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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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看在美色的份上。

索尋也沒好意思真拿了卡就走,折回去又陪師娘說了會兒話,最後看著實在來不及了才離開。等他終於回到小別快兩周的家裏,突然發現自己進不去家門了。巨大的家居包裝箱像具棺材似的斜在他家門口,一頭抵一邊的門,把五樓兩戶人家一塊兒整個堵死了。

索尋拖著小行李箱剛爬了五樓,直接傻了眼。箱子上寫著“XX精品床”,索尋繞著這“大棺材”轉了兩圈,才從一個刁鉆的角度看到了上面的收件人地址——“安洲路182號503室,Andre”。

索尋:“……”

什麽意思?

他試圖用他瘦弱的肩膀把這大棺材扛起來,但也不知道裏面是用什麽材料做的床板,索尋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大棺材”也只是輕輕地挪了一下。索尋又想把它平推到靠墻的位置,但它的寬度超過了門和墻之間距離,無論索尋怎麽推,就是卡著門開不了。最後索尋一腦門熱汗地拍了張照發給了安德烈,附帶了一排氣勢洶洶的問號。

安德烈回得倒是很快,也是一頭霧水的兩個問號。索尋急匆匆從焦明輝家裏出來就趕飛機,一天都沒顧得上吃飯,看見這兩個問號頭都氣昏了,剛要發語音興師問罪,安德烈直接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訂的床直接寫的你那兒地址。”他好像是想起來怎麽回事兒了,自己也覺得好笑,“我說怎麽今天下午一直有陌生號碼打我電話……他們就直接扔門口了嗎?太不負責了吧!”

索尋深吸兩口氣,在樓梯上先坐下來:“那現在怎麽辦?”

安德烈:“我拍攝結束過來拿?”

索尋:“你打電話叫人過來搬吧,我現在回不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別人叫他的聲音,安德烈急匆匆地打斷了他:“我拍完就過來!”然後直接把電話掛了。

索尋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機屏幕,又給他回撥了一個,果然沒人接了。他馬上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讓安德烈叫人過來搬,也沒反應。索尋一時之間腦袋瓜裏嗡嗡響,對著那具“大棺材”看了半天,最後又活活把自己氣笑了。

什麽冤孽。

四個小時以後,等安德烈爬到五樓,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情形——索尋坐在樓梯上,腳邊扔著麥當勞的包裝紙,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連著家裏的WiFi,正跟北京那邊視頻開會。樓道間的燈早就暗了下去,只有屏幕裏的光照在他臉上,幽幽的像鬼片。安德烈的腦袋從下一層探上來,索尋“梆”一聲狠狠跺腳,把樓道裏的感應燈重新震亮了,然後對著視頻那一頭說:“那今天先這樣?”

安德烈爬上來,停在索尋半截樓梯下,有點兒尷尬地朝他招招手:“嗨。”

索尋過分用力地合上自己的筆記本,利落得好像那不是電腦屏幕,而是能把安德烈腦袋砍下來的鍘刀。

安德烈指了指他放在門口的行李箱:“出差啦?”

索尋坐在原地沒動:“叫人過來了嗎?”

安德烈馬上掏出電話,試圖證明什麽一樣:“我打過電話了,但是沒有人接……”

索尋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安先生,一般晚上十一點鐘打人家服務電話,是不會有人接的。”

安德烈眨了眨眼:“那……那我搬走?”

令人尷尬的沈默,索尋難得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德烈。他今天穿了件很有設計感的毛衣,肩部做成鏤空,僅以相距5cm左右的一排金屬卡扣嵌合。他還不好好穿,只扣了一邊肩膀,另一邊的領子就翻下來,露出了一側漂亮的鎖骨和肩膀線條。原本應該是很賞心悅目的穿法,但是索尋只感覺火上澆油。

索尋深呼吸一口氣,盡量保持了自己的涵養:“你是打算一個人扛下五樓嗎?”

安德烈擡頭看了一眼那具“大棺材”,安靜地抿了一下嘴,小聲道:“對不起。”

索尋把電腦塞進包裏,站了起來:“你為什麽會把地址寫到我家?”

安德烈跟著走上了樓梯:“當時以為這房子訂下了,我不都把證件發你了?”

“那已經十幾天以前的事情了。”

安德烈理直氣壯:“訂一張床就要這麽久啊。”

索尋:“……”

他指揮著安德烈,讓他俯身站在“大棺材”中段的位置下面,自己托著抵著門的一頭,準備發力:“先擡起來讓我開門。”

安德烈“哦”了一聲,乖乖地頂住了大紙箱子。兩個人一起發力,果然把“大棺材”擡了起來。索尋飛快地轉過身開門,但是門還沒拉到能供人通過,就又抵住了“大棺材”。因為紙箱子的長度比樓層的挑高還高,沒辦法把它直接推到豎起來,只能靠人撐著讓它斜在樓道裏。沒了索尋幫忙,安德烈沒多久就堅持不住,“大棺材”直接抵著門又把門推上了。要不是索尋閃得快,手都要被夾住。

索尋轉過臉給了他一個死亡凝視,安德烈縮了縮脖子:“Sorry...”

索尋琢磨了一下,決定利用杠桿原理,以“大棺材”抵著對門鄰居的地方為支點,讓安德烈再往前站一點,好再往上托。安德烈依言往前了一步,索尋下意識想往後退,卻沒有空間了,眼前幾乎就貼著安德烈因為肩上發力而更顯得清晰的肌肉線條,然後聽見他在上方問:“我還想問你,為什麽突然又不租給我了?”

索尋穩了一下心跳,迅速轉過身拿鑰匙開門。這一次成功了,索尋把門拉到最開,轉身搭了把手,小心翼翼地把“大棺材”先橫放在了地上。安德烈直起身,拍了拍手,就站在門口看著索尋。

索尋面無表情地跨過“大棺材”,去拿自己的行李:“你說呢?”

“我不知道啊。”安德烈低頭看他,“你臉皮這麽薄嗎?”

索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臉皮薄?”

安德烈攤了攤手:“ok,我承認那天晚上的氣氛有點過界……”

“哪有過界?”

“Exactly,”安德烈見風使舵地扭轉話頭,“我的意思是……這很正常,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們一碼歸一碼……”

索尋放下行李,無語地笑了一聲,低頭用腳尖撥了一下“大棺材”:“這個怎麽處理?”

安德烈也低頭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有點兒討好的笑容。處理方案顯而易見,當然是在索尋家裏先放一夜,他再找人來搬走。索尋撓了撓眉角,自己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彎腰抓起了一端,示意安德烈搭把手。兩個人一起發力,半推半拖的,總算把這個大家夥安置進了已經空蕩蕩的次臥中。兩個人各自脫了力,都順勢坐到了地板上,喘著氣。

“索尋,”安德烈叫他,仍不死心,“真的是這個原因嗎?”

索尋靠在墻上,還在喘氣。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他:“你還沒找到房子?”

安德烈搖了搖頭。

索尋有些訝異地挑眉:“還住在酒店?”

“住朋友家去了。”

“房子這麽難找?”

“都沒這兒合心意。”安德烈很苦惱地看著那“大棺材”,又道,“這是特殊訂制的,可能不好退了。”

“什麽床這麽沈?”索尋臉都皺成了一團,“實木的?”

“嗯。”

草,真有錢。

索尋簡直無語:“我當時又沒說一定租給你,你著急訂床幹什麽?”

安德烈便沒有話講了,只好惆悵地點點頭,道:“那我損失這麽一大筆錢,你總要給我個原因吧?”

索尋笑起來:“你缺錢嗎?”

“怎麽不缺!”安德烈睜大了眼睛看他,“你當我是什麽世界超模嗎?”

索尋又笑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氣已經消了。他的視線在安德烈平直的鎖骨上梭巡一圈,心裏癢了一下,然後坐直了身子,心想,好吧,看在美色的份上。

“於靜蘭你認識嗎?”

安德烈茫然地看著他:“誰?”

“OST的PR。”

安德烈搜索著回憶,露出了一個“有印象”的表情,但還是不太明白:“她怎麽了?”

索尋盡量美化了一下自己的措辭:“房東不太信得過你的證件,讓我先查一查……我以前在北京工作的時候跟於靜蘭有點兒來往,我知道你以前拍過OST旗艦店的那個地廣,我就給靜姐打了個電話……”

索尋停了下來,希望說到這個份上,安德烈自己能夠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就不必要把話說得太傷人了。然而安德烈還是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

索尋只好跟他直說:“靜姐說你因為吸|毒被警方帶走了。”

一片沈默,安德烈的一邊眉毛高高地揚了起來,他的臉上先是一片空白,好像索尋說的不是中文。然後他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好像終於想明白了什麽事。接下來就是笑,他一只手撐著額角,又是無奈,又是覺得荒唐,連笑了好一會兒都停不下來。

“原來外面是這麽傳的。”

索尋看著他:“事實不是這樣?”

安德烈仍是笑著看他:“你要看我的毒檢報告嗎?”

“那為什麽會有人舉報你吸|毒?”

“啊。”安德烈指了他一下,“典型受害者有罪論,我拒絕在有罪推論下申辯。”

索尋:“……”

還挺會。

“好。”索尋點了點頭,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句,“那你為什麽需要改名字到新城市發展?”

“我沒改名字。”

“誰會給自己的小孩取名叫安德烈?”

“我父母咯。”

索尋沒信:“你的身份證是上個月新簽發的。”

安德烈便不再狡辯了,他把頭靠到墻上,半闔著眼皮,看著索尋。

“如果我都告訴你了,你會願意讓我搬進來嗎?”

“你可以試試。”

“不行。”安德烈看著他,“你得先答應我。”

這下輪到索尋沈默了。有那麽一會兒,他想客客氣氣地請安德烈現在就出去,明天就找人把這口“大棺材”搬走,從此繼續當陌生人。然而看著眼前的人,發出了今晚不知道第幾次的長嘆。心想,我一定會後悔的。

“行。”他聳了聳肩,“那你說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周二,沒有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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