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太後還政,皇上悲痛(1)

關燈
今天的皇太後梁妠,特別的疲憊,回到永安宮,很想臥床輔睡去,怎奈午餐已擺好,早上只進了半碗補湯的她,正腹中空空。梁太後最近飲食不佳,一看到品相誘人的午餐,突然有了些食欲,被左右侍候著凈手洗面,用過午餐,便被宮女左挽右扶,進入帷幄裏,倚臥在床榻上,閉目休息。

永安宮的執事進來請示了太後,得到了恩準,便帶進來八個十歲左右的清俊小女孩,圍繞在太後身邊,輕輕給她揉肩捏腿。

每逢三、六、九,是百官會朝之日,今天正好是十九,梁太後在殿堂簾後處理了一上午的朝政,很是疲累,在回宮的輦車上已昏昏入睡。最近她的身體,是每況愈下,可每逢三、六、九會朝,她一坐在簾後的寶座上,接受百官參拜時,便如鼓風的帆,突然有了精神,今天也不例外。她喜歡被百官參拜的感覺,她喜歡處理朝政時那種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感覺,只是一下朝堂,便如拉了收繩的帆,一下子散架了。

今天,皇太後梁妠下朝之後,差點就在輦車上睡著了。

皇太後梁妠倚臥在睡榻上,正要睡去,眼見走進來一群人,從裝束和走式上,卻不是宮女太監,她以為還在朝堂上處理朝政,左右一看,分明是在寢居,心想,這些朝臣,怎如此不懂規距,沒有稟報,竟大模大樣的進入椒房重地。她正要喚左右阻擋對方,可那幫人已經到了她跟前。

梁太後擡頭打量他們,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最前邊的是過世的李固和杜喬,他二人身邊的人也看著面熟,可一時想不起是誰。

梁太後便喝斥對方:“椒房貴地,豈容臣子隨意踏足!”

這幫人,就大模大樣的站在梁太後的跟前,見梁太後責問他們,毫無懼色,反倒問責她梁太後:

“皇太後,新帝十六歲便可親政,可現在新帝已滿二十,皇太後為何不還政於新帝……”

“皇太後受命於天下,秉朝執政,卻偏聽偏信,縱容大將軍專擅朝權,濫施暴力,陷害忠良,卻不思反省……”

“皇太後早初德義厚重,後來卻溺於宦者,多所封寵,因此失望於天下!”

“皇太後臨朝專政,不能栽抑兄弟,才有大將軍禍害無度!”

“臣恭請太後早日還政與聖上!”

……

在對方的一片問責之中,皇太後激靈一下醒了,卻原來是一個怪夢。雖說是夢,可對方的問責之聲,仍然在耳,對方的身影,仍依稀可辯。

梁太後很生氣,對著那逐漸模糊的身影斥責:“我乃皇太後,受命於國危,教養新帝,功不可沒!”

本來已經模糊的身影,突然有一個人清晰可見,走近她一步,說道:“皇後雖受命國危,卻私心太重,早已德不配位了,趁早還政於新帝。”

皇太後打量眼前人,卻是她的夫君順帝劉保。她本來想要喝斥對方的,卻轉成了笑臉,盡管知道對方是過世人,卻不由自主的起身相迎:“陛下,您來得正好,臣妾教養新帝,唯恐有失德義,秉朝執政以來,夜不遑息,日不遑食,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唯恐有失天下,可剛才,李固、杜喬等亂臣,竟然指責臣妾聽信左右中絹和大將軍的片面之辭,陛下應與臣妾做主。”

順帝臉色抑郁,說道:“皇後初執政,確實兢兢業業,以漢室社稷為己任,重用忠良,懲處暴佞,但現在卻德不配位。”

皇太後一怔:“此話怎講?”

順帝劉保:“新帝已年滿二十,你不還政於他,還待何時?”

皇太後的嘴張了幾張,想說“多教養新帝幾年”,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在別人面前說這句話可以,在順帝面前說這話,就有些多餘了。所以,她嘴張了幾張,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順帝又說:“朕過去一直認為,天下都是朕的,朕可以隨心所欲,可朕登了仙位才知道,天下天下,這天下還屬於上天;天生眾民,為民立君,是看中了為君者的德行,才降天命於為君者。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皇後本是福壽綿長,正因為偏聽偏信,縱容大將軍肆意陷害忠良,福壽已經消盡,且不知悔改,仍執迷不悟!”

一提自己的哥哥,梁太後有話說了:“說起臣妾縱容大將軍,臣妾倒覺得是別有用心之人的捕風捉影。陛下還記得當年家父遭張逵、蘧政等人合謀陷害之事嗎?家父為了大漢社稷,一心輔佐陛下,可別有用心之人偏偏見不得家父受到陛下信任,大將軍之事,何尚不是如此,正因為有了家父被人陷害的前車之鑒,大將軍之事,臣妾卻最有把握是別有用心之人合謀算計的……”

順帝無奈的搖搖頭,哀其不幸的打斷梁太後說:“皇後如此執迷不悟,朕也無能為力了。只是天在看著呢。秉朝執政,權馭天下,可天下還是上天的,掌管有誤,上天會讓你放手的。”順帝說罷,便轉身離去。

皇太後起身去追,追到宮門口,卻見外面擁擠著黑壓壓的一片人,她仔細打量,還是剛才撞入她寢居的那幫人,因為她看到了其中的李固和杜喬。她心裏知道,能和李固和杜喬在一起的人,肯定都不是活人。沒見順帝之前,她面對李固和杜喬他們,還理直氣壯,見過夫君順帝之後,她再面對李固和杜喬他們,有些心虛,趁李固杜喬他們沒發現她,正要退回到寢宮去,李固和杜喬卻偏偏在她轉身時看見了她,她的心虛變成了恐懼,這一恐懼,嚇出了一身冷汗,激靈一下醒了,卻原來還是個夢。她睜眼環顧左右,發現自己還是在睡榻上,紫錦幃幔輕遮,八個清俊的小女孩,還圍繞在她周圍,只是個個臉色驚恐的望著她,像是被嚇到了;從鏤窗外透進的陽光,將兩名宮女的身影投在幃幔上,如筆墨畫上去的一般。

梁太後庸懶的翻轉身體,一聲輕喚,兩名宮女將幃幔輕啟,她眼前嘩的一下,是一片明晃晃的光亮。

仲春的陽光,正透過窗紗射進來,灑下滿室的溫暖和光輝。

梁太後問了問時辰,已是未末,她回想著夢中順帝的責怪,便說:“宣永安宮梅執事來見。”

一個宮女領了命,快步出去,稍傾又快步回來,回稟:“回皇太後,永安宮梅執事正在帳外候旨。”

皇太後隔著垂幔,說道:“梅執事,宣皇上和尚書令覲見。”

永安宮梅執事喊著喏,退去了。

兩名宮女攙扶梁太後下榻,又侍候皇太後洗手凈面,梳頭更衣,出了寢居,來到永安宮的正殿,桓帝劉志已恭候多時了。

梁太後落座,受了劉志的禮拜,她示意劉志坐在她的一側,說道:“若按皇上年齡,哀家早該還政於皇上,只是哀家擔心皇上年輕誤國,列祖烈宗怪罪哀家。可現在,哀家覺著,如果不讓皇上趁早執政,皇上何時才能有所作為呢。所以,哀家決定,由尚書臺擬詔,三日後大會百官,給皇上行親政典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