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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歸家離京,士人圍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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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帝劉秀於東京洛陽稱帝後,戎馬未歇,先興文教,起營太學,訪雅儒,采求經典闕文,一時,四方學士雲會東京洛陽,立五經博士,建造一座長十丈、寬三丈的太學堂。

到了漢順帝時,對太學極為重視,進行了重修和擴建,整整費了一年時間,光用工徒就多達十幾萬人,營建了二百四十處房屋,共有一千八百五十間堂室。規模如此宏大的太學,所招的學生,既不叫學子,也不叫庠生,而是稱之為太學生。

擴建了這麽多屋室,接下來肯定也要擴招生員。只是,順帝三十歲那年便駕崩了,沒來得及擴招聲員。

順帝駕崩了,順帝的皇後梁妠,也就是梁冀的大妹妹,因為不會生育,只有扶持美人生育的兒子劉炳繼承大統。劉炳當時還不到一歲,也是順帝的兒子,因為年幼,無法理政,梁妠作為嫡母,又是皇太後,理所當然的臨朝攝政。

一時,梁冀、梁妠兄妹倆是總攬朝政。

只是讓人嘆息的是,一歲的劉炳登基不到一年,卻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梁冀、梁妠兄妹倆為了能更長久的掌控朝政,不顧李固等大臣的反對,又在皇室中挑選了幾歲的劉讚繼承大統。幾歲的劉讚當然不會理政了,身為皇太後的梁妠又理所當然的臨朝攝政,哥哥梁冀還是大將軍。所以,梁冀、梁妠兄妹倆還是總攬朝政。

誰知幾歲的劉讚皇帝小小年紀竟也看不慣梁冀的專橫,背後抱怨了梁冀一句“跋扈將軍”,當天就被太監學給了梁冀。

梁冀聞言,是惱羞成怒。

好心扶持你劉讚當皇帝,你小小年紀竟也恩將仇報,等長大翅膀硬了,還把我梁冀放在眼裏嗎。於是,梁冀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便授意太監將幾歲的劉讚皇帝給毒死了。

把皇帝毒死了,梁冀恐怕事件外洩,引起天下人的公憤。於是,為了籠絡人心,培養自己的勢力,兄妹倆又一合計,開始擴招太學生,反正有的是屋室。從原來的幾百人,一下子擴招到幾萬人。

擴招的太學生,大多數都來自於豪門世族,地方舉薦的孝廉不足百人。

之前,人一進入太學,等於步入了官場,顧名思議,太學生是未來的朝廷命官。這太學生一下子增加了幾萬人,授學的太學博士當然也要增加。在太學授學的博士,所食奉祿與九卿同等,地方郡府推薦的孝廉入太學,不但免費還享有奉祿,所以,增加了幾萬太學生,也增加了一大筆國庫開支。

梁冀毒死了幾歲的劉讚,須另立新君。於是,兄妹倆一合計,不顧李固等很多大臣的強烈反對,立了現在的劉志為皇帝。不過,因為考慮到大臣的情緒,這次扶持的劉志,年歲稍長些,登基時已十五歲,但牢牢控制朝政的仍然是梁冀、梁妠兄妹倆。

所以說,那幾萬擴招的太學生,和增添的那些講學授業的博士,心中只感念梁冀、梁妠兄妹倆。

盡管現在皇太後梁妠已經登仙了,皇帝劉志也親政了,可在太學師生的心中,唯梁冀馬首是瞻。

再就是,這次朱穆殺冀州貪官,天下人都拍手稱快,劉志卻倒向宦官,將朱穆降罪流放。天下人都為朱穆鳴不平,那些憂國憂民的太學師生更是憤憤不平。於是,以皇室子孫劉陶為太學生領袖,帶著幾萬名太學生進行清議,反覆的清議,看如何營救朱穆。

可是,清議來,清議去,就是沒有清議出一個救朱穆的萬全之策,正在萬般無奈之下,那些被梁冀授意的朝臣到太學裏一攛掇,太學生便開悟了。是呀,與起坐而論道,不如起而行之。於是,他們如同被點燃的幹柴,爭相去圍堵皇宮為朱穆請願。

當然,太學生畢竟是太學生,不像老百姓造反起義,即使去圍堵宮門為朱穆請願,也是有條不紊,儒雅而有秩序。並且,還喊著口號:“當今中官習近,竊持國柄,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運常則餓隸富於季孫,呼嗡則領伊、顏化為桀跖……”

也就是說,除了官場上培養的勢力之外,太學更是梁冀的勢力大本營,說不上一呼幾萬人應吧,但需要他們太學生拋頭露面、搖旗吶喊時,他們也是在所不辭的。

不過,說又說回來了,太學的師生也不是任人操縱的玩偶,他們也不是腦子一熱才圍堵宮門的,沒圍堵宮門之前,他們已從典籍中查找到了先例。

西漢的漢哀帝元壽元年。有一天,丞相孔光出外巡視,其隨從屬官本應走禁苑小道,卻驅車在中央馳道上亂跑,這可是犯法行為,又正巧被司隸校尉鮑宣遇見,於是,鮑宣下令將這些隨從屬官拘捕,車馬充公。

丞相孔光非常生氣,告到哀帝那裏。哀帝偏袒孔光,就把鮑宣抓捕起來,以“以上犯上”的罪名判了鮑宣死刑,他的手下也全部入獄。

當時的太學生聞訊,都憤憤不平,卻又無可奈何。博士弟子王鹹便用帛布制成一幡,來到太學空曠處,將幡高高舉起,喊道:“欲救包司隸者,請會此幡下!”

太學生紛紛紛前來,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一千多人。

王鹹對大家說:“丞相孔光,迫害忠良,明日,吾等將去攔截車馬!營救鮑司隸!”

太學生同聲回應。

次日黎明,孔光和往常一樣出了家門,催動車馬準備上朝,忽然看見街上人潮湧動,車馬很快被圍住了。他定睛一看,全是儒生,有一千多人。

孔光無法上朝,早朝點卯時,哀帝看不見孔光,以為他登仙了,趕緊派人去探究竟,才知道因為鮑宣之事,被太學生圍堵在大街上,寸步難行。於是,哀帝便下令赦免了鮑宣。

前邊有車,後邊有轍。

圍堵宮門去為天下英雄朱穆請願,並不是他們開的先河,故意找皇帝的難看,而是師兄先賢們早已給他們做出了榜樣。他們這樣做,只是效仿師兄先賢。不同的是,師兄先賢們是在大街上圍堵丞相孔明,他們這是圍堵宮門——誰讓趙忠等太監是住在皇宮裏的。

再就是,他們太學生圍堵宮門,不僅僅是為天下英雄朱穆請願,也是為他們自身討個公道。之前的太學生,一走出太學,就是朝廷命官;現在的太學生,因為梁氏兄妹的擴招,生員太多,官位不夠用,除了地方郡府舉薦的孝廉,大部份都沒官可做,只能做供人驅使的曹吏。

而曹吏之職,沒有進過太學的普通人也比比皆是,這實在是對他們太學出身的羞褥,他們正好借著為天下英雄朱穆請願,也為自己的未來請願,讓皇帝劉志不要忽視他們這幫太學生,趕緊給他們官做。

於是,便出現了蔡邕看到壯觀場面。

蔡邕聽了長者的敘述,這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眼前的壯觀場面不是陰生過路,而是天之驕子的太學生。

蔡邕了解了來朧去脈,突然熱血沸騰,也想跳過去加入太學生圍宮的行列,去為天下英雄朱穆請願。

這才是真正的太學生,誰說讀書無用,只有浴血沙場殺敵才是英雄,書生也能做出驚天動地的壯舉。

於是,蔡邕聳了聳肩,邁起大長腿,挎著包袱和褡褳就要奔過去,那長者一把扯住蔡邕:“莽撞不得,你又背包袱,又挎褡褳的,像要出遠門,可別耽誤了大事,不然要被胡太傅訓罵的,不尊師也是不孝。”

不尊師也是不孝。

不孝可是最大的惡,甚於殺人,若背上不孝的名聲,那等於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蔡邕這才如夢初醒,想起臥病在床的父親,這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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