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77裏拉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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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7 裏拉琴(1)

ch.77 裏拉琴

大四冬。

黎煙跟成瑤從DH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DH這幾天在做封閉訓練,說是訓練,其實就是要辦展了,付略打算壓榨眾人幹點活,又不想多給錢,所以到這個點才放人。

十足的奸商模樣。

十二月二十九日,街上開始有迎接新年的氛圍,各個群聊裏都在約新年夜的飯局夜店局,一團辭舊迎新的喜氣。

成瑤問:“你打算怎麽跨年?”

“朱麗跟裴嘉松要回國了,人還沒上飛機已經把七天的場子都訂好了,”黎煙問,“學姐要不要一起?”

成瑤擺擺手:“我倒是想跟你們一起,男朋友正好回B市,我之前不是因為比賽鴿了他好幾次嗎,鬧小脾氣,我得去哄個人。”

成瑤的男朋友也是京藝的,暗戀了她三年,畢業酒的時候才借醉表白,是一個滿眼是她的男生。

兩人在一起半年了,仍舊在熱戀,膩膩歪歪,永遠不膩。

黎煙抿唇笑:“那過完新年你得分兩天給我,不是說好去A市看展。”

成瑤笑著說好,兩人走到DH門口,黎煙停下腳步,從兜裏拿出鑰匙,打開保衛室旁邊的信箱。

她每天都來拿一趟東西,保衛室的大爺跟她熟得不行,探頭:“又拿白桃牛奶?”

黎煙嗯一聲,信箱門哢噠一聲開,裏邊果然放著盒白桃牛奶,溫過,還沒冷透,如果不是她今天被付略壓榨得晚了,那盒奶應該還是熱的。

牛奶盒旁邊是一支白玫瑰。

沈縱京的儀式感總是強得不行,她不太習慣,跟他說過幾次別送了,沈縱京說他姑娘得有點儀式感,但她總覺得這是他給他自己的。

吸管戳進鋁箔紙,她撐著腮,找到跟沈縱京的聊天框。

打兩字——想你。

打完覺得肉麻得不行,刪除,拍了張牛奶盒的照片發過去。

成瑤往這邊瞥一眼:“沈縱京新年不回來?”

“不回,估計得過年的時候了。”

沈縱京的研究生申了M大,最近聖誕假,在忙一個項目,估計做完就快過年了。

成瑤算了算:“你倆異國都快半年了。不過還好,下半年那個M大的交換你是不是申了,名單也快公布了。正好DH不是跟波士頓那邊一個公司有合作。”

“沈縱京的,他給付略讓了不少利。”

成瑤哦一聲:“我說付略怎麽這麽積極。”

她跟成瑤不同路,兩人在西校門的換乘公交站分開。

寒假裏公交少,黎煙坐在長椅上,從兜裏摸出煙盒。

裏面沒有煙了,都是糖,從高一到大四,七年的時間,煙盒裏的煙由少到多,再由多到少,到了這個學期,她完全沒有隨身帶煙的習慣了。

因為沒有那些需要壓制的壞情緒了。

沈縱京還沒回消息。

倒是朱麗在五分鐘前發了條消息過來,是今晚夜店的地址。

附一張球場的抓拍。

她喝著白桃牛奶,百無聊賴點開那張圖,先看到一身騷包球衣的裴嘉松,裴嘉松旁邊有個男生,背對鏡頭,一身清爽,在拆一罐汽水。

球衣號——十九。

握在盒身上的手指松動一下,再切回跟沈縱京的聊天框。

看到他在一天前傳過來的一張機場照片。

那時候她還以為他是去送裴嘉松他們。

結果他TM回國了。

就這麽一聲不吭地殺回來了。

手指在臉頰上一記記點動著,胸腔被這混蛋攪得輕微生燥,他這次回國明顯是計劃外的,估計時差倒不過來就得走,最近紐約有個重要項目,他在跟一個很有聲望的藝術家談合作,那個藝術家很有些脾氣,沈縱京親自談的,加上公司的其他事,已經連軸轉了大半個月。

他還真把藝術公司做起來了,周家的資源跟人脈都被他吃得差不多了,他儼然成了藝術領域的新秀。

手指在臉頰點最後一下,公交車快到站了。

她跟著等車的一幹人一起站起來,公交車開了兩三站,沈縱京的消息發進來,一條語音。

“付略放人了?”

背景音有點嘈雜,明顯人還在球場。

呦,還知道得挺清楚,看來是來過DH。

她沒回這條消息,徑直往球場走,沈縱京去波士頓後,他圈裏那幫公子哥約球次數明顯減少,所以最近來看球的姑娘也少挺多。

看臺上人坐得稀疏,黎煙徑直往裏走,在朱麗旁邊的空位坐下。

朱麗聽到動靜,側頭看過來,立馬給了她一個熱情洋溢的深抱:“可算見到你了寶寶,讓我想死了。”

黎煙回抱她:“我也很想你。”

前排的一個男生在兩人的對話裏回了下頭,搭訕:“你們是附近學校的?經常來看球?”

黎煙挺快回:“看男朋友。”

男生有點遺憾地哦一聲:“你男朋友是哪個?”

球傳到沈縱京手裏,黎煙三心二意地看著他帶球穿人,回:“進球的那個。”

話音落,球穿過籃框,在塑膠地面回彈。

而沈縱京的視線也終於掃過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勁兒,她不在的時候,他球一向打得專心,幾乎不關註球場以外的事。

在跟她視線相碰的時候,他的那股漫不經心勁兒才減少了點,第一次並沒完全反應過來,隔了七八秒,才跟她對視了第二眼。

手中的球就這麽被裴嘉松截走了,這是他整場裏第一次被截走球。

她撐著臉頰,揮了揮食指,笑。

想起了大三那年,在京中湖的那一次。

那一次沈縱京輸了一場原本贏定的比賽。

兩人的視線就這麽旁若無人地交錯,灼熱到發燙,朱麗笑著呦一聲。

沈縱京的下半場球分了神。

分了神仍舊贏了,但比分差很小,他在最後二十分鐘才收了心打。

賽結束的時候,裴嘉松擦著汗往看臺上走,朱麗嫌棄他一身臭汗,拒他在三步開外。

裴嘉松摸摸鼻子,轉身問沈縱京要什麽彩頭。

沈縱京仍舊盯著她,灼熱的情跟欲都不加掩飾,她避開他的視線,耳根紅。

然後聽他跟裴嘉松說,讓裴嘉松買罐汽水回來。

裴嘉松嘖一聲:“這算什麽彩頭。”

沈縱京回:“就這個彩頭。”

裴嘉松去了,朱麗撐著下巴,看出點東西來了,跟著裴家松一起去了。

整個一排就剩下黎煙跟沈縱京。

空氣仍舊灼燙著,黎煙繼續拿手邊的白桃牛奶,吸一口:“這個彩頭,你不虧啊。”

“彩頭不是這個。”

沈縱京慢悠悠開口,但動作一點不慢,她的腰被他一提,整個人都到他懷裏了。

她從一開始的楞,到整個人都松散地靠在他懷裏,再到所有感覺都被勾起來了,熟稔地回應這段纏綿。

分開的時候輕促地喘著氣,球場的燈光往看臺上照。

“那彩頭是什麽?”她還在想這事。

“想跟你接個吻。”

聽明白了,耳根也紅了。

看得出來朱麗故意拖了點時間,他們去買汽水的時間已經夠她跟沈縱京接兩個深吻了。

但是沈縱京沒接第二個,他說是真挺想她的,想她的身體也想她這個人。

後者才是關鍵的那個。

坦蕩又欲。

然後花了一個半深吻的時間確認她最近過得怎麽樣,開不開心。

“挺開心的,”她的額抵在他領口,“你開不開心?”

“計劃被打亂了點,但還不錯。”

“原本的計劃是什麽?”她的眼睫眨動一下,“你今天晚上原本打算怎麽過?”

“跟你。”沈縱京就說了這麽兩個字。

比任何完整的情話都讓她心癢。

但心念剛動的時候裴嘉松就回來了,朱麗在他後邊,不跟他一塊走。

裴嘉松全程笑嘻嘻說,走到一半被一個姑娘要號碼,他給了,被朱麗踹了一腳,回身:“留的你的。”

騷包得一如既往。

朱麗從他那兒把飲料拿過來,不理他了。

黎煙的手肘原本軟軟搭在沈縱京的脖頸,這會兒松開了,繼續喝剩下的半盒白桃牛奶。

沈縱京去看臺下邊拿冰水,路過剛才跟她搭訕的那個男生,側頭瞥一眼。

這他都看出來了。

有點厲害。

從球場出來,幾人去了夜店。

之前就訂好了,很有些不醉不歸的架勢,除了他們,沈縱京圈裏的不少哥們也都去了。

整個場子都挺嗨的,沈縱京那天吃感冒藥了,又要開車,沒喝酒。

倒是她被朱麗拉著喝了兩罐啤酒,喝到半醉,撂酒罐的時候往沈縱京的方向看。

這場算是給他和朱麗裴嘉松的接風宴,再加上這個圈子都是名利場泡大,有不少暗戳戳的人脈和資源交換,不少人都跟他碰杯,這會兒他那角才清靜了一點。

他也在一身懶意地看她。

兩人的目光第二次碰上,在午夜場的夜店,整個氛圍浮躁喧囂,而對視的目光在幹柴烈火中灼燒。

她喝第二口啤酒,喝完跟朱麗說去旁邊的便利店買罐熱牛奶。

倒不是多想喝牛奶。

出來之後在路邊吹了兩三分鐘風,往夜店左邊走。

這個點只有臨街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開著門,她進去買了盒牛奶,出來時擱在掌心捂著,脖頸被凍得紅,呼吸在冬夜的冷風裏凝成白氣。

沒著急回去,因為看到在櫃臺結賬的沈縱京了。

他比她晚半刻鐘出來,右手手臂搭著她的圍巾,從果盤揀了塊清口的薄荷糖,一身的少年感挺帶勁,等刷卡的期間被前臺的姐姐看了好幾眼。

結完賬,徑直朝她走,前臺的姐姐的目光跟著,在看到她的時候又無聲地收回去。

她穿著件黑色大衣,長發在肩頭松散垂著,眼睛很大,皮膚很白,漆黑漂亮的瞳仁在冬夜裏凝著霧氣,看著他。

純得不行。

漂亮得不行。

她問他出來幹什麽。

沈縱京反問她出來幹什麽。

“買牛奶。”她說,說的時候長睫眨了一下,頓兩秒接,“想跟你接吻。”

沈縱京幫她把圍巾系上,答她的反問:“也想跟你接吻。”

十二點的時候,兩人在夜店外的停車場接了第二個吻,她被沈縱京抱坐在膝上,後頸骨被他握著,她反抓著他的手臂,狹小的空間裏,胸腔黏連,彼此的喘息聲都清晰可聞。

這個吻接得特別久,接完沈縱京問她什麽時候換香水了。

她說最近換的,陪朋友逛商場的時候突然很喜歡那個牌子。

又問他喜不喜歡。

沈縱京說:“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這句並不是一句敷衍的情話。

黎煙的臉頰燒燙著,貼著沈縱京的脖頸,他沖鋒衣的領口敞著,衛衣下一把野蠻生長的骨骼。

她研究著沈縱京手臂上的抓痕,研究了會兒,問沈縱京在想什麽。

沈縱京答得挺快:“在想拐你去哪兒。”

“反正不能拐我睡覺。”

她今天生理期。

“知道。”

沈縱京一邊回一邊不知道從哪兒翻出個熱貼,拆開給她,對女孩子這些東西已經很熟悉了。

黎煙不接,撐頭看著他:“你挺混蛋的。”

又問:“什麽時候記住的?”

“大一,九月。”

兩人剛鬼魂在一起的那段時間。

沈縱京答得一點都不虛,混蛋得心安理得。

她往沈縱京那兒瞥一眼:“咱倆那種關系的時候你就記得這事了?”

想了想又覺得也合理,那個關系記住才合理。

沈縱京撐著頭笑,聽出這是道送命題來了,不答。

她繼續問:“所以那時候你每天都在想什麽?”

“泡你。”

沈縱京說得挺直白。

他那段時間是真分了大半心神在泡她上邊,高中時期那些他自己都沒完全覺察到的喜歡,都在那暴烈的一晚裏急劇生長。

球賽沒意思,名利場沒意思。

但她有意思。

他的心神完全撂在她那兒了,他知道這是栽了,但是沒覺得有什麽。

當時想的都是怎麽把她泡到手,讓她成他的妞。

車從停車場開出來,黎煙問去哪兒。

沈縱京說安排好了,今天不是去睡覺。

她故意說,不睡覺有什麽意思。

說得挺欲的。

沈縱京往她那兒瞥了好幾眼。

她的耳根紅,繼續問:“那你什麽時候走?”

“一月三號。”

“訂機票了嗎?”

“訂了。”

她的額抵著車窗,看著急劇後退的夜景:“那天有重要的事?”

“沒有,”沈縱京打方向盤,車往山路上開,“我算的。”

黎煙想了會兒,反應過來他算的是什麽了,沒忍住罵了第二句混蛋。

沈縱京一邊聽她罵一邊笑,笑完還問她:“吃不吃糖?”

“不吃。”

她半路沒再理他,在指示牌顯示即將到達山頂停車場的時候,才問:“這是去哪?”

“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

沈縱京邊回邊打了把方向盤,車開進山頂停車場。

停車場裏還有幾輛車,應該也是來看流星雨的,都熄著火黑著燈。

沈縱京放緩了車速,找最佳觀測的位置停,也熄了火,從車後座抽了個毯子給她。

又說:“我查過了,這裏沒雲,視野挺好,今晚看得到,設備我都帶好了。”

黎煙看著他,被他攬著靠進他懷裏:“你計劃得還挺周全,昨天晚上裴嘉松還說你在忙項目,今天回來,不會就是來看這場流星雨的吧?”

“嗯。”

“你泡我泡得挺上心。”

“泡你這事,到八十歲也得上心。”

這句情話有點流氓,但從他這兒說出來又坦蕩得不行,撩得不行。

弄得她耳根紅。

沈縱京還真帶了全套設備,十二點半的時候,她窩在他懷裏,從望遠鏡裏看到墜落的流星。

看了一會兒,視線從望遠鏡移開,仰頭看著流星劃過的天幕。

很漂亮。

很圓滿。

後來她看得有點累了,不想看了,安安靜靜地窩在沈縱京懷裏。

沈縱京攬著她的腰,兩人無聲地抱了一會兒,不帶任何欲的擁抱,但是很用力,很暖和。

沈縱京說:“想帶你去見爺爺。”

“行啊,”她想了想,還是緊張,“爺爺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沈縱京笑:“他孫媳婦那樣的。”

這話聽著很有些耳熟。

她撞了下沈縱京胳膊肘:“說正經的。”

“這話沒騙你。”

“那爺爺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知道。”

“知道我高中學過壞嗎?”

“知道。”

“知道我抽煙嗎?”

“知道你喜歡蜜桃雙爆。”

她回身瞪沈縱京:“都是你說的?”

“我跟爺爺聊過,我喜歡的是你,你什麽樣我都喜歡,所以我的家人也應該是這樣。”

他撫了下黎煙紅著的耳垂:“你不用為任何一個人掩飾什麽,也不用為誰變什麽,你就很好。爺爺也知道你四年專業第一,知道你大二就和DH簽約,知道你市賽拿了雙獎,知道你用了多大勇氣為你的母親要一個公道。”

她的眼睛微紅,沒說話。

流星雨結束的時候,才想起來問:“你剛才許的什麽願望?”

“老願望。”

“你不膩啊?”

“膩不了,”沈縱京一邊收望遠鏡,一邊反問,“你許的什麽?”

黎煙抿了下唇,手腕被他握著:“想跟你睡一覺。”

這句話實在太帶勁,沈縱京的動作停下,看她。

“沒別的了?”

“沒了,就挺想跟你睡一覺的。”

高估了自己的手速,這章有一點點短小TT,評論區抽三十紅包吧~明天會盡量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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