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75抓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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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5 抓痕（4）
ch.75 抓痕
沈縱京原本打算真打算帶她去喝個酒，但在半路收到條周昊的消息，總算後知後覺生出點不能把兄弟的妹妹帶壞的覺悟，把車往旁邊的一個露營地開，從車後搬出一紮啤酒。
那處露營地在半山腰，比海邊涼爽不少，有山風。
她的裙擺被吹動著，沈縱京打了罐啤酒遞過來。
她看瓶身，沈縱京說：“十度的，慢點喝。”
“十度我能喝。”她回。
“你哥說你滴酒不沾。”沈縱京徐徐說。
“在他面前我確實滴酒不沾。”
她抿一口啤酒，碎發被風吹得貼臉頰。
“你能喝多少？”
“三罐。”
沈縱京瞥一眼那紮啤酒，撤得只剩了一罐，她看他，他回：“你哥剛發消息，他現在人在你家樓下。”
手指頓了一下，她把手裏的那罐啤酒也放回去：“那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嗎？”
“剛告訴他了。”
“他怎麽說？”
“他讓我路上慢點開。”
沈縱京這句話說得沒有一點兒把兄弟的妹妹拐走的覺悟，他開車不喝酒，抽了罐可樂，食指拆拉環。
“你有點壞。”她看著沈縱京的動作，說。
“道德感太強泡不到你。”
沈縱京瞥一眼她擱在一邊的啤酒了，看出她打算待會兒繼續當好學生了，把汽水推過去，另打了一罐。
黎煙喝了一口汽水，抿唇：“你怎麽知道？”
“有例子。”
“誰？”
沈縱京不答她這個問題了，輕飄飄岔開：“你喜歡好人？”
她出神：“喜歡，但我不禍害好人。”
“那正好，”沈縱京慢悠悠說，“我不是好人，咱倆互相禍害。”
“但我未來男朋友不能是個壞人。”
汽水罐搖晃，細小氣泡在唇齒間爆開，她低頭撥著凸起的拉環，指尖沾了細細的水汽，燥意少了一分。
沈縱京的視線跟她對上：“那說說你未來男朋友什麽樣。”
這件事她從來沒深入想過，從初中開始，她被所有人孤立，但是私下裏給她遞情書的男生也不少。
每一封情書都被她丟進了教室後排的共享箱。
她確實因為生父的原因不知道怎麽喜歡一個人，但即便知道，這些情書她也不會接。
總覺得喜歡這個詞過於廉價，那些男生可以一邊堂而皇之地孤立她，一邊“喜歡”她。
沈縱京這麽問出來，她楞了一會兒：“三點，第一，給我送一周白桃牛奶。”
“第二...”
沈縱京興味盎然地看著她，但是她沒繼續下去：“第二我還沒想好。”
到底周昊還在等，一罐汽水喝到底，沈縱京帶她往回開。
她在出神的時候看到沈縱京後頸骨新添的一道抓痕，是剛才他親她的時候留的，他親得一點不客氣，她抓得也一點都不客氣。
看了一會兒，她問：“你不虧？”
沈縱京側頭，她的視線輕輕指了指他的脖頸。
“這事得看個人定義，”車拐過一道彎，傍晚的夕陽斜打在車頭，沈縱京接，“我覺得挺賺。”
很有點牡丹花下死的風流。
黎煙不說話了，出神地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
車開到起都小區，周昊等在門口，身上穿了件黑T，清爽幹凈。
沈縱京沒打攪兩人的兄妹情深，小區裏也不好停車，他把人放下就走了，收車窗的時候，周昊說了句謝謝。
一點兒都不知道他在泡自己妹妹的事。
沈縱京這個人道貌岸然起來也真挺道貌岸然的，臨走時留下句：“用不著謝。”
他的車開走後，樓下只剩了黎煙和周昊。
周昊是來送東西的。
他從兜裏把一個鑰匙扣拿出來，是個挺舊的鑰匙扣：“本來想在海灘的時候給你，但你走得早。”
“我找這個找了很久。”黎煙接過鑰匙扣掛回去。
這個鑰匙扣是以前林月如買給她的，她兩歲那年，林月如的病情有一段時間短暫好轉，那時候她是有媽媽的。
但實在太短。
“你是從哪兒找到的？我找了好久。”
“你落在後院了。”
“哦，那天我去後院吹過風。”
天邊開始下雨，B市夏天的雨一向來得急，她沒有帶傘的習慣，但周昊有。
周昊撐了傘，跟她並肩往裏走，一直把她送到小區樓下。
那時的雨已經很大了，周昊說：“進去吧。明天也有陣雨，帶著點傘。”
她點頭：“你不進去坐坐？”
“有訓練。”
“下雨也有訓練啊。”
“室內理論。”
她哦一聲，兩人的兄妹關系一向如此，她沒留人。
只在單元門關上的時候突然想起件事，重新推門。
周昊還在原地，看樣子是在回消息，聽到單元門拉開的時候擡頭。
他的肩身濕了一片。
黎煙看著他濕透的肩身：“突然想起來，之前你給我送過一把傘，那把傘結實，待會兒雨要下大，我把那把給你拿下來吧。”
周昊問：“什麽時候？”
“還是高中，你可能記不得了，我也剛想起來。”
是文藝匯演後的公交車上，沈縱京幫他送過去的。
周昊已經沒印象了。
她說完跑上樓拿傘，拿鑰匙的時候，看到門口放了瓶白桃牛奶。
應該是新從冷櫃拿出來的，瓶身上結著霧氣，她拿在手裏，看到瓶身上的三個字—第一天。
沈縱京一向挺有效率，行動力高得不行。
接下來幾天，沈縱京還真每天送一罐白桃牛奶過來。
那幾天他後頸骨的抓痕再次被拍，論壇上有關他女朋友的投票傳得沸沸揚揚，偏他本人悠哉得不行，每天風雨無阻過來送白桃牛奶。
第八天是周一。
黎煙坐在教室慣常坐的位置，桌面上仍舊有白桃牛奶。
她握著那罐牛奶在走廊出神。
女班長和班裏的另外一個女生正好路過，兩人在聊最新的八卦。
“沈縱京的煙真換成蜜桃雙爆了？”
“真的。”
“女朋友喜歡？”
“不知道。”
女班長看到她，熱情揮手。
黎煙朝兩人笑笑，旁邊的女生看到她手裏的白桃牛奶：“你也喜歡白桃味的呀。”
黎煙點頭，長發順著肩頭滑，她把牛奶盒放在一邊，手指順過長發，在發根系了條淡藍色發圈。
漂亮又冷，從各方面看都是好學生模樣，所以那個女生帶著細微八卦的目光很快從牛奶盒上挪開，問：“對了，下午沒課，你去不去京大的校運會？”
女班長補充：“班上挺多人都想去，沈縱京有項目。”
哦，是因為沈縱京。
兩人走後，黎煙繼續握著那罐白桃牛奶出神。
他就這麽送了七天牛奶，不急不躁，在泡她這事上還真挺上心，並且還有打算繼續送下去的趨勢。
手肘撐在欄桿上，心口細細地燥。
那盒白桃牛奶被她放進書包裏。
下午的時候，黎煙去看了京大的運動會。
京大運動會給外校留了一面看臺的席位，黎煙被志願者領過去的時候，看臺上的席位已經坐得爆滿。
這種校內比賽，外校觀眾席的人流量往往波動嚴重。
這會兒來了這麽多人，據說是因為下午的幾個項目，更確切點說，是因為參加項目的人。
今天下午有沈縱京的項目。
九月初的天暑熱未消，京藝的座位靠前排，坐在她旁邊的是幾個大二年級的女生，在軍訓時見過，都是同學院的。
幾人正熱火朝天地聊著一段話題。
“所以是暑假裏的事？”
“不知道，不過成瑤高中不是跟他一個校，有他社交賬號，說他整個暑假都沒怎麽在國內待，成瑤？”
黎煙撐著腮，安靜地坐在看臺上，吸一口白桃牛奶，吹著風，聽著這段沒頭沒尾的八卦。
被點名的女生扭過頭，鵝蛋臉，額前碎發松散漂亮，很有鄰家姐姐的感覺，說話的語氣有點慢：“哦，對，他跟周昊好像去歐洲待了一個多月，然後又去西海岸沖了幾天浪，八月底才回來。”
“那女朋友就是八月底以後交的了？”
“不知道，但那道抓痕真挺彪的。”
擱在吸管上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黎煙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話中的他是沈縱京，涼膩牛奶滑過唇舌，是上午沈縱京送過來那罐。
這是第八罐。
她說送七天牛奶，其實是知道沈縱京的公子哥脾氣，不會無聊到在一個姑娘身上耗費時間超過七天，七天過去新鮮感就沒了大半，追他的姑娘那麽多，新鮮感耗盡，他自然不會再把時間浪費在她那兒。
但他還真風雨無阻送了七天，並且繼續送了第八天。
呼吸灼熱了片刻，她點開那串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出神。
臉突然被捏了一下，黎煙扭頭，剛才被叫成瑤的學姐正笑看著她，在她轉過頭時又輕輕捏了一把：“你臉好軟。”
再誇：“真的好像洋娃娃，上次見你就想說。”
黎煙楞了一下：“是上次開營儀式的時候嗎？”
“不是，你大概都不記得了。高中你是不是來四中參加過文藝匯演？在文藝匯演後的公交車上，那你記不記得沈縱京，那天他正好打完球賽，下車的時候給了你一把傘。”
原來是那次。
“哦，那次他是幫我哥...幫人送的傘。”
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耳熟，他還真幫周昊照顧了不少次妹妹。
成瑤笑著往她這兒挪了挪：“你應該不記得了，那次你把披帛給我遮裙子，我真很喜歡你，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來二年級找我，我也是雕塑系的。”
黎煙笑著應，成瑤旁邊的一個小姐妹突然說了句：“長跑比賽是不是要開始了？沈縱京的項目。”
這句話出來，周圍坐的一圈人都往場中看。
黎煙也低頭，還真看到了一身黑色運動服的沈縱京，他一身痞浪勁兒，跟一群同樣參加比賽的選手一塊兒往場中走，有個同樣戴京大校牌男生在說話，沈縱京的虎口握著罐凝著霧氣的汽水，邊聽邊拆拉環，拆完接一句，幾個人都看他。
成瑤旁邊的一個女生小聲說：“沒看到抓痕誒。”
白桃牛奶在掌心輕輕晃著，淡淡的甜膩從吸管口散開，垂在座位外緣的白色裙擺被風吹得輕晃。
黎煙的目光隨著沈縱京走。
自他入場以來，看臺上的歡呼聲都高了一個度，其中一半都帶著他名，他對於這種眾星捧月式的歡呼司空見慣，一眼沒往看臺上看，離賽開始還有五分鐘，他跟幾個隊員聊完天，提著汽水罐，懶洋洋地看著旁邊的足球賽。
吳方報的是足球賽。
足球比賽已經接近尾聲，吳方那隊明顯要輸了，他朝足球場晃兩下汽水罐，嘲吳方。
吳方一邊救一個球，一邊朝場外喊了句話。
口型是我靠。
但氣歸氣，人倒是很服，畢竟這種競技類的比賽，沈縱京沒輸過。
黎煙收回視線，喝第三口白桃牛奶，涼膩的白桃味再次占滿唇舌，胳膊肘被成瑤碰了一下。
她轉頭，成瑤把手機界面給她看：“校論壇在押註這場長跑比賽，你押誰？”
十個參加決賽選手的名字都在投票欄，沈縱京在第一個，很抓眼的一個位置。
她旁邊的一個小姐妹接：“還用說嗎，肯定押沈縱京呀，上屆運動會的時候他拿的可是斷層冠軍。”
成瑤笑瞇瞇回頭：“那也幫我押一註，我也押沈縱京。”
白桃牛奶的盒半空了，黎煙再往場下看一眼，側頭問成瑤：“押註的鏈接在哪兒？”
成瑤加了她好友，把鏈接發過去，黎煙點進去，押註還沒結束，票數沒開，她把所有註都買了沈縱京，截圖，找到那串沒有備註的號碼，點擊發送。
發完之後，手指輕磨著牛奶盒，三心二意地聽著成瑤和小姐妹說話，在她們話語停頓的間隙，低頭往臺下看。
沈縱京正在休息區跟田徑隊的一個男生說話，慢半分鐘才低頭看手機上新進的消息，看兩秒，側身。
那個男生還在兀自說著，他的心神移到看臺上，視線跟她撞了個正著，再往下落，掃過她擱在膝上的手機，和握在右手的那盒白桃牛奶。
她的右手在他的註視下輕晃了一下。
剩下的半盒白桃牛奶碰著盒壁，很輕的一聲響。
風靜止，呼吸在那一刻變得癢，目光無聲無息勾纏了一瞬，沈縱京在看臺沸騰起來前慢悠悠收回視線，仍舊聽著旁邊人講話，但心神明顯不在場中了，提在手裏的可樂罐一下下晃。
黎煙發第二條消息——
【押了你贏】
這次的消息沈縱京看得很快，半分鐘後幹脆利落回了四個字過來——
【這算第二？】
白桃牛奶見了底，心口輕促跳動一下，黎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打字——
【你先贏】
消息發過去的同時，裁判朝休息區做了個手勢，示意比賽即將開始，參加比賽的成員都起身往場中走。
沈縱京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回了下身，往她這兒落了第二眼。
很帶勁的一眼，有對這場賽的勢在必得，也不乏其他方面的勢在必得。
空氣無聲無息灼燒滾沸，她的手指在裙擺輕點一下。
與此同時，校論壇上的押註開了。
成瑤刷新到押註情況界面，輕輕說了句啊哦。
黎煙下意識看一眼，成瑤把手機往她這兒遞了遞：“贏不了了，都押了沈縱京。”
“不是有人押了另一個系的男生？”
“那個賬號是那男生女朋友的。”
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分鐘，所有人都進了賽場，看臺上的歡呼聲已經蓄勢待發。
場上氣氛緊繃著，只有沈縱京懶散撐著膝，熱完身，順手跟旁邊的隊員碰了下拳。
帥得很。
游刃有餘得很。
連站在一旁的裁判都欣賞地看著他。
這是一場幾乎窺見結果的比賽。
黎煙凝神看著，身側的看臺突然傳來一陣混亂，黎煙側頭，有個男生往這邊走，一直到成瑤面前。
成瑤皺了下眉，避開那個男生拉他的手。
她的一個小姐妹從座位上站起來，問成瑤：“這個就是之前對你死纏爛打的那個男生？”
成瑤點頭，回身：“我已經拒絕過你了。”
“上學期我給你送過幾次禮物。”
“我知道。”成瑤說，“都托你們系的一個同學還回去了，你沒收到嗎？”
“那是給你買的，退回來也是扔了。”
成瑤皺眉：“你的意思是我要對你的追求行為負責？”
“你不是挺好追的嗎，有什麽可端著的，聽你們系同學說你經常不回寢。”
“那是因為我家住得近。”
成瑤的臉色漲得很紅，胸口輕微起伏著。
周圍一時推搡起來，不少人的視線都落過來，那個男生在眾目睽睽下反而來了氣勢：“誰知道是你家近還是誰家近？”
他第二次要伸手拉成瑤的時候，手腕被人握住。
黎煙冷冷看著他：“她說周末是回家，沒聽清嗎？”
“那就是沒有男朋友，她憑什麽不跟我在一起？”
“你喜歡她她就非得接受？”
“我上學期一半生活費都花在給她買禮物上了。”
成瑤問：“我收了嗎？”
“但你收不收我的錢都花出去了。”
成瑤氣笑了：“是我讓你買的？我第一次就拒絕你了，是你死纏爛打。”
那個男生越過黎煙拉她的手，成瑤的幾個小姐妹也站起來，看臺上一時一片混亂。
而在同一時間，看臺下的發令槍聲響。
所有選手都蓄勢待發已久，在號令發出後都沖了出去。
只有沈縱京沒有。
他瞥了一眼仍在混亂中的看臺，從賽道上站起來，對裁判做棄賽手勢。
裁判一臉惋惜地對他說了句什麽，他搖了下頭，幹脆利落往處在混亂中的看臺走。
那個圈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沈縱京過去的時候，聚攏的人群紛紛往旁側退，給他讓出條路。
沈縱京就這麽走進那個圈裏，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
黎煙在剛才的推搡中撞到了座椅，呼吸還起伏著，仍舊瞪視著那個男生，磕碰在座位上的膝蓋破了皮。
沈縱京呼吸沈沈地看著那道傷，問還有沒有別的，她搖頭說沒事，他把她整個人往懷裏帶，直到她的所有力都撐在他那兒，才擡頭看對面的男生。
周圍有人抽了口氣，都看出了他的火氣。
那個男生在一邊說：“我不是有意推的她，她自個撞上的，我來找我女朋友。”
成瑤說：“是你自己死纏爛打，誰是你女朋友？我從頭到尾答應過你嗎？”
沈縱京的腦子轉得很快，從這一來一回的對話裏把事情經過聽得差不多了，轉身把黎煙扶到座位上，朝那個男生走。
那個男生不覺得有什麽，吊兒郎當：“這會兒又不承認了，反正很好追咯，聽說她之前還有個校外男友，經常往校外跑…”
話還沒說完，沈縱京已經走到他面前，問第一句：“你看到的？”
“聽說的。”
那個男生還要接第二句，但在看到沈縱京表情的時候，慢一步收回去，整個人往後退。
沈縱京盯著他，問第二遍：“看沒看到？”
“沒…”
說完這個字，整個衣領被沈縱京毫不客氣地提住，緊接著整個人撞到看臺欄桿，挺悶的一聲。
“追不到女生，就通過貶低和造黃謠的方式把人毀了，這種做法除了彰顯你的無能，沒有任何其他意義。”
男生的臉色發白，周圍原本看熱鬧起勁的人群也都噤了聲。
沈縱京說第四句：“道歉。”
那個男生的氣勢徹底沒了，灰溜溜到成瑤那兒道歉，沈縱京轉身把黎煙從座位上抱起來，圍觀的人群還處於震驚狀態。
他轉身往臺下走，幹脆利落說了一個字：“讓。”
原本聚攏的人群往兩邊散，他仍舊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抱著黎煙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她的手臂搭在他的後頸，指尖正好觸著那道抓痕的位置，時隔一周，那道抓痕已經好得差不多，但那些暴烈纏綿的記憶在觸碰中被勾起來，指尖竄過細小電流。
“就這麽棄賽了？”她呼吸一下，問。
沈縱京用不然呢的目光看她一眼。
“這種情況應該能有第二次機會，剛才我看到裁判喊住你了。”
“按規定第二次比賽要在十分鐘內開始，”他往她那兒瞥一眼，“棄就棄了。”
所以是因為要送她去醫務室，所以棄的賽。
黎煙的額抵著他的背心領口，聞到極淡的白桃味。
從她這兒沾染的。
兩人已經到了醫務室，沈縱京買了酒精棉球給她擦傷口，她的腳踝被他握著，呼吸勾纏，濕涼的藥膏黏膩化開，她低頭，清晰地看到他後頸上突起的棘突，和上面細微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幾道紅印。
呼吸被藥油味弄得不順，她說：“可是這樣你就輸了。”
“嗯。”
“押註你的都賠本了，你不知道多少人押了你。”
“你那份我賠。”
“你沒贏比賽，沒通過第二條。”
沈縱京慢悠悠擰藥膏，擡眼看她：“那就從頭泡起。”
這個混蛋在什麽時候都有一把游刃有餘。
“這仍算是對兄弟妹妹的照顧？”
“現在你都可以認為是，但很快就不是了。”
“很快是什麽時候？”
“你做我女朋友的時候。”
醫務室的休息間裏，酒精和來蘇水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視線相撞，塗過酒精的地方沁涼。
她的兩只手都放在裙擺上，心跳很快。
沈縱京盯著她的眼睛，徐徐地說：“我這個人的道德感的確沒你哥那麽強。”
“嗯？”
“所以照顧兄弟的妹妹這種事，可能沒法做太長久。”
他斜身靠在墻壁，單手插著兜，一句有點兒混蛋的話說得坦坦蕩蕩。
心尖的一口氣松了點，她說：“第二條不是那個。”
沈縱京的老毛病犯了，又把她兜裏的煙盒提出來，往裏邊一塊塊裝糖。
聽到這句的時候擡了下眼。
她繼續說：“第二條是堅定選我。”
因為被放棄了太多次，所以很希望有一個人，不管在什麽時候都站在她身旁。
這場比賽是沈縱京第一次輸。
輸的原因是——棄賽選她。
送傘是上卷番外的劇情，那次傘是沈縱京送的，他個人行為（狗頭）
二合一啦，下章更新時間在周五，具體早九還是晚九會在置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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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縱京原本打算真打算帶她去喝個酒，但在半路收到條周昊的消息，總算後知後覺生出點不能把兄弟的妹妹帶壞的覺悟，把車往旁邊的一個露營地開，從車後搬出一紮啤酒。
那處露營地在半山腰，比海邊涼爽不少，有山風。
她的裙擺被吹動著，沈縱京打了罐啤酒遞過來。
她看瓶身，沈縱京說：“十度的，慢點喝。”
“十度我能喝。”她回。
“你哥說你滴酒不沾。”沈縱京徐徐說。
“在他面前我確實滴酒不沾。”
她抿一口啤酒，碎發被風吹得貼臉頰。
“你能喝多少？”
“三罐。”
沈縱京瞥一眼那紮啤酒，撤得只剩了一罐，她看他，他回：“你哥剛發消息，他現在人在你家樓下。”
手指頓了一下，她把手裏的那罐啤酒也放回去：“那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嗎？”
“剛告訴他了。”
“他怎麽說？”
“他讓我路上慢點開。”
沈縱京這句話說得沒有一點兒把兄弟的妹妹拐走的覺悟，他開車不喝酒，抽了罐可樂，食指拆拉環。
“你有點壞。”她看著沈縱京的動作，說。
“道德感太強泡不到你。”
沈縱京瞥一眼她擱在一邊的啤酒了，看出她打算待會兒繼續當好學生了，把汽水推過去，另打了一罐。
黎煙喝了一口汽水，抿唇：“你怎麽知道？”
“有例子。”
“誰？”
沈縱京不答她這個問題了，輕飄飄岔開：“你喜歡好人？”
她出神：“喜歡，但我不禍害好人。”
“那正好，”沈縱京慢悠悠說，“我不是好人，咱倆互相禍害。”
“但我未來男朋友不能是個壞人。”
汽水罐搖晃，細小氣泡在唇齒間爆開，她低頭撥著凸起的拉環，指尖沾了細細的水汽，燥意少了一分。
沈縱京的視線跟她對上：“那說說你未來男朋友什麽樣。”
這件事她從來沒深入想過，從初中開始，她被所有人孤立，但是私下裏給她遞情書的男生也不少。
每一封情書都被她丟進了教室後排的共享箱。
她確實因為生父的原因不知道怎麽喜歡一個人，但即便知道，這些情書她也不會接。
總覺得喜歡這個詞過於廉價，那些男生可以一邊堂而皇之地孤立她，一邊“喜歡”她。
沈縱京這麽問出來，她楞了一會兒：“三點，第一，給我送一周白桃牛奶。”
“第二...”
沈縱京興味盎然地看著她，但是她沒繼續下去：“第二我還沒想好。”
到底周昊還在等，一罐汽水喝到底，沈縱京帶她往回開。
她在出神的時候看到沈縱京後頸骨新添的一道抓痕，是剛才他親她的時候留的，他親得一點不客氣，她抓得也一點都不客氣。
看了一會兒，她問：“你不虧？”
沈縱京側頭，她的視線輕輕指了指他的脖頸。
“這事得看個人定義，”車拐過一道彎，傍晚的夕陽斜打在車頭，沈縱京接，“我覺得挺賺。”
很有點牡丹花下死的風流。
黎煙不說話了，出神地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
車開到起都小區，周昊等在門口，身上穿了件黑T，清爽幹凈。
沈縱京沒打攪兩人的兄妹情深，小區裏也不好停車，他把人放下就走了，收車窗的時候，周昊說了句謝謝。
一點兒都不知道他在泡自己妹妹的事。
沈縱京這個人道貌岸然起來也真挺道貌岸然的，臨走時留下句：“用不著謝。”
他的車開走後，樓下只剩了黎煙和周昊。
周昊是來送東西的。
他從兜裏把一個鑰匙扣拿出來，是個挺舊的鑰匙扣：“本來想在海灘的時候給你，但你走得早。”
“我找這個找了很久。”黎煙接過鑰匙扣掛回去。
這個鑰匙扣是以前林月如買給她的，她兩歲那年，林月如的病情有一段時間短暫好轉，那時候她是有媽媽的。
但實在太短。
“你是從哪兒找到的？我找了好久。”
“你落在後院了。”
“哦，那天我去後院吹過風。”
天邊開始下雨，B市夏天的雨一向來得急，她沒有帶傘的習慣，但周昊有。
周昊撐了傘，跟她並肩往裏走，一直把她送到小區樓下。
那時的雨已經很大了，周昊說：“進去吧。明天也有陣雨，帶著點傘。”
她點頭：“你不進去坐坐？”
“有訓練。”
“下雨也有訓練啊。”
“室內理論。”
她哦一聲，兩人的兄妹關系一向如此，她沒留人。
只在單元門關上的時候突然想起件事，重新推門。
周昊還在原地，看樣子是在回消息，聽到單元門拉開的時候擡頭。
他的肩身濕了一片。
黎煙看著他濕透的肩身：“突然想起來，之前你給我送過一把傘，那把傘結實，待會兒雨要下大，我把那把給你拿下來吧。”
周昊問：“什麽時候？”
“還是高中，你可能記不得了，我也剛想起來。”
是文藝匯演後的公交車上，沈縱京幫他送過去的。
周昊已經沒印象了。
她說完跑上樓拿傘，拿鑰匙的時候，看到門口放了瓶白桃牛奶。
應該是新從冷櫃拿出來的，瓶身上結著霧氣，她拿在手裏，看到瓶身上的三個字—第一天。
沈縱京一向挺有效率，行動力高得不行。
接下來幾天，沈縱京還真每天送一罐白桃牛奶過來。
那幾天他後頸骨的抓痕再次被拍，論壇上有關他女朋友的投票傳得沸沸揚揚，偏他本人悠哉得不行，每天風雨無阻過來送白桃牛奶。
第八天是周一。
黎煙坐在教室慣常坐的位置，桌面上仍舊有白桃牛奶。
她握著那罐牛奶在走廊出神。
女班長和班裏的另外一個女生正好路過，兩人在聊最新的八卦。
“沈縱京的煙真換成蜜桃雙爆了？”
“真的。”
“女朋友喜歡？”
“不知道。”
女班長看到她，熱情揮手。
黎煙朝兩人笑笑，旁邊的女生看到她手裏的白桃牛奶：“你也喜歡白桃味的呀。”
黎煙點頭，長發順著肩頭滑，她把牛奶盒放在一邊，手指順過長發，在發根系了條淡藍色發圈。
漂亮又冷，從各方面看都是好學生模樣，所以那個女生帶著細微八卦的目光很快從牛奶盒上挪開，問：“對了，下午沒課，你去不去京大的校運會？”
女班長補充：“班上挺多人都想去，沈縱京有項目。”
哦，是因為沈縱京。
兩人走後，黎煙繼續握著那罐白桃牛奶出神。
他就這麽送了七天牛奶，不急不躁，在泡她這事上還真挺上心，並且還有打算繼續送下去的趨勢。
手肘撐在欄桿上，心口細細地燥。
那盒白桃牛奶被她放進書包裏。
下午的時候，黎煙去看了京大的運動會。
京大運動會給外校留了一面看臺的席位，黎煙被志願者領過去的時候，看臺上的席位已經坐得爆滿。
這種校內比賽，外校觀眾席的人流量往往波動嚴重。
這會兒來了這麽多人，據說是因為下午的幾個項目，更確切點說，是因為參加項目的人。
今天下午有沈縱京的項目。
九月初的天暑熱未消，京藝的座位靠前排，坐在她旁邊的是幾個大二年級的女生，在軍訓時見過，都是同學院的。
幾人正熱火朝天地聊著一段話題。
“所以是暑假裏的事？”
“不知道，不過成瑤高中不是跟他一個校，有他社交賬號，說他整個暑假都沒怎麽在國內待，成瑤？”
黎煙撐著腮，安靜地坐在看臺上，吸一口白桃牛奶，吹著風，聽著這段沒頭沒尾的八卦。
被點名的女生扭過頭，鵝蛋臉，額前碎發松散漂亮，很有鄰家姐姐的感覺，說話的語氣有點慢：“哦，對，他跟周昊好像去歐洲待了一個多月，然後又去西海岸沖了幾天浪，八月底才回來。”
“那女朋友就是八月底以後交的了？”
“不知道，但那道抓痕真挺彪的。”
擱在吸管上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黎煙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話中的他是沈縱京，涼膩牛奶滑過唇舌，是上午沈縱京送過來那罐。
這是第八罐。
她說送七天牛奶，其實是知道沈縱京的公子哥脾氣，不會無聊到在一個姑娘身上耗費時間超過七天，七天過去新鮮感就沒了大半，追他的姑娘那麽多，新鮮感耗盡，他自然不會再把時間浪費在她那兒。
但他還真風雨無阻送了七天，並且繼續送了第八天。
呼吸灼熱了片刻，她點開那串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出神。
臉突然被捏了一下，黎煙扭頭，剛才被叫成瑤的學姐正笑看著她，在她轉過頭時又輕輕捏了一把：“你臉好軟。”
再誇：“真的好像洋娃娃，上次見你就想說。”
黎煙楞了一下：“是上次開營儀式的時候嗎？”
“不是，你大概都不記得了。高中你是不是來四中參加過文藝匯演？在文藝匯演後的公交車上，那你記不記得沈縱京，那天他正好打完球賽，下車的時候給了你一把傘。”
原來是那次。
“哦，那次他是幫我哥...幫人送的傘。”
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耳熟，他還真幫周昊照顧了不少次妹妹。
成瑤笑著往她這兒挪了挪：“你應該不記得了，那次你把披帛給我遮裙子，我真很喜歡你，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來二年級找我，我也是雕塑系的。”
黎煙笑著應，成瑤旁邊的一個小姐妹突然說了句：“長跑比賽是不是要開始了？沈縱京的項目。”
這句話出來，周圍坐的一圈人都往場中看。
黎煙也低頭，還真看到了一身黑色運動服的沈縱京，他一身痞浪勁兒，跟一群同樣參加比賽的選手一塊兒往場中走，有個同樣戴京大校牌男生在說話，沈縱京的虎口握著罐凝著霧氣的汽水，邊聽邊拆拉環，拆完接一句，幾個人都看他。
成瑤旁邊的一個女生小聲說：“沒看到抓痕誒。”
白桃牛奶在掌心輕輕晃著，淡淡的甜膩從吸管口散開，垂在座位外緣的白色裙擺被風吹得輕晃。
黎煙的目光隨著沈縱京走。
自他入場以來，看臺上的歡呼聲都高了一個度，其中一半都帶著他名，他對於這種眾星捧月式的歡呼司空見慣，一眼沒往看臺上看，離賽開始還有五分鐘，他跟幾個隊員聊完天，提著汽水罐，懶洋洋地看著旁邊的足球賽。
吳方報的是足球賽。
足球比賽已經接近尾聲，吳方那隊明顯要輸了，他朝足球場晃兩下汽水罐，嘲吳方。
吳方一邊救一個球，一邊朝場外喊了句話。
口型是我靠。
但氣歸氣，人倒是很服，畢竟這種競技類的比賽，沈縱京沒輸過。
黎煙收回視線，喝第三口白桃牛奶，涼膩的白桃味再次占滿唇舌，胳膊肘被成瑤碰了一下。
她轉頭，成瑤把手機界面給她看：“校論壇在押註這場長跑比賽，你押誰？”
十個參加決賽選手的名字都在投票欄，沈縱京在第一個，很抓眼的一個位置。
她旁邊的一個小姐妹接：“還用說嗎，肯定押沈縱京呀，上屆運動會的時候他拿的可是斷層冠軍。”
成瑤笑瞇瞇回頭：“那也幫我押一註，我也押沈縱京。”
白桃牛奶的盒半空了，黎煙再往場下看一眼，側頭問成瑤：“押註的鏈接在哪兒？”
成瑤加了她好友，把鏈接發過去，黎煙點進去，押註還沒結束，票數沒開，她把所有註都買了沈縱京，截圖，找到那串沒有備註的號碼，點擊發送。
發完之後，手指輕磨著牛奶盒，三心二意地聽著成瑤和小姐妹說話，在她們話語停頓的間隙，低頭往臺下看。
沈縱京正在休息區跟田徑隊的一個男生說話，慢半分鐘才低頭看手機上新進的消息，看兩秒，側身。
那個男生還在兀自說著，他的心神移到看臺上，視線跟她撞了個正著，再往下落，掃過她擱在膝上的手機，和握在右手的那盒白桃牛奶。
她的右手在他的註視下輕晃了一下。
剩下的半盒白桃牛奶碰著盒壁，很輕的一聲響。
風靜止，呼吸在那一刻變得癢，目光無聲無息勾纏了一瞬，沈縱京在看臺沸騰起來前慢悠悠收回視線，仍舊聽著旁邊人講話，但心神明顯不在場中了，提在手裏的可樂罐一下下晃。
黎煙發第二條消息——
【押了你贏】
這次的消息沈縱京看得很快，半分鐘後幹脆利落回了四個字過來——
【這算第二？】
白桃牛奶見了底，心口輕促跳動一下，黎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打字——
【你先贏】
消息發過去的同時，裁判朝休息區做了個手勢，示意比賽即將開始，參加比賽的成員都起身往場中走。
沈縱京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回了下身，往她這兒落了第二眼。
很帶勁的一眼，有對這場賽的勢在必得，也不乏其他方面的勢在必得。
空氣無聲無息灼燒滾沸，她的手指在裙擺輕點一下。
與此同時，校論壇上的押註開了。
成瑤刷新到押註情況界面，輕輕說了句啊哦。
黎煙下意識看一眼，成瑤把手機往她這兒遞了遞：“贏不了了，都押了沈縱京。”
“不是有人押了另一個系的男生？”
“那個賬號是那男生女朋友的。”
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分鐘，所有人都進了賽場，看臺上的歡呼聲已經蓄勢待發。
場上氣氛緊繃著，只有沈縱京懶散撐著膝，熱完身，順手跟旁邊的隊員碰了下拳。
帥得很。
游刃有餘得很。
連站在一旁的裁判都欣賞地看著他。
這是一場幾乎窺見結果的比賽。
黎煙凝神看著，身側的看臺突然傳來一陣混亂，黎煙側頭，有個男生往這邊走，一直到成瑤面前。
成瑤皺了下眉，避開那個男生拉他的手。
她的一個小姐妹從座位上站起來，問成瑤：“這個就是之前對你死纏爛打的那個男生？”
成瑤點頭，回身：“我已經拒絕過你了。”
“上學期我給你送過幾次禮物。”
“我知道。”成瑤說，“都托你們系的一個同學還回去了，你沒收到嗎？”
“那是給你買的，退回來也是扔了。”
成瑤皺眉：“你的意思是我要對你的追求行為負責？”
“你不是挺好追的嗎，有什麽可端著的，聽你們系同學說你經常不回寢。”
“那是因為我家住得近。”
成瑤的臉色漲得很紅，胸口輕微起伏著。
周圍一時推搡起來，不少人的視線都落過來，那個男生在眾目睽睽下反而來了氣勢：“誰知道是你家近還是誰家近？”
他第二次要伸手拉成瑤的時候，手腕被人握住。
黎煙冷冷看著他：“她說周末是回家，沒聽清嗎？”
“那就是沒有男朋友，她憑什麽不跟我在一起？”
“你喜歡她她就非得接受？”
“我上學期一半生活費都花在給她買禮物上了。”
成瑤問：“我收了嗎？”
“但你收不收我的錢都花出去了。”
成瑤氣笑了：“是我讓你買的？我第一次就拒絕你了，是你死纏爛打。”
那個男生越過黎煙拉她的手，成瑤的幾個小姐妹也站起來，看臺上一時一片混亂。
而在同一時間，看臺下的發令槍聲響。
所有選手都蓄勢待發已久，在號令發出後都沖了出去。
只有沈縱京沒有。
他瞥了一眼仍在混亂中的看臺，從賽道上站起來，對裁判做棄賽手勢。
裁判一臉惋惜地對他說了句什麽，他搖了下頭，幹脆利落往處在混亂中的看臺走。
那個圈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沈縱京過去的時候，聚攏的人群紛紛往旁側退，給他讓出條路。
沈縱京就這麽走進那個圈裏，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
黎煙在剛才的推搡中撞到了座椅，呼吸還起伏著，仍舊瞪視著那個男生，磕碰在座位上的膝蓋破了皮。
沈縱京呼吸沈沈地看著那道傷，問還有沒有別的，她搖頭說沒事，他把她整個人往懷裏帶，直到她的所有力都撐在他那兒，才擡頭看對面的男生。
周圍有人抽了口氣，都看出了他的火氣。
那個男生在一邊說：“我不是有意推的她，她自個撞上的，我來找我女朋友。”
成瑤說：“是你自己死纏爛打，誰是你女朋友？我從頭到尾答應過你嗎？”
沈縱京的腦子轉得很快，從這一來一回的對話裏把事情經過聽得差不多了，轉身把黎煙扶到座位上，朝那個男生走。
那個男生不覺得有什麽，吊兒郎當：“這會兒又不承認了，反正很好追咯，聽說她之前還有個校外男友，經常往校外跑…”
話還沒說完，沈縱京已經走到他面前，問第一句：“你看到的？”
“聽說的。”
那個男生還要接第二句，但在看到沈縱京表情的時候，慢一步收回去，整個人往後退。
沈縱京盯著他，問第二遍：“看沒看到？”
“沒…”
說完這個字，整個衣領被沈縱京毫不客氣地提住，緊接著整個人撞到看臺欄桿，挺悶的一聲。
“追不到女生，就通過貶低和造黃謠的方式把人毀了，這種做法除了彰顯你的無能，沒有任何其他意義。”
男生的臉色發白，周圍原本看熱鬧起勁的人群也都噤了聲。
沈縱京說第四句：“道歉。”
那個男生的氣勢徹底沒了，灰溜溜到成瑤那兒道歉，沈縱京轉身把黎煙從座位上抱起來，圍觀的人群還處於震驚狀態。
他轉身往臺下走，幹脆利落說了一個字：“讓。”
原本聚攏的人群往兩邊散，他仍舊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抱著黎煙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她的手臂搭在他的後頸，指尖正好觸著那道抓痕的位置，時隔一周，那道抓痕已經好得差不多，但那些暴烈纏綿的記憶在觸碰中被勾起來，指尖竄過細小電流。
“就這麽棄賽了？”她呼吸一下，問。
沈縱京用不然呢的目光看她一眼。
“這種情況應該能有第二次機會，剛才我看到裁判喊住你了。”
“按規定第二次比賽要在十分鐘內開始，”他往她那兒瞥一眼，“棄就棄了。”
所以是因為要送她去醫務室，所以棄的賽。
黎煙的額抵著他的背心領口，聞到極淡的白桃味。
從她這兒沾染的。
兩人已經到了醫務室，沈縱京買了酒精棉球給她擦傷口，她的腳踝被他握著，呼吸勾纏，濕涼的藥膏黏膩化開，她低頭，清晰地看到他後頸上突起的棘突，和上面細微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幾道紅印。
呼吸被藥油味弄得不順，她說：“可是這樣你就輸了。”
“嗯。”
“押註你的都賠本了，你不知道多少人押了你。”
“你那份我賠。”
“你沒贏比賽，沒通過第二條。”
沈縱京慢悠悠擰藥膏，擡眼看她：“那就從頭泡起。”
這個混蛋在什麽時候都有一把游刃有餘。
“這仍算是對兄弟妹妹的照顧？”
“現在你都可以認為是，但很快就不是了。”
“很快是什麽時候？”
“你做我女朋友的時候。”
醫務室的休息間裏，酒精和來蘇水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視線相撞，塗過酒精的地方沁涼。
她的兩只手都放在裙擺上，心跳很快。
沈縱京盯著她的眼睛，徐徐地說：“我這個人的道德感的確沒你哥那麽強。”
“嗯？”
“所以照顧兄弟的妹妹這種事，可能沒法做太長久。”
他斜身靠在墻壁，單手插著兜，一句有點兒混蛋的話說得坦坦蕩蕩。
心尖的一口氣松了點，她說：“第二條不是那個。”
沈縱京的老毛病犯了，又把她兜裏的煙盒提出來，往裏邊一塊塊裝糖。
聽到這句的時候擡了下眼。
她繼續說：“第二條是堅定選我。”
因為被放棄了太多次，所以很希望有一個人，不管在什麽時候都站在她身旁。
這場比賽是沈縱京第一次輸。
輸的原因是——棄賽選她。
送傘是上卷番外的劇情，那次傘是沈縱京送的，他個人行為（狗頭）
二合一啦，下章更新時間在周五，具體早九還是晚九會在置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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