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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游俠統兵,捷報頻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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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強先是難以置信的一怔,然後才面露喜色,急忙躬身尊命。

就這樣,呂強帶著劉志的召書,還有數名屬從,奔赴長社穎川了。

呂強是尉氏鰲頭呂村人,和呂伯奢是同村,呂伯奢能進陳留郡為戶曹,便是他的舉薦之功,能去泰山郡為縣令,也是他的舉薦之功。

尉氏是陳留西南的邊界,俗稱陳留圉地,穎川是長社北邊的邊界;陳留與長社,以雙洎河為界,尉氏和穎川雖不同郡,卻是毗鄰,只隔一條雙洎河,有渡船相往來。穎川人到尉氏城游玩訪友,尉氏人到穎川游玩訪友,很是頻繁,比往返各自的郡城還方便。

幾年前的寒食節,呂強回尉氏鰲頭呂掃墓,並借機在家停留了兩天時間,寒食節的第二天後晌,他聽見村外鬧哄哄的,便出家門尋看,誰知一出家門,被一位惡游俠劫持,縣府捕快追上來,因怕傷到他呂執事,不但不敢近前捕捉惡游俠,還下令給他閃路放他走人。這時,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來一位白面書生,他手上持有弓箭,只見他用手一指那惡游俠,不屑的說道:‘聽說你是神弩手,敢不敢到無人的地方與我一比高低?’說著,揚了揚手中的弓箭,那惡游俠一楞神,那時遲,那是快,白面書生一揚手,“嗖”的發出一箭,正中那惡游俠的喉嚨,那惡游俠當場斃命。

而那白面書生,便是段颎。

事後,呂強通過與段颎交談,更加欣賞他的機智和才能,當得知他也是游俠,便勸他拋棄旁門左道,堂堂正正的走正道。幾年過去,呂強都忘記了那位白衣書生段颎。最近,他聽穎川籍的朝臣說,游俠段颎突然投奔穎川書院師學,很是發奮讀書。呂強聞聽段颎名姓,突然想起救自己性名的那位白衣書生,所以,才趕緊向劉志舉薦。

劉志知道尉氏與穎川毗鄰,才令呂強持召去征召段颎。

呂強當然也樂得此差事,因為可以順便回尉氏探望家人。他是快馬熟路,很快到了穎川,尋到段颎,宣了皇帝的召書,刻不容緩,帶段颎起程返京,繞道尉氏,正好天晚,呂強的一幫屬從和段颎住在尉氏驛館,他則回到城外的鰲頭呂家裏與家人團聚。

這也是呂強提前計算好的路程和時間。

段颎只知道被皇帝召見,可能是攤上好事,有職務可任了,更知道這是呂強義氣,為了報答當年的相救,還他段颎恩情的,也心安理得,等到了京城,進宮見到劉志,跪在劉志面前,才知道自己被任命為軍事統帥。

從一個鄉間游俠,一步登天,成為國家的帶兵將帥,段颎跪伏在地上,感動的都快爆炸了。他忘記了謝主龍恩,一動不動的跪伏著,人置身於殿堂,那顆感動的心,卻早飛到了西疆戰場,帶領士兵浴血殺敵,正殺得酣暢淋漓……

呂強近前一步,附身段颎:“段將軍還不快謝恩。”

一句話,把浴血奮戰的段颎給喚了回來。

段颎如夢方醒,擡頭環顧左右,這才知他人還在殿堂之上,趕緊叩頭謝恩,表了一番舍身報國、赴湯蹈火、掃平賊寇的決心。

不過,段颎說這番話時,是非常自信的,他非常有把握自己不僅能說到做到,還會輕松自如的做到。

呂強也相信,否則,他就不會舉薦段颎了。

劉志則時信時疑,他聽段颎那番表決心的話,很是替他難過,仿佛看到段颎一上戰場就全沒覆沒的悲慘畫面,甚至還出現了段颎血肉模糊、馬革裹屍的慘狀。他開始後悔任用段颎了,怎奈成命一出,金鼎玉言,不能返回了,便瞪了一眼一旁的呂強,有點嫌他舉薦不恰。

事已至此,也只好任用這段颎了,因為劉志的內心深處,還抱有僥幸。這僥幸,緣於呂強舉薦段颎時那番寓意深刻的言辭。

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不能被俗名所累。武帝能召用有非常之能的民間游俠,出使絕地為國立功,我劉志為何不敢?現在呂強舉薦了民間游俠段颎,我為什麽要猶豫不定呢。如呂強所說,大漢的開國六勳,莫不是民間游俠出身。

劉志想到這裏,對段颎又有點小自信了。

之所以是小自信,而不大自信,是因為他眼前老是出現段颎慘死沙場的畫面。於是,劉志開始心疼段颎的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沙場的無情和殘酷。因為心疼,便順手從腰帶上取下一枚避邪的白玉嚴卯佩飾,踢給段颎。名義是對他的欣賞激勵,實際上給他的陪葬品。

鄉野游俠,身上也沒有貴重飾物,他現在身為大漢將帥,將要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風沙掩埋,有一天被人發現了屍首,竟不知他是將帥身份,朕踢給一枚隨身佩帶的嚴卯佩飾,上面有帝王之記,也可證明他是大漢的將領。

呂強接了嚴卯玉佩,親自給段颎系在腰繩上。一旁的陪記文宦趕緊記下劉志踢段穎嚴卯玉飾一事。

段颎又一次感動的想粉身碎骨,只想趕緊飛到戰場上,去掃平賊寇,報答皇帝的知遇之恩,也不負呂強的舉薦。

劉志賜給段颎一枚嚴卯玉佩,他腰間那鑲嵌著綠松石的寶帶上,還掛著一枚鋼卯玉佩。

這鋼卯玉佩和嚴卯玉佩,本是一對避邪佩物,鋼卯上的銘文為:

正月鋼卯,靈殳四方,赤青白黃,四色是當,帝令祝融,以教夔龍,庶役四癉,莫我敢當。

嚴卯上的銘文為:疾日嚴卯,帝令夔化,順爾固仗,化茲靈殳,既正既直,既觚既方,庶役剛癉,莫我敢當。

剛卯嚴卯,本是一對,在一起,驅雅避雅的力量才強大,現在嚴卯玉佩賜給了段颎,只剩下一枚鋼卯玉佩了。

劉志手撫著腰間寶帶上那枚孤單的鋼卯,心想:這對鋼卯嚴卯現在分開,段颎若馬革裹屍了,那枚嚴卯也隨他掩埋於疆野,這枚鋼卯還在朕身上佩帶,這避邪之物,極有靈性,若相互召喚,會不會對朕不利?

劉志想到這裏,有點後悔賜給他那枚嚴卯了,應該賜他沒配對的飾物,可既然賜出,再收回也說不出口了。要賜,索性就成對的賜,省得折分那鋼嚴二卯,更省二卯彼此召喚。於是,劉志趕緊取下那枚孤單的鋼卯,又賜給了段颎。

段颎見自己寸功未立,皇帝的賞賜不斷,感動的早已天崩地裂。

呂強忙從劉志手裏接過那枚鋼卯,又親自系在段颎腰間的束繩上,和那枚嚴卯系在一起,段颎身子一動,那鋼嚴二卯便輕輕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如一對親蜜戀人分開又相聚的歡喜私語。

呂強的臉上綻放著喜悅的花朵,就好像那玉佩賜他呂強似的。

幾天後,正逢庚寅之日,段颎點兵起程,奔赴西疆。之所以庚申日點兵起程,因為庚為幹金,寅為支木,金乃砍伐利器,逢這天點兵起程,寓意著到了戰場上,斬殺敵人如同庚金砍伐寅木一樣。

段颎率軍奔赴戰場了,滿朝文武不相信游俠出身的他能領兵打仗,三萬名太學生不相信他能領兵打仗,天下人也不相信他能領兵打仗。所以,文武百官,太學生,天下人,都等著聽他慘敗的消息 。

劉志嘴上不說,心裏也沒抱他打勝仗的希望,趕緊在朝堂上繼續令百官舉薦有非常之能的人才 ,名義是選拔人才,實際上是為了接替段颎,那邊沙場人一戰死,這邊趕緊續上,兩不耽誤。

皇上對段颎不抱希望,滿朝文武,人人都等著慘敗的消息傳來,只有呂強不止一次的在劉志面前說:“陛下,您就等著捷報頻傳吧。”

劉志一聽,是喜也不是,哭也不是,一臉的哭笑不得,心想:還捷報頻傳,能傳來一個捷報,也算你呂強舉薦得當。

過了兩個多月,段颎那邊有消息了,是捷報,段颎深入敵後,直搗敵人主力,一舉殲滅七千人。

把個劉志喜歡的快爆炸了。

接著的半年裏,一個捷報接著一個捷報,段颎帶兵,直搗羌人的老窩,把羌人連根給端了。

每一個捷報傳來,劉志都欣喜的渾身顫栗,拍案叫好:“好一個段颎,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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