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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皇上親政,太後駕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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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亮,新的一天開始。

劉志今天要親政了,這是不尋常的一天,卻是陰霧繚繞,愁雲慘淡,金陽的光輝被遮掩著,無法恩澤天下。

但這絲毫也不影響劉志的好心情。

德陽殿裏,百官朝賀,劉志身著盛裝,頭戴十八排垂珠冠冕,腳登朝天履,端坐在刻著吉祥尊貴圖案的寶座上,俯視著面前的百官,盡管失眠了三個晚上,此刻的他仍然朝氣蓬勃,熱血沸騰。

自登基以來,每次朝會百官時,他都像個擺設一樣端坐在這個寶座上,但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這個寶座上的擺設了,他要親政了。

在百官的拭目以待之中,垂簾後的皇太後,輕啟尊口,用極盡尊貴的口氣說:“諸位愛卿,哀家素有心下氣血淤結之疾,近日以來,又加上浮腫,影響飲食,漸漸地疲憊困頓,近來讓宮內宮外的臣民勞心請求禱告。哀家自己揣度,一天天,一夜夜的越來越虛弱,不能與諸位大臣相處始終。已經立了新的皇帝,承繼大統,恨不能長久地教養,親眼看見他的結果。現在我把皇帝、大將軍與他的兄弟托付給諸位大臣,希望各自努力。”

朝堂一片寂靜,百官互視,最後望向梁氏家族的成員。

只見梁冀持劍穿履,端坐在劉志一側,梁冀面前,是一班梁姓和梁冀的心腹官員。

梁太後隔著垂簾,似乎也看到了百官的反應,又說:“哀家以往也耳聞有關大將軍專權的言論,可哀家不想偏聽偏信,家父當年被人陷害,先帝不但沒有聽信,還派人查了個水落石出,結果是朝堂有些官員私心太重,嫉妒家父的聲望和品德,結成一個倒梁集團,抹黑家父,事件查清楚之後,家父仍然不予計較,也勸阻先帝不予計較,只懲處了張逵和蘧政。現在的大將軍,自幼受家父熏陶,耳濡目染,潛移默化,也和家父一樣,有威望和品德,受天下人稱頌,只是被人嫉恨罷了,哀家不想家父生前的遭遇在大將軍身上重演,所以,對於大將軍傳權的傳言,哀家也不予追究。今日是新帝親政的首日,百官可向新帝上奏,由新帝親自處理朝政,哀家只做旁觀,不參與進去。”

百官一陣騷動。

有位名叫宰宣的朝臣越班,率先上奏:“皇太後春秋正盛,新帝韶華略淺,皇太後可再執政個十年八載,再還政於新帝,才合適呀!”

劉志一聽,一股無名火騰的躥上了頭頂,卻不敢把火氣帶在面上,他害怕皇太後經不起這位大臣的誘勸,真推遲個十年八載還政給他,那他劉志恐怕等不到親政,便會郁悶而亡,所以,他立即趕在皇太後前邊,強裝無奈的說:“朕也跪在皇太後面前苦苦相求,可皇太後執意要還政於朕,朕又怎敢違抗皇太後的旨意。”

垂簾後的皇太後雖未開口言詞,可她心裏,卻受用的很。大臣挽留,皇上跪求,這讓她這個皇太後多榮耀呀。

接下來,劉志親政典禮儀式開始,在司儀“君王親政,維天之命;秉文之德,維漢之楨”的念辭之中,典樂響起,劉志從寶座上起身,面向梁太後端坐的垂簾跪拜三次,在司儀的唱喏之下,接過從垂簾之內傳出來的玉璽,又跪拜三次,起身坐回寶座,接受百官的三跪三拜。

經過威嚴的典禮和隆重的儀式,懷抱玉璽的劉志,在眾臣眼裏,突然顯得至高無尚而神聖起來。

親政,要接受百官朝奏。

朝臣們早就盼著這一天,便爭相上奏。

尚書令尹勳上奏說:“近來,聽街市人議論,城西區域有一撥奸詐之徒,到處抓良民為奴婢,卻一直沒有得到制止,不知為何故。這本不為臣的職內之責,只是皇上親政第一天,尋思些事由上奏而已。不知為何故。”

其實,尹勳所奏之事,是梁冀所為——梁冀在城西另外修建了宅第,專門收納奸詐的亡命之徒,梁冀指使他們暗中抓捕良民,作為奴婢使喚,多達幾千人,稱他們為自賣人。

但尹勳不敢直接彈劾梁冀,只是在劉志的親政首日,很隨意的上奏。

今天是劉志親政的第一天,百官上奏,皇帝必須有奏必答。所以,劉志答:“侍郎記冊在案,他日令司隸校尉徹查此事。”

接下來,有反映稅收的,有反映農業的。

劉志三夜未眠,心裏做著各種應對準備,此刻的精神高度集中,百官的上奏,他都一一給予應答。眼看著桓帝的親政典禮就要結束了,突然有個叫張陵的郎中,越班上奏說:“陛下,臣張陵有本要奏。”

劉志眼看著百官上奏就要結束了,百官上奏一結束,他劉志的首日親政也就圓滿結束,他的心情也歡快輕松起來,立即說:“準奏,張愛卿有本奏來!”

張陵:“臣上奏,彈劾大將軍梁冀,濫殺無辜百姓,肆意霸占百姓的財產和田地,陷害忠良大臣,剔除同僚異己……”

張陵揭露梁冀的幾十條罪狀,每一條罪都夠判梁冀死刑。

百官一下子沸騰了。

垂簾後的梁太後也坐不住了。

端坐在劉志一側的梁冀也坐不住了,皇太後若不在垂簾後旁聽,若不是在朝堂上,他梁冀一聲令下就把張陵給當場仗殺了。

劉志更措手不及。

這個張陵,他彈劾梁冀陷害忠良大臣,排除異己,可梁冀曾經陷害的忠良大臣李固和杜喬等人,還不是為了讓朕登上皇位。

可如果張陵的上奏不予處理,今天是朕親政的第一天,百官和天下人會失望,梁冀會更加惡行,朕以後會更加難做皇帝。

張陵的奏折一下子把劉志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眼看著這首日親政就要結束了,這張陵怎麽來了這一奏?要知道他彈駭梁大將軍,剛才就不準他上奏。

可既然都奏了,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有臣上奏,皇上總要做出相應的處理。可怎麽處理?若按罪行處理梁冀,他這個皇帝的命也保不住了;若輕微的處理一下,又能輕到到什麽程度?

一時,朝堂上之上,靜得出奇。百官都拭目以待,垂簾後的皇太後更拭目以待。

端坐在劉志一側的梁冀,卻很不屑的冷笑著,因為他心知肚明,劉志這個皇帝雖然親政了,卻絲毫不敢對他這個大將軍怎麽樣。

劉志心裏,正七上八下的翻騰,想翻騰出一個令百官滿意而又不觸怒皇太後和梁冀的折中之策。

正在劉志著急思量時,朝臣宰宣越班上奏說:“陛下,梁大將軍扶持陛下登基有功,千錯萬錯,皆可消免,何況張陵所奏,只是他的一面之詞,不可偏信。”

宰宣的話言沒落,依附梁冀的官員紛紛給梁冀美言開脫,並指責張陵是憑空捏造。

一時,張陵倒成了陷害梁冀的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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