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坐罪被貶,父債子還(3)

關燈
伯玉很聽師尊的話,趕緊收拾了一番,當日拜辭了胡廣,離京西去了。當他走到扶風地界時,正是午時,眼前的路伸向了山林。伯玉從小到大,連京城都沒出過,這次投奔祖籍地,也是走投無路,磕磕碰碰的走到扶風界,一看到正走的路突然鉆進山林裏了,他有些恐懼,便坐在路邊,掏出牛肉幹和水壺,準備充饑,再就是等個同路人結伴行走。

約摸半個時辰,過來個騎驢的壯年男人,驢身後還馱著一個沈重的袋子。

伯玉急忙起身,攔住對方,問道:“敢問大哥,前方的路可否順通?”

對方好像是附近人,上下打量了伯玉,說:“這是官道,我販賣草藥十多年,一直走的就是這條路。不管是否順通,除了這條路,也別無他路了。”對方說罷,繼續趕路。

伯玉主要是想和對方結伴,見對方如此說,也立即牽馬上路,跟在對方身後。

對方騎的是驢,伯玉騎的是馬,馬比驢跑得快,伯玉騎馬跑一會,快超過騎驢壯男了,就趕緊下馬步行一會兒,落下一段距離,又趕緊上馬趕上去,始終和對方保持距離。

那騎驢壯男見伯玉始終跟在自己身後,起了疑心,突然下驢,等伯玉走到跟前,攔住伯玉問:“我說這位兄弟,看你穿戴和行頭,像是一位貴公子,我這行頭,連貨物和驢,放一塊也不值幾個錢,你一直跟著我做甚?”

伯玉見對方起了疑心,便如實相告,說是一個人走路孤單,想與他結個伴行路。對方一聽,釋然了,笑著說:“你可明說,還以為你是賊人,可看著又實在不像賊人。”

就這樣,二人開始結伴行,走了一些時辰,二人停下稍做歇息,壯男從路邊扯些枯草給驢充饑,又從驢身上的袋子裏抹出些粗糧給自己充饑;伯玉則從馬身後的袋子裏取出豆餅給他的馬充饑,然後又從袋子裏摸出些牛肉幹就著水壺裏的水給自己充饑。壯男見狀,既尷尬又羨慕。

伯玉見狀,便將一些牛肉幹送給壯男,壯男推辭了一番,擱不住伯玉的熱心,很難為情的接了去,卻舍不得吃,寶貝似的放在袋子裏,仍舊吃他的粗糧。

小歇一會兒,二人繼續趕路,壯男可能覺得接了伯玉的施舍,有些臉短,便給伯玉說他的家世:“多年前,我爺爺那時,我們奮家,是扶風首富,可京城有個惡人,垂涎我們家財產,送給爺爺一匹馬,卻要爺爺拿出數十萬金錢,爺爺少送了兩萬,那惡人便誣陷我奶奶是他們家奴婢,偷了他們家寶貝,結果,把我爺爺抓進大獄,活活折磨死,又把我們家財產,全部霸占,我們奮家從扶風首富,變成了一無所有的乞丐,好在父親能看出商機,開始在附近山上挖草藥,再到京城和附近郡縣的藥店販賣,慢慢擺脫了乞討的貧窮,現在都二十年了,還沒有恢覆爺爺時的元氣……”

二人說著話,一直走了近二十裏,天傍晚時,終於穿過了那段山林路,又擦黑走了六七裏,逐漸有了村落和人家。二人都松了口氣,停下來稍歇,

騎驢壯男說:“今晚趕不到縣城了,快到官驛的地方,有一家很便宜的角店,我們住上一晚吧,一早趕路,明天午時就到縣城了。”

伯玉也不知道角店是什麽店,他人生地不熟的,又和對方一路作伴,當然依從他的話了。

可到了那角店一看,伯玉感覺實在不是人住的地方。他自幼雖東躲西藏沒安全感,但生活上還是錦衣玉食的,他一路西行,住店都選上等的。而壯男選的那角店,連被褥都沒有,要和衣睡在幹草上,正是深秋,這晚上如何睡得安穩。

於是,伯玉便說:“為何要住在這麽差的店裏?”

壯男說:“省錢。”

伯玉說:“附近有沒有上等店家?”

壯男說:“過了前邊的官驛,再往前走一裏多,有一處像樣的客坊,可貴的嚇人,我是住不起,你要嫌棄這裏,就去尋那家如歸客坊吧。”

伯玉笑了:“錢不是事,我們同往,你的店錢由我來付。”

壯男說:“不必了,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伯玉便上前扯了那壯男,硬把他扯上驢,二人一直尋到如歸客坊,果然比那角店強多了。伯玉要了兩個房間,先入住停當,又做東點了酒菜。

吃飯時,壯男問伯玉:“公子姓甚名誰?”

伯玉一怔:“問姓名做甚?”

壯男:“看公子品相和行頭,自是高貴人家的少主,怎麽一個人出行?也不帶個家役啥的。”

伯玉一路上隱姓埋名,僅尊師尊的囑咐,不敢說自己是梁冀的兒子,見對方問他姓甚名誰,欲言又止。

壯男見狀,說:“我都把家底說給兄弟了,兄弟還信不過我嗎?”

伯玉自小到大,接觸的閑雜人不多,入胡廣門下之後,又很少和外界接觸,不知江湖險惡,他以為,和壯年一路同行,也算是患難之交了,再加上喝了兩杯酒,沒有守住師尊的囑咐,便將自己是梁冀的兒子,及家父梁冀全家如何被滅的經過,一骨腦的說給了壯男,末了又說:“我梁伯玉現在比你還慘呀,無家可歸,千裏迢迢去投奔從沒有謀過面的叔叔……”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壯男之前還不知道京城的梁冀已經被滅。現在聽說伯玉是梁冀的兒子,溫和的臉色立馬變成了憤恨,又聽伯玉說家父梁冀全家已被滅掉,再沒有顧忌,立馬一臉的殺氣,將手中酒杯砸向伯玉:“你原來竟是那惡人的兒子,怪不得一路上花費奢侈,你花的那些錢,全是霸占別人的,其中就有我們奮家的……”

伯玉激靈一下酒醒了,摸著被砸破的額頭,早已後悔到骨髓裏去了,他見壯男說翻臉就翻臉,一點不念及自己一路上對他的好,也很生氣,怒問:“家父如何可惡,卻與你無冤無仇,一路上我好生待你,你何故如此?”

壯男早已起身,上去掐住了伯玉的脖子,惡狠狠的說:“我們奮家,就是被你父親害成這樣的,知道嗎,我所說的那個惡人,就是你父親梁冀,知道嗎!說什麽一路上你好生待我,你花費的那些錢,原是我們奮家的,你父親做惡太多,不配留有血脈。我早就發誓,有一天親手殺了你父親,既然你父親被滅,我今天親手送你上路去找你父親吧……”

壯男說著,雙手掐緊了伯玉的脖子,一直掐到伯玉再也不會動彈為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