。

劉志心如鹿鳴,正要落筆勾選美人,卻心有牽掛,稍一轉念,便想起田聖;一想起田聖,便溫軟如棉,心裏剎那間便繁花盛開。於是,他一把推了秀女簿,愉悅的說:“快宣田貴人!”

然後,也不席坐,而是跨門出來,站在階臺上的兩楹之間,仰望著浩瀚的星空,馨香禱祝,祈求上天,福祚漢室萬年長青,福祚天下民眾安居樂業,福祚他的身體皆如今日生發向上,福祚他盡快添上皇子,以待日後承接大統。

突然,一顆流星墜落浩宇,就如利器在華美的錦上劃了一道傷痕,劉志那鹿鳴般的好心情,刺的一聲,痛了一下。

好在田聖正在燭炬高照之下,拾階而上,只見她身著華貴的象服,娉婷婉約;髻發如雲,玉笄六珈;一雙玉手輕提象服下擺,一步一階,委委佗佗,如山如河;那張嫩蓮一樣的玉臉,正幸福的仰望著居高臨下的劉志。

劉志瞬間便忘了墜落的流星,幾步走到階臺沿,張開雙臂,迎接田聖:“跋山涉水兮歸宮庭,心有所系兮,愛妃田聖。”

“三日不見兮如隔三冬,聞君召見兮心如鹿鳴;赴君之約兮星夜兼程。”田聖登到階臺,揖了禮,如玄鳥歸巢一般,撲進了劉志張開的懷抱。

二人相擁著跨進殿室,走進垂幃,劉志松開田聖,上下打量一番,又一把將她扯入懷中,俯上她的玉面,耳鬢廝磨,呢喃道:“板指已戴手上,護袖已套臂上,箭已在弦上,弓已扯滿,只待你這銷魂的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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