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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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魔鬼
楊霏低頭，回想起奶奶說的餘驚羽小時候被丟的過去，又覺得餘驚羽現在做出什麽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你在幹嘛？”
餘驚羽不知道什麽時候半蹲在楊霏身後，輕拍她的肩膀，楊霏回頭，對上那一雙黑漆漆的眼，猛地被嚇一跳，往後一退，雙手撐在水泥花壇的邊沿上，粗糙的砂礫硌的手疼，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後背只是粗粗抵在上面，並沒有撞到。
“你才是，嚇死我了！”楊霏疼的眼裏蒙上了一層水霧。
“你剛才看到的，聽到的最好都給我忘掉。”
楊霏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要是讓別人知道大佬過去沒人要的慘痛經歷那就太傷自尊了。
餘驚羽看著她還能繼續笑出來的模樣，眼底閃過幾分不解。她剛才明明是在警告楊霏啊！
“小鯨魚，別難過了，以後姐罩著你！”楊霏站起身，彎腰揉了揉餘驚羽的頭發，烏黑的頭發摸上去稍稍發硬，果然是吃了不少苦的孩子。
餘驚羽還是第一次被同齡人摸腦袋，這種感覺怎麽說呢，細膩的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從發絲間穿過，有種絲絲縷縷的癢，但並不討厭。手指的主人很快就停下了蓐頭發的動作，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因為太過驚訝，以至於連楊霏喚自己“小鯨魚”這樣的昵稱都忽略了。
摸頭這種親昵的動作在餘驚羽的眼中有著特殊的含義。很小的時候，她總是看見別人家的孩子無論取得成績的好壞，孩子的父母都會揉他的腦袋，用以誇獎或者安慰，就連路邊的阿貓阿狗，偶爾也能看見它們伸出粉粉的肉墊撫摸孩子的背脊或是腦袋。
久而久之，心裏便生出了渴望。
可偏偏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個舉動，在餘驚羽的成長經歷中遙不可及，她用十多年的時間把自己武裝成一個優秀的好孩子，卻始終得不到一個來自最親的家人的誇獎，說起來呢還真是可笑啊。
楊霏看到餘驚羽臉上一閃而過的傻笑，懷疑學霸的腦袋是不是摸不得，竟然就這樣被自己摸傻了。
“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半，龍城交通廣播為你帶來最新消息……近日有熱心觀眾連線，龍城跨海大橋突發意外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據現場觀眾指出，死者是跨海大橋項目承包公司的一個包工頭，現跨海大橋修建項目已被叫停，本城公安部門也已介入調查，後續報道盡請關註本臺……接下來為你帶來的是……”
餘驚羽驟回神，就聽到門衛室傳出的收音機的廣播，心涼了幾分。
“小鯨魚，你怎麽哭了？”楊霏只聽說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難不成學霸的腦袋也有某種玄學？
餘驚羽飛速眨了兩下眼，聲音略微發澀，“你看錯了。”
被這麽一攪和，餘驚羽忘記了自己找楊霏的初心，走到樓道口，看著她的背影，索性狠下心來道：“你聽到了吧，我就是個魔鬼。”
楊霏回頭沖她笑了笑，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說道：“你是不是傻，這種事情騙人家老太婆可以，還想騙我？”
餘驚羽錯愕，好像每次她都能讓事情偏離自己預期的軌道，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一絲的溫度，“愛信不信，別怪我沒警告你。”
“小鯨魚，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要聽嗎？”楊霏的唇邊還染著笑意，“是關於你的。”
餘驚羽告誡自己要掐斷好奇的苗頭，腳步繞過楊霏。
楊霏也沒惱，快速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別生氣嘛~我告訴你就是了，你呀根本就不了解你自己，明明是個很善良很好的姑娘，非要標榜自己是個魔鬼，你再這樣下去會沒有朋友的！”
餘驚羽伸手扯開楊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臉上的血色褪去：“你別自作聰明了！”
“哎呀，生氣了！你越是生氣就越證明我說的是對的，所以是被踩中了狐貍尾巴，現在跳腳呢！”楊霏對餘驚羽粗魯的行為不在意，火上添油。
餘驚羽垂在一側的手握緊拳頭，突出的指骨泛白，可透過楊霏那雙眼眸看到倒映著的自己，拳頭緩緩松開，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譏笑什麽。
路邊傳來自行車車鈴撥動的聲音，楊霏才從這地一聲冷笑中回過神來，琢磨著自己是不是用藥太重，反而傷到了餘驚羽。她追上去，笑哈哈的解釋道：“小鯨魚，我剛開玩笑呢。就算別人不和你做朋友，我也會一直和你做朋友的！誰讓我人美心善，發現了你這樣的小可愛呢！”
餘驚羽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不能被繼續影響下去了，她怕自己會動搖。這樣一來，她此前十多年來的偽裝又算什麽。她只是想要出去而已。在這個排外嚴重的小島上，只有偽裝才能不被吃掉。
回到座位上，教材已經翻頁了。
楊霏心情煩躁，不想去看也不想去聽。
課間好些個人倒是一點也不避嫌，竟然當著餘驚羽的面說她壞話。
楊霏倒是想出頭，但是被別人搶了先。
廣播裏先是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音，成功堵住了那些亂說話人的嘴。
緊接著響起了一個男生的聲音。
“大家好，我是來自初三2班的張有財。”
“有一件事藏在我心裏很久了。那就是——”
“餘驚羽是我的英雄！於我而言，她像是太陽一般耀眼的存在！”
“你們口中關於她把混混揍的額頭流血的真相是那些人欺負我，想要搶走我媽媽送給我生日禮物，我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餘驚羽同學見義勇為，所以請不要再編造怪力亂神的流言了！她沒有隨便打人，也沒有善惡不分！她是我心中真正的英雄！”
全校寂靜。
餘驚羽顯然沒想到張有財那樣好面子的人竟然會說出自己被人欺負的過去。
楊霏朝著她吹了一聲口哨，模仿著張有財的語氣道：“餘驚羽是我的英雄！於我而言，她像是太陽一般耀眼的存在！”
本來還沒有什麽，但是不知道怎的，這話從楊霏嘴裏說出來，餘驚羽耳根子有些燒，躁得慌，悶頭看書，也不理她，唯有手中自動筆的筆芯斷掉發出輕微的脆響出賣了她。
-
當天放學後，張秀娥總算是接到了餘友良的電話，說是去打游戲沒錢了，和另一個小男孩一起被困在游戲廳，問她能不能幫忙墊錢。
張秀娥知道後趕著去了，向來是鐵公雞的她為了孫子拔掉了幾根漂亮的翎羽。自己的孩子打不得，她把目光看向另一個男孩，罵道：“都是你把我家友良帶壞的吧！你自己壞不學好也就算了，還拉著我們家友良下水，簡直太過分了，你家長呢！我要告家長，告老師！所謂縣城最好的學校就是這麽教你們的嗎……”
老太太罵罵咧咧，說著說著就上手，正要扇那孩子幾巴掌，教訓對方。那孩子仰著頭，冷不防道：“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讓我爸把你抓起來，關上個十天半個月的。”
老太太幾十年的鹽豈是白吃的，說道：“小小年紀就一肚子壞水，都這個時候了還騙我，想要嚇唬我個老婆子，你爸媽沒教你怎麽做人，今天讓我教教你！”
可憐的餘友良已經在旁邊看傻掉了。
老太太的手眼看著就要碰到那孩子的臉，那男孩順勢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哭爹喊娘的叫喚著。
正當時，男孩的表哥來接人，看到後護短，揚言要發律師函，把老太太嚇得說不出話來。來的男人西裝革履的，一看就氣度不凡，說話條分縷析，引經據典，時不時穿插對未成年人造成身心傷害的人都落得個什麽樣的下場，老太太偃旗息鼓，最後被牽著鼻子走，規規矩矩的道了歉。
偏偏那個小男孩成人精了，還沖她得意的笑。
老太太氣的自此回到島上，逢人便說，這城裏人都壞的不行，就連小孩都一肚子壞水。
-
話說回來，餘驚羽那天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張姨。
張姨神情憔悴，狼狽不已，拉著她問道：“小餘啊，他們說這橋還要修下去，這都鬧出人命來了，他們還不放過他！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沒有良心的人！”
餘驚羽沈默，撫摸著她的背脊，安撫她的情緒，她哭的眼睛都腫了。
“這世上那麽多人，怎麽就偏偏選中了他！張峰他就是個傻子，瞎逞什麽英雄啊！他救人的時候怎麽就不替我想想！”女人抽噎著說。
包工頭，跨海大橋，死者，救人，張姨……
一個個關鍵詞從餘驚羽的眼前閃過，最終得出一個結論：下午廣播裏報道的那個死者是張峰！
張姨突然止住了哭泣，轉頭看向大橋的方向，半截大橋落在海上，像是一把修長的劍，直直的捅進張姨的千瘡百孔的心。她緊緊的抓著餘驚羽的手，眼底閃爍著瘋狂的火苗，冷靜的說道：“我從那裏跳下去，能不能找到張峰！”
“張姨，逝者已矣，張叔如果還在的話一定不會答應的！”餘驚羽聲音幹澀，安慰道。
“那你說，你覺得這橋還要繼續修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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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霏低頭，回想起奶奶說的餘驚羽小時候被丟的過去，又覺得餘驚羽現在做出什麽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你在幹嘛？”
餘驚羽不知道什麽時候半蹲在楊霏身後，輕拍她的肩膀，楊霏回頭，對上那一雙黑漆漆的眼，猛地被嚇一跳，往後一退，雙手撐在水泥花壇的邊沿上，粗糙的砂礫硌的手疼，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後背只是粗粗抵在上面，並沒有撞到。
“你才是，嚇死我了！”楊霏疼的眼裏蒙上了一層水霧。
“你剛才看到的，聽到的最好都給我忘掉。”
楊霏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要是讓別人知道大佬過去沒人要的慘痛經歷那就太傷自尊了。
餘驚羽看著她還能繼續笑出來的模樣，眼底閃過幾分不解。她剛才明明是在警告楊霏啊！
“小鯨魚，別難過了，以後姐罩著你！”楊霏站起身，彎腰揉了揉餘驚羽的頭發，烏黑的頭發摸上去稍稍發硬，果然是吃了不少苦的孩子。
餘驚羽還是第一次被同齡人摸腦袋，這種感覺怎麽說呢，細膩的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從發絲間穿過，有種絲絲縷縷的癢，但並不討厭。手指的主人很快就停下了蓐頭發的動作，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因為太過驚訝，以至於連楊霏喚自己“小鯨魚”這樣的昵稱都忽略了。
摸頭這種親昵的動作在餘驚羽的眼中有著特殊的含義。很小的時候，她總是看見別人家的孩子無論取得成績的好壞，孩子的父母都會揉他的腦袋，用以誇獎或者安慰，就連路邊的阿貓阿狗，偶爾也能看見它們伸出粉粉的肉墊撫摸孩子的背脊或是腦袋。
久而久之，心裏便生出了渴望。
可偏偏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個舉動，在餘驚羽的成長經歷中遙不可及，她用十多年的時間把自己武裝成一個優秀的好孩子，卻始終得不到一個來自最親的家人的誇獎，說起來呢還真是可笑啊。
楊霏看到餘驚羽臉上一閃而過的傻笑，懷疑學霸的腦袋是不是摸不得，竟然就這樣被自己摸傻了。
“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半，龍城交通廣播為你帶來最新消息……近日有熱心觀眾連線，龍城跨海大橋突發意外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據現場觀眾指出，死者是跨海大橋項目承包公司的一個包工頭，現跨海大橋修建項目已被叫停，本城公安部門也已介入調查，後續報道盡請關註本臺……接下來為你帶來的是……”
餘驚羽驟回神，就聽到門衛室傳出的收音機的廣播，心涼了幾分。
“小鯨魚，你怎麽哭了？”楊霏只聽說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難不成學霸的腦袋也有某種玄學？
餘驚羽飛速眨了兩下眼，聲音略微發澀，“你看錯了。”
被這麽一攪和，餘驚羽忘記了自己找楊霏的初心，走到樓道口，看著她的背影，索性狠下心來道：“你聽到了吧，我就是個魔鬼。”
楊霏回頭沖她笑了笑，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說道：“你是不是傻，這種事情騙人家老太婆可以，還想騙我？”
餘驚羽錯愕，好像每次她都能讓事情偏離自己預期的軌道，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一絲的溫度，“愛信不信，別怪我沒警告你。”
“小鯨魚，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要聽嗎？”楊霏的唇邊還染著笑意，“是關於你的。”
餘驚羽告誡自己要掐斷好奇的苗頭，腳步繞過楊霏。
楊霏也沒惱，快速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別生氣嘛~我告訴你就是了，你呀根本就不了解你自己，明明是個很善良很好的姑娘，非要標榜自己是個魔鬼，你再這樣下去會沒有朋友的！”
餘驚羽伸手扯開楊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臉上的血色褪去：“你別自作聰明了！”
“哎呀，生氣了！你越是生氣就越證明我說的是對的，所以是被踩中了狐貍尾巴，現在跳腳呢！”楊霏對餘驚羽粗魯的行為不在意，火上添油。
餘驚羽垂在一側的手握緊拳頭，突出的指骨泛白，可透過楊霏那雙眼眸看到倒映著的自己，拳頭緩緩松開，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譏笑什麽。
路邊傳來自行車車鈴撥動的聲音，楊霏才從這地一聲冷笑中回過神來，琢磨著自己是不是用藥太重，反而傷到了餘驚羽。她追上去，笑哈哈的解釋道：“小鯨魚，我剛開玩笑呢。就算別人不和你做朋友，我也會一直和你做朋友的！誰讓我人美心善，發現了你這樣的小可愛呢！”
餘驚羽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不能被繼續影響下去了，她怕自己會動搖。這樣一來，她此前十多年來的偽裝又算什麽。她只是想要出去而已。在這個排外嚴重的小島上，只有偽裝才能不被吃掉。
回到座位上，教材已經翻頁了。
楊霏心情煩躁，不想去看也不想去聽。
課間好些個人倒是一點也不避嫌，竟然當著餘驚羽的面說她壞話。
楊霏倒是想出頭，但是被別人搶了先。
廣播裏先是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音，成功堵住了那些亂說話人的嘴。
緊接著響起了一個男生的聲音。
“大家好，我是來自初三2班的張有財。”
“有一件事藏在我心裏很久了。那就是——”
“餘驚羽是我的英雄！於我而言，她像是太陽一般耀眼的存在！”
“你們口中關於她把混混揍的額頭流血的真相是那些人欺負我，想要搶走我媽媽送給我生日禮物，我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餘驚羽同學見義勇為，所以請不要再編造怪力亂神的流言了！她沒有隨便打人，也沒有善惡不分！她是我心中真正的英雄！”
全校寂靜。
餘驚羽顯然沒想到張有財那樣好面子的人竟然會說出自己被人欺負的過去。
楊霏朝著她吹了一聲口哨，模仿著張有財的語氣道：“餘驚羽是我的英雄！於我而言，她像是太陽一般耀眼的存在！”
本來還沒有什麽，但是不知道怎的，這話從楊霏嘴裏說出來，餘驚羽耳根子有些燒，躁得慌，悶頭看書，也不理她，唯有手中自動筆的筆芯斷掉發出輕微的脆響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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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放學後，張秀娥總算是接到了餘友良的電話，說是去打游戲沒錢了，和另一個小男孩一起被困在游戲廳，問她能不能幫忙墊錢。
張秀娥知道後趕著去了，向來是鐵公雞的她為了孫子拔掉了幾根漂亮的翎羽。自己的孩子打不得，她把目光看向另一個男孩，罵道：“都是你把我家友良帶壞的吧！你自己壞不學好也就算了，還拉著我們家友良下水，簡直太過分了，你家長呢！我要告家長，告老師！所謂縣城最好的學校就是這麽教你們的嗎……”
老太太罵罵咧咧，說著說著就上手，正要扇那孩子幾巴掌，教訓對方。那孩子仰著頭，冷不防道：“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讓我爸把你抓起來，關上個十天半個月的。”
老太太幾十年的鹽豈是白吃的，說道：“小小年紀就一肚子壞水，都這個時候了還騙我，想要嚇唬我個老婆子，你爸媽沒教你怎麽做人，今天讓我教教你！”
可憐的餘友良已經在旁邊看傻掉了。
老太太的手眼看著就要碰到那孩子的臉，那男孩順勢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哭爹喊娘的叫喚著。
正當時，男孩的表哥來接人，看到後護短，揚言要發律師函，把老太太嚇得說不出話來。來的男人西裝革履的，一看就氣度不凡，說話條分縷析，引經據典，時不時穿插對未成年人造成身心傷害的人都落得個什麽樣的下場，老太太偃旗息鼓，最後被牽著鼻子走，規規矩矩的道了歉。
偏偏那個小男孩成人精了，還沖她得意的笑。
老太太氣的自此回到島上，逢人便說，這城裏人都壞的不行，就連小孩都一肚子壞水。
-
話說回來，餘驚羽那天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張姨。
張姨神情憔悴，狼狽不已，拉著她問道：“小餘啊，他們說這橋還要修下去，這都鬧出人命來了，他們還不放過他！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沒有良心的人！”
餘驚羽沈默，撫摸著她的背脊，安撫她的情緒，她哭的眼睛都腫了。
“這世上那麽多人，怎麽就偏偏選中了他！張峰他就是個傻子，瞎逞什麽英雄啊！他救人的時候怎麽就不替我想想！”女人抽噎著說。
包工頭，跨海大橋，死者，救人，張姨……
一個個關鍵詞從餘驚羽的眼前閃過，最終得出一個結論：下午廣播裏報道的那個死者是張峰！
張姨突然止住了哭泣，轉頭看向大橋的方向，半截大橋落在海上，像是一把修長的劍，直直的捅進張姨的千瘡百孔的心。她緊緊的抓著餘驚羽的手，眼底閃爍著瘋狂的火苗，冷靜的說道：“我從那裏跳下去，能不能找到張峰！”
“張姨，逝者已矣，張叔如果還在的話一定不會答應的！”餘驚羽聲音幹澀，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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