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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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魚
05
溫明川對溫疏雨談戀愛的事情一直持懷疑態度, 於是他就到被溫疏雨一直霸占的這套房子一探究竟。
溫疏雨平時不住在這，也就這幾天躲過來，房子裏沒太多的生活氣息, 更沒有男人生活過的痕跡。
溫明川環顧一圈，沒發現什麽, 預備要走了，忽然想起主臥床頭櫃裏放著的東西——
現在面對這東西, 溫疏雨百口莫辯。
讓她打電話叫“男朋友”過來，她能叫誰啊？
面對溫明川的血脈壓制，溫疏雨實在沒有辦法, 腆著老臉，點開手機微信，在通訊錄裏找到葉深。
語音通話響起的時候, 葉深正在許清衍這邊幫忙。他看著自己已經偷偷看過無數遍的頭像顯示在自己手機屏幕上, 一瞬間發懵。
……
剛好十分鐘，葉深出現在了溫疏雨樓下的咖啡廳裏。
溫明川覺得第一次見面，自己這樣護目鏡防護衣的有些不合適, 便改了地點。
就這樣, 三個人, 面對面而坐。
溫疏雨很尷尬，葉深很懵, 唯一自然的人是溫明川。
他先是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對面的葉深, 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怎麽感覺有些眼熟。
葉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見過的, 上次溫疏雨喝醉, 他們在酒吧有過一面之緣。
溫疏雨立刻搶話：“沒有，怎麽可能見過, 我男朋友一直都在國外讀書呢！”
葉深：？
男朋友？
溫明川瞧了溫疏雨一眼：“沒讓你說話，你現在最好保持沈默。”
溫疏雨心不甘情不願地扁扁嘴，乖乖閉上嘴巴。
溫明川重新看向葉深，問他：“你看起來比我妹妹小了很多，今年多大？”
“我今年二十。”葉深對現在這情況還是有些懵，溫明川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二十？你還真夠小的啊。”溫明川有些無語，“你們交往多久了？”
葉深和溫疏雨坐在一塊，溫明川的這個問題讓他不禁側目，與溫疏雨對上視線。
溫疏雨立刻在桌下拉拉他的衣擺，用眼神懇求他。
葉深大約明白過來溫疏雨的意思，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有段時間了。”
溫明川：“你知道我妹妹比你大了六歲吧？”
“哥！你攻擊我年齡！大六歲怎麽了，又不是大六十！！！”
溫疏雨不服氣，她又不老！！！
“我知道。”葉深的腦子轉的很快，非常自覺的領了假男友的劇本，對溫明川說：“我是認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年紀。”
溫疏雨聽到這話，忽然楞了楞。
溫明川卻說：“你現在才二十，離法定結婚年齡還差兩年。我妹妹現在跟你在一起，就是在浪費她的青春。你能保證兩年後你會跟她結婚？你現在還在讀書是吧，兩年後畢業沒有？工作沒有？你確定你可以照顧好我妹妹？”
溫明川整理一下衣服，起身前，對葉深說：“你要是做不到，就趁早跟我妹妹分手。”
葉深沈默著，沒有出聲。
“溫疏雨，你跟我出來一下。”
溫明川臨走的時候，叫走了溫疏雨。
咖啡館外面，溫明川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溫疏雨，你可真行啊，談戀愛就談戀愛，竟然找個年紀這麽小的。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溫疏雨鼓著臉，不高興地回：“我喜歡，怎麽了。”
“這不是你喜不喜歡的問題，你想想兩年後你多大，他到時要跟你分手你怎麽辦？”
“分就分啊，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
溫明川：“……”
他知道溫疏雨確實可以再找別的男人，只是作為哥哥，他心疼妹妹把最好的青春浪費掉。
“行。既然你喜歡，我就不多幹涉。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但是我只給你兩年時間，這兩年內，要是你和他分手，那就算了。但是如果沒分手，他還不準備跟你結婚的話，我就找人把他腿打斷。”
溫疏雨嚇得直眨眼睛，一陣心虛之後，她問：：“哥……你都不問問他的家庭情況嗎？”
溫明川倒是笑了。
“我關心他家庭做什麽，我只關心他對你是不是真心的。不管他是什麽家庭什麽背景，只要他是真心對你，其餘的都沒關系。”
說著，他捏一捏自己妹妹的臉：“反正你哥能養你一輩子。”
溫明川說完就走了，留下溫疏雨在原地，鼻尖發酸。
嗚嗚，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等感動完，溫疏雨回頭，去跟裏面的葉深解釋剛才的事。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哥都找到那個東西了，除了你，我也沒法找別人。剛才真的謝謝你，你實在是太聰明了！”
溫疏雨一邊解釋，一邊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可是葉深卻反應平平，沒什麽表情。
溫疏雨感受到了尷尬，幹笑兩聲，就埋頭喝手邊的咖啡不說話了。
一兩分鐘後，葉深開口問：“就算被發現，也沒必要騙你哥是男朋友吧？”
“……”
溫疏雨停滯住喝咖啡的動作，想了想：“因為我前幾天騙他說我交男朋友了……”
“為什麽？”
“因為我爸想安排我相親啊，我不想去，也不想結婚，就撒謊了。”
結婚——
葉深心裏酸澀一片，他低著眸，問：“為什麽不想結婚？”
“不想結婚還需要理由嗎？就是不想結啊。”
“也不想談戀愛？”
“不想。”
“我知道了。”
溫疏雨：？
她表情有些懵：“你知道什麽？”
“知道是我在自作多情。”
葉深露出個自嘲又苦澀的笑，也沒跟溫疏雨說再見，起身之後，就轉身離去。
溫疏雨怔怔望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眼前，才後知後覺地捂住自己心口。
好奇怪，為什麽她的心，會覺得悶悶的。
剛剛葉深說了什麽？自作多情嗎？
他是說他在自作多情？
難道……他真的喜歡她？
溫疏雨好像可以確定這件事，卻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第一次有這種糾結難過的感覺，尤其是腦海中浮現出葉深如小狗般濕淋淋的眼睛，那麽可憐，又倔強。
她猶豫好久，想跟葉深說聲抱歉，拿起手機發微信，卻發現葉深已經把她刪了。
面對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溫疏雨懵了好久。
之後一段時間，溫疏雨跟葉深再沒有過聯系。
再次見面，是公司周年慶那晚，葉深作為蘇原的親友過來參加，但是溫疏雨和他只是隔著人群遠遠對視了一眼。
他很快就收回眼神，冷冷淡淡的，沒有再看她。
她也沒有主動去和他打招呼。
兩個人，就像從沒認識過。
時間輾轉，入冬之後，溫疏雨約寧晚蓁去泡溫泉，稍微放松兩天。
這段時間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她一直覺得自己心情有些壓抑，找不到原因。
寧晚蓁一口答應，不過兩個人的度假，變成了三個人。
許清衍說這兩天可能會下雪，不放心她們兩個人，要跟過來當司機。
溫疏雨倒是無所謂，寧晚蓁現在這麽幸福，她也很替寧晚蓁開心。
這次度假，溫疏雨做好了攻略，知道後面有家餐廳很好吃，便特意定了位置，讓寧晚蓁晚上帶許清衍一塊過來。
當寧晚蓁發消息詢問溫疏雨，葉深能不能一起來的時候，溫疏雨看著手機，陷入漫長的猶豫。
她不知道葉深也來了。
她的心情有些覆雜，不想見到他，卻又有點想見到他。
手機鍵盤的光標在輸入框跳動許久，最後，她回覆：【來吧，正好我還欠他一頓飯。】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說過，以後會感謝他，請他吃大餐。
這頓餐，她還欠著。
天黑下來，好似在醞釀一場冬日的初雪。
溫疏雨先到達餐廳的包間，讓她意外的是，葉深比她早一步到達。
他坐在圓桌最裏面的那個位置，正姿勢松散地靠著椅背，低頭看手機。
聽聞開門聲響，他緩緩擡起頭，見到溫疏雨的那刻，眼眸沒有多少波動。
引路的服務生對溫疏雨說：“溫小姐，菜單已經放到桌上，您點好菜了用服務鈴叫我們就好。”
“好的，謝謝。”
“不客氣。”
服務生笑意吟吟，離開的時候，順手帶上了包間的門。
不大不小的包間，古樸幽雅，木質桌椅與裝飾，給這個空間徒添幾分沈悶。
溫疏雨拉開離門口最近的椅子，坐下。
偏巧是葉深對面，與葉深相隔最遠。
兩人均入座，空氣卻仿佛凝滯一般，沒有流動。
最後，還是溫疏雨先開口打招呼：“好久不見。”
葉深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好似冷淡，卻能從他變得不夠自然的坐姿種，看出他正努力壓抑著什麽。
他輕微點一下頭，便挪開視線，不正面面對溫疏雨。
“嗯。好久不見。”
溫疏雨尷尬地笑了一下，可以預見，這頓飯一定不好吃。
她想著，等寧晚蓁和許清衍來了，氣氛或許就會好一點。
結果她在這邊一等，就是好久。
寧晚蓁和許清衍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一直沒有出現。
溫疏雨感覺自己的屁股都快要坐麻。
對面的人也不說話，一直低著頭玩手機。
她再次體會到了如坐針氈是什麽意思。
終於，寧晚蓁和許清衍姍姍來遲。
他們來的時候，還帶來一個好消息，許清衍向寧晚蓁求婚了。
這是好事，原本沈滯的包間一下子熱鬧起來，這頓晚餐臨時變成了慶功宴。
溫疏雨也一時忘記剛才和葉深之間的尷尬，十分開心地替寧晚蓁慶祝。
後面，她和葉深再沒說過話，也沒有交流。
……
初雪最適合告白。
這句話，以前溫疏雨跟寧晚蓁說過，當時寧晚蓁快要出國進修，她勸寧晚蓁，要是真的很喜歡許清衍，就趁第一場雪的時候告白吧。
可惜當時，寧晚蓁和許清衍兩個人都沒勇敢跨出那一步。
今年的初雪，許清衍求婚了。
真的好浪漫。
溫疏雨站在酒店房間自帶的露臺上，望著今年的這場初雪，雪花飄飄灑灑，落下來，覆在她的頭發和衣服上。
她的心情應該算很好，還在為寧晚蓁高興，可是隱隱約約的，又好像有些不具名的難過。
在這茫茫雪夜裏，溫疏雨想起葉深的臉。
其實這段時間，她經常想起他。
她能通過寧晚蓁知道葉深出國回校繼續讀書了，知道他提早完成學業回來，知道他在許清衍的公司幫忙。
有時她會想，西城那麽小，說不定在哪個不經意的轉角，他們就會碰上。
可惜啊，西城太大了，他們從來都沒有碰上過。
溫疏雨想起這段時間裏唯一的那次見面，周年慶的那晚，他們就算碰面了，也沒有交談。
所以她也會慶幸，他們一直沒有偶然見面。
溫疏雨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變得這麽糾結，這麽莫名。
夜很深了，雪也有下大的趨勢，溫疏雨決定回房內睡覺，卻不小心看到酒店前面的雪地上，一個模糊的人影。
溫疏雨想也沒想，轉身套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她覺得她一定是瘋了。
等一口氣跑到樓下，才開始喘著粗氣停下腳步，這會兒才猶豫。
溫疏雨想調頭回樓下，雙腿卻不自覺往酒店大堂一側的落地窗前走去。
通過這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那片茫茫的雪地，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在雪夜裏孤獨地堆著雪人。
他用雙手掬起冰冷的白雪，一點一點地堆到初具雪人雛形的圓柱體上面，然後又滾了一個雪球，當作雪人的頭。
他的身影很單薄，眉眼低垂，似是藏著許多心事。
溫疏雨不由得想起他的身世。
自出生就被遺棄的他，應該從來沒有好好享受過童年的快樂。
她忽然好心疼他。
溫疏雨怕打擾葉深，一直等到葉深將雪人堆完，才收拾情緒，走出去。
寒冷的雪夜，葉深獨自一人站在堆好的雪人面前，手指輕輕碰著雪人的臉。
聽聞身後傳來腳踩白雪的輕微腳步聲，他回頭，看到了溫疏雨。
一瞬間，他眼底的情緒無所遁形，下意識別過身，停頓幾秒後，便選擇離去。
在經過溫疏雨身邊時，溫疏雨伸手拉住了他手臂。
葉深停下，兩人忽地陷入僵持。
溫疏雨擡眸望著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思來想去，決定用較為輕松的語氣開口：“一個人在這裏堆雪人，多無聊啊，我陪你一起吧。”
得到的卻是葉深低聲的拒絕：“不用。”
葉深想掙脫開溫疏雨的手，但是溫疏雨故意抓緊，不讓他走。
“你別這樣。蓁蓁是我的好朋友，許清衍算是你哥哥，我們以後總會見到。如果每次見面都這樣，那不是很尷尬嗎？”
葉深不出聲，溫疏雨就繼續說：“以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可能那個晚上的事，是我處理的不好，我沒顧慮到你的心情。”
“沒有，你處理的很好。”葉深終於說話了，眼皮微垂，看著比自己矮了許多的溫疏雨，“你不喜歡我，就不給我任何希望，你做的是對的。”
雪下得很大，雪花落下，像是快要淹沒他們。
聽葉深這樣說，溫疏雨想反駁，又發現自己根本反駁不了什麽。
“可能對於你來說，我根本算不上什麽。但是對於我，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知道我們之間差距很大，我也不奢望什麽，只希望從今以後，你能和我當陌生人。”
葉深的眼睫都沾上了雪，眼底洇著濕潤的光。他頓一頓，說：“至少這樣，我心裏會好過一點。”
然後他輕輕一動，就將自己的胳膊從溫疏雨手中抽回來。
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溫疏雨叫住他。
“不行，不可以——”
溫疏雨拉過葉深，扳過他身體，重新正面對著他，看著他眼睛說：“我們明明認識的，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為什麽要當陌生人。以後每次見面都要演戲，那得多累。”
葉深避開溫疏雨灼灼的目光，低著聲：“那我們以後，就盡量不要再見了。”
完蛋。
他這個樣子，更像是被雨淋濕的小狗狗。
委屈，可憐，惹人心疼。
溫疏雨再一次覺得自己瘋了，不然她不會想也不想地說：“不要，我就是要見你！”
葉深低垂的眼睫輕微晃動兩下，擡起眼皮，望著溫疏雨的目光裏流露出詫異和錯愕。
溫疏雨忽然被看得不好意思，緩慢收回自己的手，這次換她避開他視線。
“其實，我也不是不喜歡你。我就是喜歡的太多了，這個喜歡，那個也喜歡，你長得好看，我當然也是喜歡的。但是吧……”
她猶猶豫豫的，還是選擇對葉深說出心裏話：“我真的沒做好談戀愛的準備，我一直都不想談戀愛，我怕我會出軌。”
“出軌？”
“對啊，我真的很難保證會不會中途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
葉深：“……”
溫疏雨又說：“還有一點，我比較喜歡乖的聽話的。你可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可是你剛才說，你也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葉深抓到這一點，問。
溫疏雨露出無辜的表情，“對啊，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葉深：“……”
兩個人四目相對，目視彼此好一會後，溫疏雨略微別扭地說：“雖然我可能比較花心，但是，我只跟你……做過那個事。你不要誤會我，我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話音落下，周遭靜寂，只有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一點一點的冰涼落到兩人的心臟上，被不知名的火熱融化。
溫疏雨感覺到葉深往自己這邊近了一步，屬於少年單薄的陰影將她籠罩住。
“如果你只是因為我的臉而喜歡我，那能不能麻煩你，多喜歡一點，喜歡的久一點？”
溫疏雨懵懵眨眼，然後她聽到葉深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努力，想要忘記你，把你當作陌生人。可是我那麽拼命壓抑心裏的感情，只要一碰上你，就會功虧一簣。”
“我不介意你不想談戀愛，你只要把你的喜歡多分我一點，久一點，就行。我就會滿足。”
“姐姐，其實我也能很乖的。”
最後一句話，完全就是對溫疏雨的暴擊。
溫疏雨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當葉深克制的呼吸靠近，溫疏雨就更覺察出自己心內陡生的渴望，渴望他的唇親下來。
可是他卻小心翼翼地問她：“我可以親你嗎？”
溫疏雨沒有回答，靜靜望著葉深近在咫尺的雙眸，微顫的呼吸，是默認。
隨後，葉深的呼吸變得深重幾分，主動吻上她的唇。
他摟住她的腰，她的手臂則環在他身後，微微仰著頭，承接著這個雪夜裏的吻。
牙齒不經意的輕柔摩挲過唇瓣，舌尖碰到一塊又害羞的躲開，最後不受控地纏在一塊。
是濕漉漉的，能燃燒雪夜寒意的一個吻。
……
最後他們回的是溫疏雨的房間。
溫疏雨感覺葉深好像比一年前長大了一點，還是高挑挺拔的身材，但是肩膀寬了一些。
同時，他也比去年少了些小心。
那一次，他一開始都小心翼翼的，有著少年人的懵懂生澀。
這次，他會掰過她的臉，吻過來，舌攪進來，多了絲強硬味道。
溫疏雨突然喜歡上了下雪的夜。
因為在這白茫茫的寒冷之中，她擁有了少年最滾燙的身軀。
……
兩人的關系，從這晚發生了變化。
沒有戀愛的實際關系，只有偶爾的……床上關系。
溫疏雨一面罵自己被欲//望沖昏頭腦，一面又留戀葉深的身體，他在床上的時候還是挺行的……
當寧晚蓁覺察出溫疏雨和葉深之間微妙的關系變化，忍不住提醒她，不要太傷小孩子的心。
怎麽葉深也喊她一聲嫂嫂，算是她的弟弟。
溫疏雨想了想：“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稍微對他負點責。”
寧晚蓁：“……？”
寧晚蓁驚訝於溫疏雨要收心，溫疏雨其實也沒太想明白，但是她已經隱約發覺，她對葉深的那種喜歡，好像跟對別人的那種不一樣。
至少她不饞其他男孩子的身體。
溫疏雨感覺自己可能是素了太久，一下子開葷，有些腦子不清醒，吃了一次肉就天天想著這一口。
她甚至還對葉深有了分享欲，看到好玩的，好吃的，都會想分享給他。
他們會在空閑的晚上，一起去看新上映的電影，去吃新開的餐廳，也會在周末的時候，去游戲廳玩一下午。
然後再回到溫疏雨的住處，共度纏綿的一夜。
當這樣的情況持續好久之後，溫疏雨和懷孕的寧晚蓁閑談，寧晚蓁疑惑地問她：“你這樣跟談戀愛有什麽區別？”
溫疏雨被問住了。
確實，他們這樣，好像跟談戀愛真的沒什麽區別。
她依然會因為工作原因接觸很多長相優質的帥哥，但是和以前一樣，都只處在欣賞的階段。
她不會想跟他們分享自己的生活，不會想和他們一塊去吃新的餐廳看電影，更不會想把他們帶回家。
溫疏雨終於明白，她對別人的那種喜歡，和對葉深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她可能是真的，喜歡上葉深了。
不久後，溫疏雨的爸爸即將迎來今年的生日。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溫明川問溫父生日打算怎麽過。
溫父說：“年紀大了，不用大費周章的慶祝，就我們一家人，在家裏安安靜靜吃一頓飯。”
溫母笑道：“這樣也好，咱們一家六口，就在家裏慶生。”
溫疏雨想著一家六口，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不明白地問媽媽：“媽，算上嫂子不是一家五口嗎？還有一個人在哪裏？”
“在你嫂子肚子裏。疏雨啊，你要當小姑了。”
溫疏雨驚喜得不行，立刻看向身旁的嫂子，抓著她手臂直問：“真的嗎真的嗎？！我要當小姑了？”
“哎哎哎，你輕點，別弄傷我老婆孩子。”
溫明川誇張地制止溫疏雨的動作，溫疏雨沖他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放開了嫂子的手臂。
這時候，溫明川說：“或許，還真不是一家六口。”
一家人全都看向他。
他則看著溫疏雨，眉毛微挑：“溫疏雨，你的男朋友還準備藏多久？”
溫疏雨：“……”
溫明川：“這次趁爸過生日，把他帶過來認識一下。”
溫父：“對，帶過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子，能讓你藏這麽久。聽你哥說，他還很小？”
溫母和嫂子一同笑起來，溫明川也在笑：“說不定她在人家未成年的時候就把他騙過來了。”
溫疏雨臉上掛不住，低著頭說：“我哪有，我不是那樣的人。”
搞未成年可是犯法的！
家裏人雖然都在開玩笑，但是讓葉深來家裏給爸爸慶生的事，溫疏雨著實是認真考慮了兩天。
直到爸爸生日的那天，溫疏雨才主動跟葉深開口。
她將自己為葉深買的西裝遞給他，說了今晚要帶他回家的事。
葉深定了好久，並不見驚訝和高興的情緒，只是點點頭，答應下來：“好。”
溫疏雨倒是有些楞：“你就直接答應啦？”
“難道你希望我不答應？”葉深皺起眉頭，有些疑惑。
溫疏雨搖搖頭，聲音很輕：“那倒也不是……”
“我需要帶什麽禮物嗎？”
“啊？”
“你爸爸生日，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過去，我是不是應該帶一份禮物？”
溫疏雨沒想到葉深能將“男朋友”幾個字說得這麽自然，臉一下紅起來。
“不、不用，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葉深：“好，那我先去換你帶來的衣服。”
這會兒，溫疏雨在葉深的家裏。
這半年，葉深用他前幾年炒股和替許清衍公司工作賺的錢，買了一套小公寓。
在西城，他終於有了一個自己的家。
葉深很快換好西服出來，溫疏雨給他選的是非常正式的一套西服，白襯衣，黑西裝，但是不會太成熟老氣。
很襯他，年輕，又挺拔。
襯衣領口的領結有些歪，溫疏雨讓葉深過來：“頭低一下，領結歪了。”
葉深聽話的彎腰，脖子湊過來，溫疏雨擡手，剛好能替他調整領結。
領結調整好了，溫疏雨擡眸，發覺葉深一直在看著自己。
她的氣息忽然亂了一下，臉頰發燙：“看什麽，沒看過麽。”
葉深收回目光，直起身，問溫疏雨：“我今晚，應該註意一些什麽？”
“沒什麽註意的，今晚只有我家裏人。我哥你見過的，我爸我媽都很好相處，我嫂子也是。”
“那他們如果問我一些問題，我該怎麽回答？”
“問你問題？”
“對，比如，問我什麽時候認識的你，什麽時候開始交往。這些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對好口供。”
對……對好口供？
溫疏雨滿目的疑惑：“對口供是什麽意思？”
葉深也露出疑惑表情，反問：“你不是讓我假扮你男朋友，他們問我們交往的過程，我們不該先編一下嗎？”
溫疏雨：？？
假扮男朋友？？
葉深以為她是像上次見她哥一樣，讓他假扮她男朋友演戲？？？
溫疏雨瞬間生起氣，擡手一把扯下了自己剛給葉深調整好的領結。
“葉深，你在想些什麽？！！”
葉深見溫疏雨突然生氣，表情慌亂，同時也很莫名：“我——”
“你什麽你，你聽好，我沒打算讓你去我家演戲。今晚，你就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的，不需要演什麽。”
停滯許久之後，葉深才反應過來，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溫疏雨覺得害臊，不肯再說第二遍，別扭地側過身，哼了聲：“沒聽清就算了。好話不說兩次。”
“聽清了，我聽清了。”
葉深連忙掰過溫疏雨，眼裏眉間都是笑意，忍不住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又一下。
等額頭、臉頰、嘴唇都親過之後，他用閃著淚光的眼睛望著溫疏雨：“今晚我真的不用演戲嗎，我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嗎？”
溫疏雨笑了，雙臂環住葉深的脖子，說：“對，恭喜你，炮///友轉正了。”
葉深：“……”
好吧。
沒關系。
反正已經轉正了。
他將溫疏雨擁緊，幾乎沒有任何言語，可以表達他此刻的激動。
“有件事要提前告訴你，我哥說了，你比我小。等你到法定結婚年齡的時候，你要是不打算跟我結婚，他就找人打斷你的兩條腿。下半輩子你就等著癱瘓坐輪椅吧。”
“我哥很兇的，別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葉深埋首在溫疏雨的頸間，抱緊她，點著頭：“再過一年我就可以結婚了。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去給你買戒指——”
溫疏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葉深拉著跑出了公寓。
今天的落日很漂亮，餘暉灑在街頭，落在他們身上。
溫疏雨被葉深牽著手奔跑在街頭，擡頭看著他被夕陽照得金燦燦的側臉，忍不住彎起唇角笑。
原來談戀愛是這種感覺啊。
從現在起，她也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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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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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川對溫疏雨談戀愛的事情一直持懷疑態度, 於是他就到被溫疏雨一直霸占的這套房子一探究竟。
溫疏雨平時不住在這，也就這幾天躲過來，房子裏沒太多的生活氣息, 更沒有男人生活過的痕跡。
溫明川環顧一圈，沒發現什麽, 預備要走了，忽然想起主臥床頭櫃裏放著的東西——
現在面對這東西, 溫疏雨百口莫辯。
讓她打電話叫“男朋友”過來，她能叫誰啊？
面對溫明川的血脈壓制，溫疏雨實在沒有辦法, 腆著老臉，點開手機微信，在通訊錄裏找到葉深。
語音通話響起的時候, 葉深正在許清衍這邊幫忙。他看著自己已經偷偷看過無數遍的頭像顯示在自己手機屏幕上, 一瞬間發懵。
……
剛好十分鐘，葉深出現在了溫疏雨樓下的咖啡廳裏。
溫明川覺得第一次見面，自己這樣護目鏡防護衣的有些不合適, 便改了地點。
就這樣, 三個人, 面對面而坐。
溫疏雨很尷尬，葉深很懵, 唯一自然的人是溫明川。
他先是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對面的葉深, 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怎麽感覺有些眼熟。
葉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見過的, 上次溫疏雨喝醉, 他們在酒吧有過一面之緣。
溫疏雨立刻搶話：“沒有，怎麽可能見過, 我男朋友一直都在國外讀書呢！”
葉深：？
男朋友？
溫明川瞧了溫疏雨一眼：“沒讓你說話，你現在最好保持沈默。”
溫疏雨心不甘情不願地扁扁嘴，乖乖閉上嘴巴。
溫明川重新看向葉深，問他：“你看起來比我妹妹小了很多，今年多大？”
“我今年二十。”葉深對現在這情況還是有些懵，溫明川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二十？你還真夠小的啊。”溫明川有些無語，“你們交往多久了？”
葉深和溫疏雨坐在一塊，溫明川的這個問題讓他不禁側目，與溫疏雨對上視線。
溫疏雨立刻在桌下拉拉他的衣擺，用眼神懇求他。
葉深大約明白過來溫疏雨的意思，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有段時間了。”
溫明川：“你知道我妹妹比你大了六歲吧？”
“哥！你攻擊我年齡！大六歲怎麽了，又不是大六十！！！”
溫疏雨不服氣，她又不老！！！
“我知道。”葉深的腦子轉的很快，非常自覺的領了假男友的劇本，對溫明川說：“我是認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年紀。”
溫疏雨聽到這話，忽然楞了楞。
溫明川卻說：“你現在才二十，離法定結婚年齡還差兩年。我妹妹現在跟你在一起，就是在浪費她的青春。你能保證兩年後你會跟她結婚？你現在還在讀書是吧，兩年後畢業沒有？工作沒有？你確定你可以照顧好我妹妹？”
溫明川整理一下衣服，起身前，對葉深說：“你要是做不到，就趁早跟我妹妹分手。”
葉深沈默著，沒有出聲。
“溫疏雨，你跟我出來一下。”
溫明川臨走的時候，叫走了溫疏雨。
咖啡館外面，溫明川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溫疏雨，你可真行啊，談戀愛就談戀愛，竟然找個年紀這麽小的。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溫疏雨鼓著臉，不高興地回：“我喜歡，怎麽了。”
“這不是你喜不喜歡的問題，你想想兩年後你多大，他到時要跟你分手你怎麽辦？”
“分就分啊，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
溫明川：“……”
他知道溫疏雨確實可以再找別的男人，只是作為哥哥，他心疼妹妹把最好的青春浪費掉。
“行。既然你喜歡，我就不多幹涉。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但是我只給你兩年時間，這兩年內，要是你和他分手，那就算了。但是如果沒分手，他還不準備跟你結婚的話，我就找人把他腿打斷。”
溫疏雨嚇得直眨眼睛，一陣心虛之後，她問：：“哥……你都不問問他的家庭情況嗎？”
溫明川倒是笑了。
“我關心他家庭做什麽，我只關心他對你是不是真心的。不管他是什麽家庭什麽背景，只要他是真心對你，其餘的都沒關系。”
說著，他捏一捏自己妹妹的臉：“反正你哥能養你一輩子。”
溫明川說完就走了，留下溫疏雨在原地，鼻尖發酸。
嗚嗚，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等感動完，溫疏雨回頭，去跟裏面的葉深解釋剛才的事。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哥都找到那個東西了，除了你，我也沒法找別人。剛才真的謝謝你，你實在是太聰明了！”
溫疏雨一邊解釋，一邊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可是葉深卻反應平平，沒什麽表情。
溫疏雨感受到了尷尬，幹笑兩聲，就埋頭喝手邊的咖啡不說話了。
一兩分鐘後，葉深開口問：“就算被發現，也沒必要騙你哥是男朋友吧？”
“……”
溫疏雨停滯住喝咖啡的動作，想了想：“因為我前幾天騙他說我交男朋友了……”
“為什麽？”
“因為我爸想安排我相親啊，我不想去，也不想結婚，就撒謊了。”
結婚——
葉深心裏酸澀一片，他低著眸，問：“為什麽不想結婚？”
“不想結婚還需要理由嗎？就是不想結啊。”
“也不想談戀愛？”
“不想。”
“我知道了。”
溫疏雨：？
她表情有些懵：“你知道什麽？”
“知道是我在自作多情。”
葉深露出個自嘲又苦澀的笑，也沒跟溫疏雨說再見，起身之後，就轉身離去。
溫疏雨怔怔望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眼前，才後知後覺地捂住自己心口。
好奇怪，為什麽她的心，會覺得悶悶的。
剛剛葉深說了什麽？自作多情嗎？
他是說他在自作多情？
難道……他真的喜歡她？
溫疏雨好像可以確定這件事，卻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第一次有這種糾結難過的感覺，尤其是腦海中浮現出葉深如小狗般濕淋淋的眼睛，那麽可憐，又倔強。
她猶豫好久，想跟葉深說聲抱歉，拿起手機發微信，卻發現葉深已經把她刪了。
面對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溫疏雨懵了好久。
之後一段時間，溫疏雨跟葉深再沒有過聯系。
再次見面，是公司周年慶那晚，葉深作為蘇原的親友過來參加，但是溫疏雨和他只是隔著人群遠遠對視了一眼。
他很快就收回眼神，冷冷淡淡的，沒有再看她。
她也沒有主動去和他打招呼。
兩個人，就像從沒認識過。
時間輾轉，入冬之後，溫疏雨約寧晚蓁去泡溫泉，稍微放松兩天。
這段時間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她一直覺得自己心情有些壓抑，找不到原因。
寧晚蓁一口答應，不過兩個人的度假，變成了三個人。
許清衍說這兩天可能會下雪，不放心她們兩個人，要跟過來當司機。
溫疏雨倒是無所謂，寧晚蓁現在這麽幸福，她也很替寧晚蓁開心。
這次度假，溫疏雨做好了攻略，知道後面有家餐廳很好吃，便特意定了位置，讓寧晚蓁晚上帶許清衍一塊過來。
當寧晚蓁發消息詢問溫疏雨，葉深能不能一起來的時候，溫疏雨看著手機，陷入漫長的猶豫。
她不知道葉深也來了。
她的心情有些覆雜，不想見到他，卻又有點想見到他。
手機鍵盤的光標在輸入框跳動許久，最後，她回覆：【來吧，正好我還欠他一頓飯。】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說過，以後會感謝他，請他吃大餐。
這頓餐，她還欠著。
天黑下來，好似在醞釀一場冬日的初雪。
溫疏雨先到達餐廳的包間，讓她意外的是，葉深比她早一步到達。
他坐在圓桌最裏面的那個位置，正姿勢松散地靠著椅背，低頭看手機。
聽聞開門聲響，他緩緩擡起頭，見到溫疏雨的那刻，眼眸沒有多少波動。
引路的服務生對溫疏雨說：“溫小姐，菜單已經放到桌上，您點好菜了用服務鈴叫我們就好。”
“好的，謝謝。”
“不客氣。”
服務生笑意吟吟，離開的時候，順手帶上了包間的門。
不大不小的包間，古樸幽雅，木質桌椅與裝飾，給這個空間徒添幾分沈悶。
溫疏雨拉開離門口最近的椅子，坐下。
偏巧是葉深對面，與葉深相隔最遠。
兩人均入座，空氣卻仿佛凝滯一般，沒有流動。
最後，還是溫疏雨先開口打招呼：“好久不見。”
葉深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好似冷淡，卻能從他變得不夠自然的坐姿種，看出他正努力壓抑著什麽。
他輕微點一下頭，便挪開視線，不正面面對溫疏雨。
“嗯。好久不見。”
溫疏雨尷尬地笑了一下，可以預見，這頓飯一定不好吃。
她想著，等寧晚蓁和許清衍來了，氣氛或許就會好一點。
結果她在這邊一等，就是好久。
寧晚蓁和許清衍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一直沒有出現。
溫疏雨感覺自己的屁股都快要坐麻。
對面的人也不說話，一直低著頭玩手機。
她再次體會到了如坐針氈是什麽意思。
終於，寧晚蓁和許清衍姍姍來遲。
他們來的時候，還帶來一個好消息，許清衍向寧晚蓁求婚了。
這是好事，原本沈滯的包間一下子熱鬧起來，這頓晚餐臨時變成了慶功宴。
溫疏雨也一時忘記剛才和葉深之間的尷尬，十分開心地替寧晚蓁慶祝。
後面，她和葉深再沒說過話，也沒有交流。
……
初雪最適合告白。
這句話，以前溫疏雨跟寧晚蓁說過，當時寧晚蓁快要出國進修，她勸寧晚蓁，要是真的很喜歡許清衍，就趁第一場雪的時候告白吧。
可惜當時，寧晚蓁和許清衍兩個人都沒勇敢跨出那一步。
今年的初雪，許清衍求婚了。
真的好浪漫。
溫疏雨站在酒店房間自帶的露臺上，望著今年的這場初雪，雪花飄飄灑灑，落下來，覆在她的頭發和衣服上。
她的心情應該算很好，還在為寧晚蓁高興，可是隱隱約約的，又好像有些不具名的難過。
在這茫茫雪夜裏，溫疏雨想起葉深的臉。
其實這段時間，她經常想起他。
她能通過寧晚蓁知道葉深出國回校繼續讀書了，知道他提早完成學業回來，知道他在許清衍的公司幫忙。
有時她會想，西城那麽小，說不定在哪個不經意的轉角，他們就會碰上。
可惜啊，西城太大了，他們從來都沒有碰上過。
溫疏雨想起這段時間裏唯一的那次見面，周年慶的那晚，他們就算碰面了，也沒有交談。
所以她也會慶幸，他們一直沒有偶然見面。
溫疏雨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變得這麽糾結，這麽莫名。
夜很深了，雪也有下大的趨勢，溫疏雨決定回房內睡覺，卻不小心看到酒店前面的雪地上，一個模糊的人影。
溫疏雨想也沒想，轉身套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她覺得她一定是瘋了。
等一口氣跑到樓下，才開始喘著粗氣停下腳步，這會兒才猶豫。
溫疏雨想調頭回樓下，雙腿卻不自覺往酒店大堂一側的落地窗前走去。
通過這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那片茫茫的雪地，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在雪夜裏孤獨地堆著雪人。
他用雙手掬起冰冷的白雪，一點一點地堆到初具雪人雛形的圓柱體上面，然後又滾了一個雪球，當作雪人的頭。
他的身影很單薄，眉眼低垂，似是藏著許多心事。
溫疏雨不由得想起他的身世。
自出生就被遺棄的他，應該從來沒有好好享受過童年的快樂。
她忽然好心疼他。
溫疏雨怕打擾葉深，一直等到葉深將雪人堆完，才收拾情緒，走出去。
寒冷的雪夜，葉深獨自一人站在堆好的雪人面前，手指輕輕碰著雪人的臉。
聽聞身後傳來腳踩白雪的輕微腳步聲，他回頭，看到了溫疏雨。
一瞬間，他眼底的情緒無所遁形，下意識別過身，停頓幾秒後，便選擇離去。
在經過溫疏雨身邊時，溫疏雨伸手拉住了他手臂。
葉深停下，兩人忽地陷入僵持。
溫疏雨擡眸望著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思來想去，決定用較為輕松的語氣開口：“一個人在這裏堆雪人，多無聊啊，我陪你一起吧。”
得到的卻是葉深低聲的拒絕：“不用。”
葉深想掙脫開溫疏雨的手，但是溫疏雨故意抓緊，不讓他走。
“你別這樣。蓁蓁是我的好朋友，許清衍算是你哥哥，我們以後總會見到。如果每次見面都這樣，那不是很尷尬嗎？”
葉深不出聲，溫疏雨就繼續說：“以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可能那個晚上的事，是我處理的不好，我沒顧慮到你的心情。”
“沒有，你處理的很好。”葉深終於說話了，眼皮微垂，看著比自己矮了許多的溫疏雨，“你不喜歡我，就不給我任何希望，你做的是對的。”
雪下得很大，雪花落下，像是快要淹沒他們。
聽葉深這樣說，溫疏雨想反駁，又發現自己根本反駁不了什麽。
“可能對於你來說，我根本算不上什麽。但是對於我，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知道我們之間差距很大，我也不奢望什麽，只希望從今以後，你能和我當陌生人。”
葉深的眼睫都沾上了雪，眼底洇著濕潤的光。他頓一頓，說：“至少這樣，我心裏會好過一點。”
然後他輕輕一動，就將自己的胳膊從溫疏雨手中抽回來。
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溫疏雨叫住他。
“不行，不可以——”
溫疏雨拉過葉深，扳過他身體，重新正面對著他，看著他眼睛說：“我們明明認識的，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為什麽要當陌生人。以後每次見面都要演戲，那得多累。”
葉深避開溫疏雨灼灼的目光，低著聲：“那我們以後，就盡量不要再見了。”
完蛋。
他這個樣子，更像是被雨淋濕的小狗狗。
委屈，可憐，惹人心疼。
溫疏雨再一次覺得自己瘋了，不然她不會想也不想地說：“不要，我就是要見你！”
葉深低垂的眼睫輕微晃動兩下，擡起眼皮，望著溫疏雨的目光裏流露出詫異和錯愕。
溫疏雨忽然被看得不好意思，緩慢收回自己的手，這次換她避開他視線。
“其實，我也不是不喜歡你。我就是喜歡的太多了，這個喜歡，那個也喜歡，你長得好看，我當然也是喜歡的。但是吧……”
她猶猶豫豫的，還是選擇對葉深說出心裏話：“我真的沒做好談戀愛的準備，我一直都不想談戀愛，我怕我會出軌。”
“出軌？”
“對啊，我真的很難保證會不會中途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
葉深：“……”
溫疏雨又說：“還有一點，我比較喜歡乖的聽話的。你可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可是你剛才說，你也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葉深抓到這一點，問。
溫疏雨露出無辜的表情，“對啊，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葉深：“……”
兩個人四目相對，目視彼此好一會後，溫疏雨略微別扭地說：“雖然我可能比較花心，但是，我只跟你……做過那個事。你不要誤會我，我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話音落下，周遭靜寂，只有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一點一點的冰涼落到兩人的心臟上，被不知名的火熱融化。
溫疏雨感覺到葉深往自己這邊近了一步，屬於少年單薄的陰影將她籠罩住。
“如果你只是因為我的臉而喜歡我，那能不能麻煩你，多喜歡一點，喜歡的久一點？”
溫疏雨懵懵眨眼，然後她聽到葉深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努力，想要忘記你，把你當作陌生人。可是我那麽拼命壓抑心裏的感情，只要一碰上你，就會功虧一簣。”
“我不介意你不想談戀愛，你只要把你的喜歡多分我一點，久一點，就行。我就會滿足。”
“姐姐，其實我也能很乖的。”
最後一句話，完全就是對溫疏雨的暴擊。
溫疏雨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當葉深克制的呼吸靠近，溫疏雨就更覺察出自己心內陡生的渴望，渴望他的唇親下來。
可是他卻小心翼翼地問她：“我可以親你嗎？”
溫疏雨沒有回答，靜靜望著葉深近在咫尺的雙眸，微顫的呼吸，是默認。
隨後，葉深的呼吸變得深重幾分，主動吻上她的唇。
他摟住她的腰，她的手臂則環在他身後，微微仰著頭，承接著這個雪夜裏的吻。
牙齒不經意的輕柔摩挲過唇瓣，舌尖碰到一塊又害羞的躲開，最後不受控地纏在一塊。
是濕漉漉的，能燃燒雪夜寒意的一個吻。
……
最後他們回的是溫疏雨的房間。
溫疏雨感覺葉深好像比一年前長大了一點，還是高挑挺拔的身材，但是肩膀寬了一些。
同時，他也比去年少了些小心。
那一次，他一開始都小心翼翼的，有著少年人的懵懂生澀。
這次，他會掰過她的臉，吻過來，舌攪進來，多了絲強硬味道。
溫疏雨突然喜歡上了下雪的夜。
因為在這白茫茫的寒冷之中，她擁有了少年最滾燙的身軀。
……
兩人的關系，從這晚發生了變化。
沒有戀愛的實際關系，只有偶爾的……床上關系。
溫疏雨一面罵自己被欲//望沖昏頭腦，一面又留戀葉深的身體，他在床上的時候還是挺行的……
當寧晚蓁覺察出溫疏雨和葉深之間微妙的關系變化，忍不住提醒她，不要太傷小孩子的心。
怎麽葉深也喊她一聲嫂嫂，算是她的弟弟。
溫疏雨想了想：“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稍微對他負點責。”
寧晚蓁：“……？”
寧晚蓁驚訝於溫疏雨要收心，溫疏雨其實也沒太想明白，但是她已經隱約發覺，她對葉深的那種喜歡，好像跟對別人的那種不一樣。
至少她不饞其他男孩子的身體。
溫疏雨感覺自己可能是素了太久，一下子開葷，有些腦子不清醒，吃了一次肉就天天想著這一口。
她甚至還對葉深有了分享欲，看到好玩的，好吃的，都會想分享給他。
他們會在空閑的晚上，一起去看新上映的電影，去吃新開的餐廳，也會在周末的時候，去游戲廳玩一下午。
然後再回到溫疏雨的住處，共度纏綿的一夜。
當這樣的情況持續好久之後，溫疏雨和懷孕的寧晚蓁閑談，寧晚蓁疑惑地問她：“你這樣跟談戀愛有什麽區別？”
溫疏雨被問住了。
確實，他們這樣，好像跟談戀愛真的沒什麽區別。
她依然會因為工作原因接觸很多長相優質的帥哥，但是和以前一樣，都只處在欣賞的階段。
她不會想跟他們分享自己的生活，不會想和他們一塊去吃新的餐廳看電影，更不會想把他們帶回家。
溫疏雨終於明白，她對別人的那種喜歡，和對葉深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她可能是真的，喜歡上葉深了。
不久後，溫疏雨的爸爸即將迎來今年的生日。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溫明川問溫父生日打算怎麽過。
溫父說：“年紀大了，不用大費周章的慶祝，就我們一家人，在家裏安安靜靜吃一頓飯。”
溫母笑道：“這樣也好，咱們一家六口，就在家裏慶生。”
溫疏雨想著一家六口，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不明白地問媽媽：“媽，算上嫂子不是一家五口嗎？還有一個人在哪裏？”
“在你嫂子肚子裏。疏雨啊，你要當小姑了。”
溫疏雨驚喜得不行，立刻看向身旁的嫂子，抓著她手臂直問：“真的嗎真的嗎？！我要當小姑了？”
“哎哎哎，你輕點，別弄傷我老婆孩子。”
溫明川誇張地制止溫疏雨的動作，溫疏雨沖他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放開了嫂子的手臂。
這時候，溫明川說：“或許，還真不是一家六口。”
一家人全都看向他。
他則看著溫疏雨，眉毛微挑：“溫疏雨，你的男朋友還準備藏多久？”
溫疏雨：“……”
溫明川：“這次趁爸過生日，把他帶過來認識一下。”
溫父：“對，帶過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子，能讓你藏這麽久。聽你哥說，他還很小？”
溫母和嫂子一同笑起來，溫明川也在笑：“說不定她在人家未成年的時候就把他騙過來了。”
溫疏雨臉上掛不住，低著頭說：“我哪有，我不是那樣的人。”
搞未成年可是犯法的！
家裏人雖然都在開玩笑，但是讓葉深來家裏給爸爸慶生的事，溫疏雨著實是認真考慮了兩天。
直到爸爸生日的那天，溫疏雨才主動跟葉深開口。
她將自己為葉深買的西裝遞給他，說了今晚要帶他回家的事。
葉深定了好久，並不見驚訝和高興的情緒，只是點點頭，答應下來：“好。”
溫疏雨倒是有些楞：“你就直接答應啦？”
“難道你希望我不答應？”葉深皺起眉頭，有些疑惑。
溫疏雨搖搖頭，聲音很輕：“那倒也不是……”
“我需要帶什麽禮物嗎？”
“啊？”
“你爸爸生日，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過去，我是不是應該帶一份禮物？”
溫疏雨沒想到葉深能將“男朋友”幾個字說得這麽自然，臉一下紅起來。
“不、不用，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葉深：“好，那我先去換你帶來的衣服。”
這會兒，溫疏雨在葉深的家裏。
這半年，葉深用他前幾年炒股和替許清衍公司工作賺的錢，買了一套小公寓。
在西城，他終於有了一個自己的家。
葉深很快換好西服出來，溫疏雨給他選的是非常正式的一套西服，白襯衣，黑西裝，但是不會太成熟老氣。
很襯他，年輕，又挺拔。
襯衣領口的領結有些歪，溫疏雨讓葉深過來：“頭低一下，領結歪了。”
葉深聽話的彎腰，脖子湊過來，溫疏雨擡手，剛好能替他調整領結。
領結調整好了，溫疏雨擡眸，發覺葉深一直在看著自己。
她的氣息忽然亂了一下，臉頰發燙：“看什麽，沒看過麽。”
葉深收回目光，直起身，問溫疏雨：“我今晚，應該註意一些什麽？”
“沒什麽註意的，今晚只有我家裏人。我哥你見過的，我爸我媽都很好相處，我嫂子也是。”
“那他們如果問我一些問題，我該怎麽回答？”
“問你問題？”
“對，比如，問我什麽時候認識的你，什麽時候開始交往。這些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對好口供。”
對……對好口供？
溫疏雨滿目的疑惑：“對口供是什麽意思？”
葉深也露出疑惑表情，反問：“你不是讓我假扮你男朋友，他們問我們交往的過程，我們不該先編一下嗎？”
溫疏雨：？？
假扮男朋友？？
葉深以為她是像上次見她哥一樣，讓他假扮她男朋友演戲？？？
溫疏雨瞬間生起氣，擡手一把扯下了自己剛給葉深調整好的領結。
“葉深，你在想些什麽？！！”
葉深見溫疏雨突然生氣，表情慌亂，同時也很莫名：“我——”
“你什麽你，你聽好，我沒打算讓你去我家演戲。今晚，你就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的，不需要演什麽。”
停滯許久之後，葉深才反應過來，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溫疏雨覺得害臊，不肯再說第二遍，別扭地側過身，哼了聲：“沒聽清就算了。好話不說兩次。”
“聽清了，我聽清了。”
葉深連忙掰過溫疏雨，眼裏眉間都是笑意，忍不住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又一下。
等額頭、臉頰、嘴唇都親過之後，他用閃著淚光的眼睛望著溫疏雨：“今晚我真的不用演戲嗎，我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嗎？”
溫疏雨笑了，雙臂環住葉深的脖子，說：“對，恭喜你，炮///友轉正了。”
葉深：“……”
好吧。
沒關系。
反正已經轉正了。
他將溫疏雨擁緊，幾乎沒有任何言語，可以表達他此刻的激動。
“有件事要提前告訴你，我哥說了，你比我小。等你到法定結婚年齡的時候，你要是不打算跟我結婚，他就找人打斷你的兩條腿。下半輩子你就等著癱瘓坐輪椅吧。”
“我哥很兇的，別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葉深埋首在溫疏雨的頸間，抱緊她，點著頭：“再過一年我就可以結婚了。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去給你買戒指——”
溫疏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葉深拉著跑出了公寓。
今天的落日很漂亮，餘暉灑在街頭，落在他們身上。
溫疏雨被葉深牽著手奔跑在街頭，擡頭看著他被夕陽照得金燦燦的側臉，忍不住彎起唇角笑。
原來談戀愛是這種感覺啊。
從現在起，她也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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