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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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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氣比湘府更加冷得早些,才十一月,詩茵都不得不穿上了棉襖,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就有白霧在面前升了起來,她爬起來打了拳,才感覺那身子暖了一些。

“小娘子,起來了?”嬤嬤每天都準時出現在詩茵的房間,見她已經起床了,忙讓春草去準備洗漱用品。

“嬤嬤,你不用那麽辛苦的。”詩茵越來越喜歡嬤嬤,感覺多了一個娘疼一樣。

“我不辛苦,我一看到小娘子,心情就很好。”嬤嬤給她梳起了頭,她的手很輕,詩茵都感覺不到梳子的拉感。

詩茵聽了笑了起來,嬤嬤自己沒有兒女,她這是把自己當女兒疼了,娘親說了讓自己好好對嬤嬤,以後跟著她當陪嫁,讓她給嬤嬤養老。

既然她喜歡做這些,就讓她做吧,她這樣過得充實些,肯定更加快樂。

吃了早餐,詩茵就準備好跟幹爹一起出去了。

“小娘子,披上這個。”嬤嬤拿著一條淺紫色絹花金絲披風追了過來,那領口還有鑲著白色的狐貍毛,很是漂亮。

只是詩茵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這樣一件披風了,她由著嬤嬤為她系好“真好看,我就知道小娘子穿上它一定風華無雙。”

幹爹在一旁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詩茵的臉變得紅紅的了,更加襯得嬌艷無比,張子軒跟莫亦墨走進來就看到了這樣美艷的一幕。

張子軒只覺得自己的心不規則的跳了起來,他的眼光不禁落在那面若桃花的佳人身上。

詩茵見姐夫跟張子軒來了,忙朝他們輕輕施了一禮,就跟著幹爹朝外面走了。

“幹爹,我們去哪呀?”他們連丫頭也沒帶,也沒有坐馬車,詩茵不禁問道。

“不遠。”幹爹聲音裏有些低落。

詩茵聽了沒有再說話,只有那鹿皮靴子落在了地上的輕輕響聲。

幹爹帶著越走越偏,竟是來到了一座山頭前,而幹爹竟朝那山上爬了去,詩茵忙跟上,生怕幹爹摔跤。

爬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來到了一個比較平坦的地方,那裏竟有幾間木屋,最難得的竟還有一個小湖,很是幽靜。

幹爹推開了那木屋,裏面倒是不冷,很溫暖,詩茵很是好奇,到底會是誰住在這裏?難道是隱士?

“你來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了過來。

詩茵跟著幹爹走進了最後的一個房間,只見一個老人躺在床上,旁邊站著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仆人。

“師傅,我來了。”幹爹撲到了那人的床邊,眼睛都有些紅了。

“來了就好,我就怕你一輩子鉆在那個胡同裏,出不來。”老人說話有些吃力,但是那字裏行間充滿了擔心。

“師傅,我早就想清了,你看看這是我帶的徒弟。”幹爹拉著詩茵站在那老人的前面,悲傷的說道。

“好好,這樣就好。”老人欣慰的看著詩茵,眼光卻是朝仆人看了一眼,那仆人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間。

“詩茵,快叫師祖。”幹爹拉著詩茵讓她跪下磕頭。

詩茵恭敬的磕了三個頭,師祖笑咪咪的看著她,然後朝那走進來的仆人,那仆人走到了床邊,師祖示意詩茵站起來“這個給你,你收好。”

詩茵朝幹爹看了看,他點了點頭,詩茵才接了過來。

幹爹讓那仆人帶著詩茵到外屋去,而自己陪著師祖。詩茵打量著這木屋建得相當的精巧,而裝飾的東西無不都是精品,想來師祖的身份很有來頭,就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坐在這半山腰中。

過了很久,幹爹才紅著眼走了出來,只是那臉上卻有種如釋重負的表情,不知道跟師祖聊了什麽,幹爹一直像個謎團,不過他不願意說,詩茵也不問,不管他曾經是誰,現在就是她的幹爹。

自從幹爹帶詩茵見過師祖後,他就每天都出去了,詩茵想他肯定是每天去陪師祖了,詩茵跟幹爹都知道,師祖在這個世上的日子並不久了,他的病誰也救不了,那是每個人都會有的老病。

這天幹爹急急的跑了回來,拉著詩茵就朝外面跑,她就知道最壞的結果已經來了。

詩茵再次回到那個半山腰中,師祖已經只剩最後一點氣了,幹爹跪在他的床前叫著他,詩茵也叫著,他才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幹爹,然後看著她。

像是回光返照,師祖看到她竟笑了一下,然後把眼光落在了幹爹身上,那眼光似乎充滿了擔心。

“師祖,我會照顧好幹爹的。”詩茵忍不住說道。

聽了她的話,師祖笑了一笑,就閉上了眼睛,拉著幹爹的手也滑了下去,幹爹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詩茵的眼淚也蒙住了眼,雖然才相處短短的時間,但是他對幹爹的牽掛卻是那樣的深。

“幹爹,你別傷心了,師祖不願看到你這樣。”詩茵見幹爹傷心得站都站不起來,忙扶住他安慰道。

在那仆人的幫助下,幹爹他們在小湖的一邊挖了一個洞把師祖葬了,這是他的遺願,不願意離開這裏,他想守候在這裏。

幹爹想要帶那個仆人離開,他卻不願意,說是要在這裏守著老爺,最後,詩茵扶著幹爹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回到杜家,詩茵打開上次師祖送給她的那個包裹,只見一副銀光閃閃的銀針,一本醫書靜靜的躺在那裏,一看就知道這是珍品,是傳承了好幾代的東西。

詩茵拿著東西來到了師傅的院子裏,只見他一個人坐在院子中間,桌子上一瓶酒,想來已經喝了好一會兒了。

“幹爹。”詩茵把那酒瓶奪了過來,喝悶酒傷身。

“詩茵呀,你不是一直好奇師傅為什麽總是一個人嗎?”幹爹充滿了傷感的說道“我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父母,跟著師傅,師傅的醫術很好,年紀輕輕就是皇宮裏的禦醫了,師娘也是個溫柔可親的女人,他們只有一個女兒,把我就當成了兒子。”

“師傅對我很是嚴厲,我對醫術也是有天賦,十六七歲就能獨自診斷了,那時候風光無限,師妹是個典雅秀美的女孩,我跟她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師傅也默認了,等師妹到十六歲就讓我們成親。”幹爹沈靜到了自己的記憶中,他的聲音充滿了美好,想為那個時候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吧。

“哪料道事故來得那麽快,那天我如常一樣的坐在院子裏看書,師妹坐在那裏繡著花,家裏卻跑進了一群官兵過來,把我們都抓住了,說是因為師傅的錯診,讓當時皇上的寵妃的哥哥送了命,要拿我們一家人去抵。”幹爹的聲音裏充滿了恨意。

“後來,我們抓進了監牢,可師妹卻沒有跟我們在一起,直到過了一二十天,我跟師娘才被放出來,來接的正是師傅,只不見師妹。”幹爹停了下來,好像不願意回憶那一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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