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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想見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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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想見你,可以嗎?

畫室裏,辛倩正對著畫板宣洩著情緒。

她頭發淩亂,衣服上滿是被畫筆甩出來的顏料,甚至臉上都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痕跡。

辛倩的表情很克制冷靜,但是手上的動作劇烈,力度似乎要將畫板都戳破。

畫布上是一個不成形的不規則物體,形狀像是心臟,但看起來扭曲陰暗,色彩看起來陰森可怖。

身邊恭敬的女人戰戰兢兢,不敢靠近她。

“他還沒回來,對嗎?”辛倩語氣鎮靜地問,手上描繪的動作沒有停下,看起來依然很專註。

“是……晏總他,他剛剛回來,身邊跟了個年輕男人。”女人說話的時候低下頭,語氣囁嚅,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害怕辛倩,尤其是發瘋的辛倩。

辛倩聞言,先是一頓,“他回來了?”

她先是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頭發,像是害羞般又用手擦了擦臉,但是她手上沾了不少顏料,自然使得臉頰越擦越臟。

黑紅的大片顏料染在白皙的臉頰上,顯得格外瘆人。

“後廚備好了晚餐嗎,他喜歡的那道湯得慢慢燉,還有,上次的龍蝦煎蛋餅可以再做一份,他——”

話語戛然而止,辛倩臉上溫婉的表情消失了。

她的表情先是變得冷漠,逐漸轉成了病態的歇斯底裏。

“為什麽,為什麽又要帶賤人回來?他是當我死了嗎?”

辛倩哆嗦著拿起畫筆,轉而面向畫布,剛描繪一道,畫筆就掉落在地上,她慌忙蹲下身去撿,但顫抖的手像是失去了精準拾起物體的能力。

“啪嗒”一聲,畫筆又掉了下去。

女人見她又開始不正常,便小心地往後退了一步,將頭更往下低了,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生怕被辛倩當成發洩的對象。

辛倩放棄了拿起畫筆,她站起身,看向畫板上的畫,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冷笑。

鬢邊的發絲垂落下來,看不清她的神色,一旁的女人又默不作聲地往後悄悄挪了一小步。

她雖然很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看護女主人也是她的職責。

辛倩將手掌撫向畫板,像是對待心愛的東西,下一刻,卻全然變了態度,她將畫布一把撕下,嘴裏發出一陣尖叫。

“撕拉”的聲音聽著極其刺耳。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賤人,都是賤人!”辛倩全然不顧形象地用腳狠狠踐踏著已經被扯爛的畫紙。

她全然失去了那副溫婉大氣的模樣,變成了一個神經質的女人。

“不是已經死了嗎,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一個死人而已啊,哈哈哈哈……”

辛倩將顏料桶拎起,狠狠砸在墻上,血色的顏料迸濺出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她整個人都被染上了大片刺目的紅。

“賤人!賤人!賤人!去死!”

她一邊吼,一邊拿著顏料桶狂砸東西,畫室裏的道具被她砸倒了一片。

女人不敢上前收拾,只能等著辛倩暫時緩解了情緒後,才斟酌著小聲開口:“太太,您該出去了。”

辛倩丟下顏料桶,將一縷染著顏料的發絲向耳後別去,耳邊也瞬間染上了暗紅。

她像是恢覆了平常的樣子,變回了鎮靜溫婉的那個晏太太。

“嗯,之前交代的事情,辦妥了嗎?”辛倩問了一句。

女人點頭:“辦好了,但這樣會不會對少爺他……”

“呵,他都和我撕破臉到這種地步了,我何必慣著他?再說了……”辛倩露出一個婉約的笑容,語氣輕柔地說,“我畢竟是他的母親,我做什麽都是為了他,他遲早會明白的。”

“給我放熱水找衣服,身上亂糟糟的,可不好被晏鴻看見了。”辛倩又道。

“是,太太。”

女人應聲,飛快看了她一眼,就匆忙離開了。

辛倩看著滿地狼藉,許久,發出了一聲笑。

“小沢,你要明白,和男人纏在一起,註定不會有什麽好的結局,你遲早會明白的,我只是想讓你做一個正常人,而已。”

被司機載著回到公寓後,晏沢隨口吩咐了一句,“車鑰匙給我。”

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嘗試著詢問道,“少爺,我是太太派來服務您出行的,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不需要,給我。”

晏沢說著,將手掌伸出來,對著司機一揚眉,“怎麽,我使喚不動你嗎?還是我母親給了你多大的好處?”

司機只好趕緊搖頭,恭敬地將車鑰匙遞了過去。

晏沢銳利洞察的目光,讓他不自覺有些渾身發冷。

“少爺,那我先離開了,如果您需要服務的話,隨時傳喚我。”

司機對他鞠了一躬,然後目送著晏沢的離開。

眼見著晏沢進了電梯,司機趕緊撥通了一個電話,“少爺讓我把車鑰匙給他,但是您放心,事情已經辦妥了……他沒有發現,嗯……好的。”

司機掛了電話,看向車的方向,松了口氣後,然後才離開空寂無人的地下車庫。

晏沢回到空蕩的公寓,從酒櫃裏翻了幾瓶酒出來。

一整天沒怎麽吃東西,肚子裏空得很,酒灌進去後,胃裏燒灼得胃疼。

他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一口接一口的悶著酒。

際鳴不在,公寓裏顯得很空,雖然有他這麽個大活人在,也似乎沒有什麽煙火氣,加上一塵不染的家居陳設,明明舒適的地暖開著,依舊顯得很清冷。

他翻出兜裏的手機,翻到了熟悉的聯絡人,剛想直接給對方發消息,心裏卻突然有了一絲膽怯。

際鳴,這時候會想見到他嗎?

他盯著眼前的酒瓶,想起自己誘騙著那人喝酒的一幕。

晏沢還記得,當時的際鳴,一張堅毅的臉上罕見的脆弱,泛著潮紅,汗水從對方的額間沁出,在頂燈的照耀下,汗水顯得很晶亮誘人,

那張豐滿好親的嘴唇紅腫不堪,像是被蹂躪過一樣,叫他看一眼,心裏的野獸便破籠而出,釋放出強烈的征服欲。

或許是在擂臺看到的第一眼,那耀眼的拳手酒吸引了他,而在昏黃封閉的包間裏,讓他察覺到了對方的困窘,才讓他如此肆無忌憚的欺侮他。

晏沢開始後悔起來,或許,他對際鳴好一點,會不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心生懼意。

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問過對方,願不願意?

胃裏燒灼得更明顯了,像是不斷被機器翻攪著,發出陣陣難忍的疼痛。

晏沢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他想起身,卻不小心打翻了茶幾上的酒瓶,散發著馥郁酒香的液體在空氣中揮發著,流出瓶口,又緩緩地傾瀉向昂貴的的手工地毯。

疼……

晏沢不自覺地將身體躬成了蝦米狀,一只手緊緊捂著胃部,全身都開始冒冷汗。

他攥緊了手機,打開了對話框,卻遲遲沒有按下拼音鍵。

此刻,他非常想見到際鳴,非常的的想。

“哥,你要不把這個工作辭了吧,我們不需要那個晏沢,我來幫你一起承擔,好不好?”榮白眼神裏帶著祈求。

他無法接受,際鳴會圍著另一個人轉,這讓他感到很不安。

他依賴了際鳴十幾年,早就將對方視作了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就連早逝母親的面容,都已經逐漸在記憶裏變得模糊。

對榮白而言,際鳴在他的人生中,占據了不可磨滅的絕大部分,他將際鳴視作哥哥,卻又比哥哥更重要。

他不能允許際鳴被任何人奪走,決不允許!

“小白,我以為你……會明白。”際鳴嘆了口氣。

榮白緊緊靠著他,眼睛極為專註地看著他,像從際鳴的眼裏找出任何動搖的可能性。

“我明白的,鳴哥,我已經長大了,我已經足夠強大了,我可以保護我自己,我也能保護你,保護院長!”榮白緊緊抱住際鳴。

他眼角泛紅,語氣軟和下來,“哥,只有我們,行不行,不要有其他人,讓那個晏沢離開你,行不行?”

際鳴被他抱住,感受到了對方已經變成青年的結實體型,不覆從前的纖細柔弱,心裏變得柔軟了一些。

他拍了拍榮白的肩背,但卻沒有作聲。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際鳴想伸手去拿手機,卻被榮白纏住了。

“哥,你別接電話,行嗎,算我求你了……”榮白的語氣很沈悶,壓抑著不甘的情緒。

際鳴頓了一下,還是堅定地推開了他,拿到手機,果然是晏沢的電話。

榮白一眼就瞄到了是晏沢,他表情頓時變了,“哥,你是……要選擇他嗎?”

際鳴覺得榮白固執到簡直是頑固了,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這麽不待見晏沢,“小白,抱歉,我接個電話,一會兒可能還要出去一趟。”

“如果我說,我不想你接他的電話,也不想你去找他呢?”榮白面色蒼白地說。

際鳴皺了皺眉,“你太任性了。”

他松開了榮白的手,按下了接聽鍵,起身走到了陽臺附近接電話。

“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際鳴的身影,晏沢像是卸了力氣般,任由身體滑落向地面。

“際鳴……”

“您怎麽了?”對方像是察覺到了他語氣的不對勁,詢問道。

“我……我,”晏沢突然梗住了,因為胃裏湧上來一陣難捱的疼痛。

痛到想吐。

“您身體不舒服嗎?您在哪裏,我馬上來找您!”

“額,我胃疼,在……在公寓,際鳴,我想見你,可以嗎?”晏沢語氣罕見地流露了一點膽怯。

際鳴難得聽見雇主居然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對方是在向他詢問,“可以嗎?”

這居然是雇主說的話?

他的心裏感到有些別扭,還有些說不上來的悸動感,心臟像是慢了半拍,然後有更加迅疾地跳動起來。

雇主他,是在對自己,請求嗎?

際鳴握著手機,一時間沒有開口,楞在原地。

他不願意……

久久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晏沢心裏猛然抽搐了一下,本來就疼痛的胃部,突然更加變本加厲的疼起來,連呼吸都變得難受了。

也對,際鳴不想見自己,是應該的。

腦海裏似乎有另一個人在說話,那人用言語諷刺他。

“你對他一點都不好,他不想理你,他只是把你當雇主而已!”

“你只會讓他覺得苦惱,只會給他帶來麻煩,你只會讓他難受,你根本配不上他!”

“他只會是我的,我的,明白嗎?他是屬於我的!”

是那個蠢貨……

意識因為疼痛變得模糊的時候,晏沢昏沈地閉上了眼睛。

為了趕快到達晏沢家裏,際鳴直接打了個車過去,但是半路下起了灰蒙蒙的小雨,路上變得有些堵塞。

他心裏著急,擔心晏沢出事,中途又撥了幾個電話過去,卻都沒有人接。

際鳴見司機仍不緊不慢地開著車,催促道:“你能快點嗎,師傅?”

司機瞅了他一眼,“沒看見下雨呢,這車堵著呢,我怎麽快?”

際鳴等不及,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將司機一把扯了過去,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他手勁又大,動作又快,司機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反應過來的時候,怒斥道:“你這人怎麽回事?誒——”

“閉嘴,系好你的安全帶!”際鳴沒看他,迅速系上了安全帶。

司機被他著低沈又頗有氣勢的嗓子一威脅,又看到對方結實的身板,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兒,只好乖乖閉嘴。

綠燈亮了後,際鳴嫻熟地發動機車,驅車沿著熟悉的路線行駛,他心裏著急,一路上不停見縫插車,很快就從一片擁堵的路段擠了出去。

副駕駛座的司機目瞪口呆。

“小夥子,你這車技可以啊,我開車都快二十年了,都沒你這技術……”

際鳴沒搭理他,專心地開車,司機只好尷尬的閉了嘴,看來不是每個乘客都喜歡話多健談的司機。

不過,也沒哪個乘客會搶司機的駕駛位……

司機見他線條流暢的冷峻側臉,眉頭還緊緊皺著,再也不敢搭話了。

到了公寓後,際鳴匆匆付了款,除了私家車,別的車都進不去小區嗎,他只好冒著小雨奔向了晏沢的那棟樓。

司機看著他的背影嘀咕著,“不會是和女朋友鬧矛盾了,來吵架的吧?現在的的年輕人真是沖動,嘖嘖……”

作者有話說:

是求老婆疼的柔弱晏公主一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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