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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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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兩情相悅

夜幕降臨,鞭炮聲此起彼伏。

雪已經停了,院子裏瓦礫間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子裏生了暖爐,暖融融的。

打開窗,看外頭的雪景,有風吹進來,也並不覺得冷。

夜湛堅持著,好歹從床上起來,沒有出門,披著一方大氅,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雪。

穗寧過來,夜湛連忙攔住她:

“這裏風大,小心吹著。”

穗寧:“我現在的身子可比你好多了,再說了,老是窩在屋子裏也不好,最好還是吹吹風有些新鮮空氣才好。”

夜湛聽著這話,裏裏外外看了一眼。穗寧又補充了一句:“瞿大夫說的。”

夜湛松了口:“行吧,然後過來替她把披衣拉了拉,又把毛絨絨的領子攏了攏,這才放心的讓她過來。

“雪下得好大,真好看。”

穗寧伸出手去,雪花從指尖滑落,夜湛拉住了穗寧的手:“冷。”

而後把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中。

穗寧努嘴,“我還想玩,好不容易下大雪呢。”

夜湛見她這模樣,嘆氣:“好吧,若冷了就收回來。”

穗寧笑得歡:“我又不是小孩子。”

夜湛嘀咕一句:“我覺得就是。”

穗寧笑出聲來,又伸出手去接雪花,大雪紛紛揚揚,落在手心一下就化了,

穗寧玩得開心,夜湛擔憂,又不忍打擾她的興致,便也作罷,只在一旁陪著,

穗寧玩了一會,收回了手,夜湛第一時間將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懷中取暖。

穗寧看他不說話,動作溫柔又認真,心中流過一陣暖意。

一陣風吹來,有幾粒雪花落在了她的發間,黑發白雪,更襯著她一張白皙的小臉,嬌美無雙。

夜湛一擡頭便看見,由衷感慨:

“阿寧真好看。”

穗寧望著他,嬌嗔一笑:

“你可是今日才發現。”

夜湛:“自然不是,好久之前就發現了,那時候,我日日照鏡子看許久呢。”

穗寧笑出聲來,一副“哦,是嗎”的表情看著夜湛,

夜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看的是自家媳婦。”

“哈哈哈,”穗寧看他窘迫又一本正經解釋的模樣,笑得更歡。

她乖乖巧巧的小郎君呀……

穗寧腦中想到了從前,剛剛和他相識時候的樣子。

一開始,她對他的印象,只基於城中老百姓的傳言。

知道他是大周的英雄,是戰無不勝的戰神將軍,是整個國家的保護神。是毒舌王爺,罵人的時候,完全不留情面,仿佛冷情冷心。

當知道自己和他互換了的時候,心情忐忑又覆雜。

重生而來,還能活著,已是萬幸。對這種事,接受度也更高一些。

她想了好多次,要以什麽樣的態度和他見面。要用什麽樣的心態和他相處。

從邊境回京的一路上,她都十分忐忑,想了好多好多。

後來在孔府,他們第一次“見面”。

遠遠的,她第一眼就看到“他”在一群人中不屈的站著,脊背挺直,不畏不懼。

目光交匯的那一剎,她感受到了他的慌張和害怕。

並非怕死怕冤枉,而是後宅婦人為了一己私利空口白牙顛倒黑白,而他什麽都做不了。

是身處她的境地,卻又被禁錮著只能承受不白之冤,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都依舊不能自證清白的無助。

那時候她就想:她應該要好好保護他。

一個在戰場上英勇殺敵的將軍,在這四方院落裏卻被逼到了幾乎自毀的絕路。

大周的戰神,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她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互換,但是,她知道:保護好他,是她的職責。

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她對他的包容,似乎是從生來就有的,要不然,每一件要做的事,怎麽都會面面考慮到他。

她對他的耐心和溫柔,似乎也是生來就有的,每次看到他,心中的平靜,她忽略不了。

她想,一定是前世有特別的緣分吧……

那個箱子裏的東西,她想不起來,就不追究了,她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度過漫長的歲月時光。

在這樣的時光裏,和他相依相伴……

她聽說過,他在對付其他人時兇神惡煞的模樣。

也聽說過,他罵人毒舌的模樣。

更聽說過,他殺人手起刀落的模樣。

但是,他在她面前,永遠都是清澈明朗的少年,乖乖巧巧的小郎君,替她著想萬全的夫君,為她遮風擋雨的男子漢。

……

“阿寧,你怎麽這般看著我?”夜湛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可是我臉上有花。”

穗寧笑出聲來,靠近他,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親了一口。

夜湛心裏猛的晃了一下,心中喜不自勝,他看向穗寧,穗寧回望向他,掩唇而笑。

夜湛過來,一把將穗寧抱起,往床榻而去。

“啊……”

穗寧輕呼一聲,嚇了一跳,兩手攀上了他的脖頸,不讓自己掉下來。

對上夜湛的目光,穗寧臉頰出現一陣紅暈。

“殿下頭不暈了,胸不悶了?”

夜湛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還行。”

走到床邊,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傾身上前,空出她小腹的位置,眼中有翻滾的熱浪,低聲道:

“阿寧,瞿大夫說了,三個月之後,小心些就好了。”

穗寧聽著他低啞的聲音,看到他目光中流動的情緒,紅著臉應道:“那你溫柔一些。”

“嗯。”夜湛欺壓而下,兩唇相貼,吻,纏綿悱惻……

窗外,大雪紛飛,屋中燭光搖曳,印在墻上的影子,有流動的波光,隨著燭火跳躍。

帳子裏,傳來低低的嬌吟,讓聽的人愈發覺得血脈噴張……

夜湛十分照顧穗寧的感受。

情動處,是溫柔纏綿的回應。

穗寧終於體會到了,這種事,為什麽叫魚水之歡。

原來兩情相悅,床第之歡是如此美好而美妙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裏的嬌吟聲終於停了下來。

穗寧累極,窩在他的懷中,已經沈沈睡了過去。

夜湛一臉饜足,側臥著,一只手被穗寧枕著,另一只手,溫柔的撫摸著她亂在一側的發。

他的小娘子,美好的如同天上的月光,他好幸運,可以將心愛的月光擁入懷中。

腦中,他想到和穗寧之間的種種。

發現互換時的震驚和忐忑。

再到後面姨娘庶女來挑釁時,對她的恨鐵不成鋼。

他想著自己既然來了,便替她解決一些麻煩吧,讓她以後好過一些。

那時候,他居然就沒有想過,萬一換不回來怎麽辦。

再到後來,他們在孔府見面,四目相對的那一剎,明明來的是自己,卻真的從那雙眼神中看到了另外一個靈魂。

很奇妙很特別的感受,他無法對人言說,但在那一刻,他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來,之前他有種種擔憂疑慮,但在見著她的那一刻,都消失了。

人跟人有時候就是這般奇妙,他們幾乎沒有說話,他便能確定,自己不用擔憂,她會做得很好。

事實確實如此,他看著她鎮定自若,與孔府的人周旋。

看著她拆穿龐氏的陰謀詭計,還“他”清白。皇子的威壓,她用得剛剛好,少一分無用,多一分會被人懷疑,她真的聰慧過人。

她冷靜自持,實在讓人刮目相看,比他想象的,還要好得多得多。

我們第一次可以面對面的好好說話,是在江府,在說完彼此的近況和情況,他記得她說:

我會替你守好七皇子府的門楣。

他依舊還記得,聽到這句話時心中的悸動,只是那時候,他不懂這種悸動是什麽。

後來,交集越來越多,牽絆越來越多,冥冥中似乎有一種力量在指引,告訴他,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

他表明了心意,他不想她嫁去衛家。是啊,衛辰很好,但是他就是不願意。

他說不清楚這是一種什麽感受,他心裏是這樣想的,便就這樣做了。他想爭取一下,努力一下。

他想,和她在一起。

後來,他看到了箱子裏的東西,她似乎忘了那是什麽,他猜測一定和她知道那麽多事情有關。

她知道夜凜的底牌,知道如何對待夜昊,知道丞相真正忌憚什麽……

六月大雨,她做了這麽多準備,而且把他們必定的婚事也壓在了這件事情上,可見她心中對這場大雨有多麽的篤定,還有她對於這場大雨的準備,表明這場大雨一定會來。

他向來什麽鬼神之說,哪怕有人能未蔔先知,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他知道她有秘密,但是他沒有想要刨根問底,他確實好奇,但是這件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們,可以在一起。

至於那些事情,阿寧若願意說,他便聽著。她若不願意說,那他便永遠都不問,這是他對她最大的信任和尊重……

夜湛的腦中,把他們之前相處的種種都過了一遍。

越發感覺到自己對懷中人的愛意深沈。

他說不出來這是什麽感受,就像是前世的夙願,在今生得到了圓滿。

無論如何,現在她在他身邊,他們在一起,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夜湛低頭,在穗寧額前印下一吻。

而後輕輕撫上她的小腹,已經三個月,能看出來有些些隆起。

他的手覆上去,輕輕的在一側撫摸。

“小家夥,一定要疼你娘親,別讓她受苦受罪,一切由爹爹擔著……”

夜湛語氣溫柔,自言自語的說了一籮筐的話,然後低頭,在小腹上印下一吻,這才輕輕的在床上躺下,抱著穗寧閉上了眼睛,睡著了過去。

夜愈深,長街上隱約傳來歡呼聲,鞭炮聲倒是更清晰些。

今夜除夕,京城守歲不宵禁。

寧心院的外面,一處屋子的廊下,陳副將剛剛巡視回來。

看著這滿院的大紅福字,心裏美滋滋。

過了那麽多次年,這一次過年是最喜慶的。

自家主子現在身份尊貴,自家太子妃又有了身孕,過了年府上便會添一位小主子,實在是可喜可賀。

外面還下著雪,但比起剛剛,已經下小了。

不遠處,流蘇提了一籃子,快步的走了過來。

陳副將看見她來,上前打招呼,

“你去哪兒?”

流蘇開口道:“主子們睡了,我看你還沒睡,正好廚房多了許多點心,我便想著丟了浪費,給你送些來。

“快到子時,找些事做,正好守歲。”

陳副將點點頭,“原來如此,多謝你了,那我跟你一起守。”

“嗯,好。”

流蘇應聲,面前說話的寒氣大了許多,臉頰也泛起微微的紅暈來,不過夜色濃,廊燈從後頭打過來,陳副將並看不到她的臉色。

陳副將看了一眼她手上提著的食盒,擡手就接了過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多謝。”

說著,又從一側的房裏搬出了一張小矮凳。

“那你坐會兒吧。”

流蘇看了看陳副將,嘴唇囁嚅,躊躇著開口道:“好,多謝。”

“不必客氣,你給我帶點心,我還得感謝你呢。”

說著,他直接蹲下來,往門檻上坐下,把食盒放在地上,打開的時候,頓時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點心做得精致,陳副將拿起一塊便開始吃起來。

自家主子和太子妃都是好人,府中有些多的都會賞給他們,所以他也沒有想太多。

只是發現這個點心,似乎和平時看到的有些不一樣,想來是過年換的新花樣。

倒是流蘇看他隨意坐在門檻上,有些心焦,“這個凳子給你吧,我站一會兒沒事的。”

陳副將又咬了一口糕點,擺擺手:

“那怎麽行?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讓女子站著自己坐著,沒有這樣的道理。你坐吧,我沒事。

“在這裏,有個坐的地已經不錯了,像我們在軍營那會兒,什麽都沒有,有時候為了埋伏,一日一夜都站著一動不動,那才叫受罪呢……”

聽著這話,流蘇一臉心疼,看向陳副將的目光,一下便柔和了下來。

陳副將看流蘇喜歡聽,又多說了幾句。流蘇聽得認真,陳副將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說,不知不覺,就把在軍中的事都說了一遍。

冬日天寒,外頭下著小雪,二人坐在門前說著話,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冷。

屋子裏點著一盞小燈,把二人的影子投在雪地裏。

影子模模糊糊,在光裏,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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