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李大臉一想起趙員外，就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恨得牙癢癢，只是他這好鞋不願去踩趙員外那堆臭屎罷了，實際上是踩不起。

拭想一下，那麽多相貌堂堂的俊公子都相不中，又怎麽會相中蔡邕？

憑李員外對蔡邕的了解，他一輩子不娶，也不會娶趙員外的女兒，原因是，蔡邕出身詩禮之家，理應娶書香之家的女兒，哪怕醜點也沒關系，只要門當戶對。而趙員外家只是鄉村財主，門不當，戶不對，還惡名在外，僅憑趙員外父子的惡名，蔡邕恐怕情願單身終老，也不可能娶那種人家的姑娘為妻。

趙員外和蔡邕這兩家人，一個不會嫁女兒，一個不可能娶對方的女兒。這不會嫁和不會娶的兩家人，怎麽沒一點前兆，就突然要聯姻呢？

李大臉想得腦袋疼，也沒想出為什麽，到了晚間，派家人去書院喚回兒子，很困惑的問：“前段時間，你嚷嚷著要與蔡邕提媒說親，說的是哪村哪戶的姑娘？”

兒子撲哧一聲笑了：“是內人姨表妹，八字還沒一撇呢，只是有這種念頭而已。”

“哦？”

“父親將兒子喚回，開口便問邕兄的婚事，是不是有大戶人家的姑娘要與邕兄說合？”

李大臉一聽，惱了，以為兒子故意瞞他，大聲斥道：“蔡邕即將大婚了，你還瞞著為父。”

“邕兄要大婚？”李則蒙頂了，“與何人大婚？”

李大臉一見兒子這陣式，也蒙頂了：“你小子是真不知，還是裝糊塗？”

“父親快別賣關子子。”李則急了。

“為父賣關子？整個圉鄉都在傳這件事，也就你們書院兩耳不聞窗外事……”李大臉這才知道兒子是真不知道。

“父親還賣關子，到底是哪家大戶的姑娘？”

“趙家村，那趙財狗的寶貝姑娘，遠近聞名的趙五娘。”

“怎麽可能！”李則也和父親一樣難以置信。再就是，他一聽說蔡邕要娶趙五娘，吃驚之餘，胸中也燃起了嫉火。怪不得那一天趙員外來書院，蔡邕什麽也不肯說，只說是蔡谷和趙員外有交易，原來是謀略著娶趙五娘。

一時，李則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你明天去書院問下蔡邕不就一清二楚了。”父親看到兒子吃驚的樣兒說。

“還哪裏能等到明天，兒子現在就折回書院去。”李則說著，就要出門去書院。

這時，李則的妻子進來，給李大臉行了尊卑大禮，又問正要出門的李則：“出了何事，夫君要連夜折回書院？”

李則立即英雄氣短。他當年誓娶趙五娘的事情，也被傳得沸沸揚揚，再加上他家派去的媒人被打瘸，一直以來，都是夫妻私下相處時，妻子調侃他的話柄。再就是，他這幾日一直夜歇書院，現在剛一回來又要連夜折回書院，面對妻子的問詢，他不敢實話實說，但又不能不說，可說什麽呢？李則一著急，便急中生智，推到了父親身上：“父親連夜將我喚回，說是給邕兄瞅了一門親事，我為了給邕兄報喜，才要連夜折回書院的。”說著，又要出門。

李妻阻攔說：“夫君連夜折回書院給邕兄報喜，反害得他喜極不寐。”

李則沒轍，趕緊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父親。

李大臉心知肚明，兒媳不願夜守空房，才阻攔兒子折回書院，他做公爹的當然要顧及兒媳的需求，便沒好氣的說兒子：“為父剛才就說了，明日再去書院問下蔡邕是否同意這門親事，還非要連夜折回，不差這一晚的，安心在家歇夜吧。”說罷，離開了堂室。

其實，李妻剛才已聽到父子二人的對話，只是不想折穿，現在見公爹離開，堂室只有他們小夫妻二人，便微微一笑，故意問：“夫君連夜折回書院恐怕只是個幌子吧！而是要打著這個幌子去趙家村偷聽趙五娘撫琴……”

李則不能聽到五娘的名字，一聽到五娘的名字，娶不到五娘的疼痛立即覆發。自剛才聽說蔡邕即將與五娘大婚，他雖然難以置信，但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又好像被毒蜂給狠蜇了一下，再加上嫉火燃燒，早灼痛不已。

再疼痛，面對妻子，也得忍著。

一時，李則心裏是五味雜陳。

第二天去到學堂，李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質問蔡邕：“邕兄，你迎親在即，卻掖著藏著，是何道理？”

蔡邕是一臉懵懂：“說夢話也分個時辰，此刻可是青天白日。”

“嗯？”李則以為蔡邕裝聾作啞，故意隱瞞，但他看蔡邕的情態，又實在不像。與蔡邕交往相處這麽長時間，他了解蔡邕的品行，知道蔡邕確實不知底細，猜想著有可能都是那蔡谷一人所謂。

李則太了解蔡谷的做事風格了，著急想促成蔡邕的婚事。這次他蔡谷大概是為了盡快讓他的邕哥哥迎娶趙五娘，只顧忙著過禮，一時沒來得及給蔡邕商談，但他很快便會來書院給蔡邕商談婚娶趙五娘之事的。

趙五娘，那可是他李則曾夢寐以求卻求不到的，一想到蔡邕迎娶趙五娘，李則嫉妒得火氣攻心，疼痛難忍。怎麽辦？不如趁著蔡邕未知之時，他這邊趕緊給蔡邕撮合一樁親事，讓蔡谷那邊閃了，反正蔡谷又不是第一次被閃。於是，李則便說：“哪個說夢話，我內人的姨表妹也是知書識禮的俊俏主兒，仰慕邕兄已久，非邕兄不嫁，昨晚托我內人撮合，這不是邕兄迎親在即嗎。”

李則說罷，決定趕在蔡谷之前，自作主張先把蔡邕的婚事撮合成。他李則娶不到趙五娘，別人也休想娶到趙五娘——特別是蔡邕，讓那趙五娘終身不嫁，他李則才心理平衡。

“圉鄉桃李書院的李先生也做起提親說媒的營生了？”蔡邕不為所動，看也不看李則說。

“昨晚父親差人喚我，就是為了邕兄的親事。”

“哦？說來聽聽，哪家的姑娘？”蔡邕認真起來，忙下手中的活計，一雙深井似的小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李則。

“剛才不是說了，是內人的姨表妹，也識文斷字，相貌更勝於我那內人。邕兄若沒異議，我這就折回家裏，稟於家父，著手辦理你們的婚事。”李則想趕緊將蔡邕的婚事撮成了，閃了趙五娘，讓她繼續剩在家裏每年向官府納滯嫁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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