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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春游殺戮,救子急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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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李德,正躺在低凹處的茂草中,一時沒被人發現,只見馬蹄和人腿呼呼的從他身邊躍過,早嚇得魂飛魄散。不一會兒,周圍便靜了下來,李德哆嗦著爬起來,不敢向外圍跑,怕撞上梁冀,而是自作聰明,朝著相反的方向奔逃,拼命的奔逃,不敢喘歇的奔逃。跑著跑著,看到前邊有一處豪華的莊園,還以為跑出了梁冀的林苑,殊不知那豪華莊園正是梁冀林苑中的行館。

李德奔過去,看到行館外邊的護衛,就像見到救星一樣,急切的說道:“我要見你們家主人。”

這守衛上下打量李德,見他衣著得體,一副詩禮之態,知道他有身份,便向大廳的方向一指,說道:“男主不在,女主在,你可先去大廳,自會有人引路。”

李德一聽,哪裏敢喘歇,趕緊奔向大廳,廳門守衛竟然沒有攔阻。

只見大廳裏,正擺著盛宴,歌姬樂師一大幫,正在盛宴外圍待命,主位上卻空著,他便向大廳守衛說:“煩勞稟報一聲,我要見女主人。”

守門家役便將李德引進大廳偏房,對裏面的幾名侍女說:“有貴客要見女主人。”

其中一名女侍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李德,說道:“請稍等。”說罷,消失在廊道裏,不一會兒,那名女侍又快步走出,向李德招手:“你且隨我來。”

李德跟著女侍,穿過回廊漫繞的很多房間,進入一個豪華內室。

女侍轉身對李德說:“我家女主在此,請進吧。”說罷,她退了出去。

李德擡頭一看,只見床輔前的矮幾旁,端坐著一位妖艷的貴婦,正持鏡畫妝。李德不知道她就是梁冀的妻子孫壽,便撲通一聲跪上前,磕頭說:“恩人快救我……”

孫壽放下銅鏡,打量李德,果如女侍所說,衣著得體,詩禮之相,貴人之身,便痛苦的咧嘴一笑,說道:“你且說來,哪個要害你。”

李德便如實相告:“我乃梁不疑大人的門客,與友人結伴踏春游玩,誰知竟誤入梁冀的林苑,梁冀那惡賊,畜牲不如,明知道我們是他兄弟的賓客,卻一個不留,全部射殺。幸虧我躺在低凹處的草叢中,沒被惡賊發現,才躲過一劫,可現在我不知身在何處,向哪裏逃命,唯恐再碰上惡賊梁冀,望恩人相救。”

孫壽一聽,先是皺眉,放下銅鏡,好一番打量李德,然後,又痛苦的咧嘴一笑,說道:“你且稍等,我派人護送你出去。”說罷,站起身,踏上鞋,邁著折腰步,來到外邊,喊來兩個強壯的家役,低語了一番。兩名家役聽罷,隨手抄起利戟,悄悄奔向孫壽的內室,沒等李德發現,一起刺向他的後胸。

李德都沒來得及回頭,便一頭栽爬在床輔前,血流了一地。

這時,梁冀也帶著幾百名家役回來了,他一進大廳,見孫壽在坐在宴席上,歌姬樂師正待命,便得意的說:“一個不留,全部殺掉了。這一次,也讓他老二知道我這個做大哥的厲害,是他永遠無法達到的。”

孫壽痛苦的咧嘴一笑,說道:“沒全部殺掉,漏了一個。”

梁冀一驚:“漏了一個?在哪裏?”

孫壽痛苦的咧嘴一笑,向內室的回廊努了努嘴。

梁冀不相信,跑到內室回廊一看,只見兩個強壯的家役正擡著李德的屍體向外移動,幾名女侍跪在床輔前擦拭血跡。

梁冀回到大廳,欣慰的說:“如此一來,便一個也不漏了。”說罷,他向歌姬樂師一招手,示意盛宴繼續。

孫壽擺手阻止,說道:“還是收拾一番,打道回府吧!”

梁冀一怔:“為何?我們此番獵游,不是要在林苑行館住上個七八日?”

“太晦氣了,被這幫撞林苑的血壞了好心情,何況寢居也有血腥,實在不吉利,不住也罷,他日可到別的林苑行館再小住。”孫壽沒好氣的說。

梁冀一聽,認為妻子說的很有道理,他一直被妻子媚惑的言聽計從,豈敢不從妻子之命。盡管盛宴沒吃如適,他還是一聲令下,打道回府了。

正是下午後晌,春陽不那麽燥暖了,梁冀和孫壽乘坐華軒,被一千多名護衛、侍從和家奴簇擁著,浩浩蕩蕩的如凱旋而歸一般。

正要進城時,突然從城裏奔出一簇人馬,如一股馳風,呼嘯而來。

梁冀見狀,很是氣惱,哪裏鉆出這簇人,怎配用如此速度出城,簡直比我梁冀還狂野,恃仗誰的勢力呢這是?

誰知待那簇人馬到了跟前,竟是他梁冀的家衛,便舒心的笑了。

嗯,這便是了,也只有我梁大將軍的人馬,才可以這麽狂野,這麽自由奔馳。

那簇人馬到了跟前,翻身下馬,領頭的上前稟報:“大將軍,胡太傅那位善寫碑文的高徒蔡邕,奉胡太傅之命,有急事面報大將軍,現正在府門外候等。”

梁冀一聽,心裏是咯噔一下。

兒子伯玉就在胡太傅門下師學,有什麽急事要面稟於我,莫不是玉兒遭遇了不測,否則,別的事能如此神秘和急迫?

妻子孫壽不對伯玉下毒手,別人誰敢對他下毒手?可妻子孫壽一整天都隨本將軍獵游,此刻就坐在身邊,玉兒能有什麽不測?

難道說這是孫壽的調虎離山計,故意借本次獵游,暗中使人對玉兒下手?前番對右通期下毒手,就是趁本將軍不在之時。

嗯,有可能。

梁冀想到這裏,狠狠的瞪了一眼孫壽,把孫壽瞪蒙了。然後,帶著一千多名護從家衛以最快的速度進了城,只見呼啦一下,如一股龍卷風刮進了城。

回到襄城君府門外,秦宮早在大門外迎著,見了梁冀,忙用手指了指對面大將軍府門前臺階上站著的蔡邕,低聲說道:“那位便是胡太傅門下善寫碑文辭賦的高徒蔡邕,說是奉師尊之命有急事面稟大將軍。”

梁冀回頭,又沒好氣的又瞪了一眼孫壽,這才穿過大街,登上高高的臺階,來到蔡邕跟前。身後的秦宮幾步上前,給蔡邕引見說:“這位便大將軍。”

蔡邕望了一眼梁冀,也沒給施禮,只是對秦宮說:“請您回避吧!”

弄得秦宮很尷尬。梁冀和孫壽夫妻,大事小事,公事私事,醜事壞事,皆不避諱自己,這個善碑文的異相人,卻讓自己回避。於是,秦宮便望向梁冀,沒想到梁冀也示意他回避。沒辦法,秦宮只好避退到臺階上的平臺一角。

蔡邕見狀,便對梁冀揖禮說道:“今天下午,學堂裏突然來了幾名官兵,指認梁伯玉是妖言惑眾的少年,要將他帶走,師尊令我面稟大將軍,快去解圍。”

梁冀長舒一口氣。原來不是孫壽對玉兒下手,只是官兵誤會,將玉兒當成妖言惑眾的少年,沒辦法,誰讓玉兒面相俊美如仙童呢。於是,梁冀招手秦宮近前,吩咐他:“你快帶人去太傅府走一趟,本將軍有位親戚師學太傅門下,被官兵誤會成妖言惑眾少年,你傳本將軍口喻去證明一下。”

秦宮領命回府,很快點了幾名得力家衛,隨蔡邕去了太傅府。

梁冀覺得誤會了妻子,回到襄城君府,準備撒嬌取悅妻子,誰知貼身老家役早迎了出來,稟報說:“大將軍,皇太後讓宮中鬮官捎來信,說聖體不適,想見大將軍……”

梁冀一聽,絲毫不敢耽擱,他也正有要事與皇太後妹妹請示,於是,趕緊令老家役去給妻子稟報一聲,他則帶上一簇侍從,奔宮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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