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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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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2)

第二天染溪約大家吃飯,染霜帶著男朋友去了,吃飯時七成大方有禮的和染霜聊著天,並會適當緩解一下染霜男朋友的尷尬,染溪幾乎全程不和大家說話,自顧自地玩手機,這倒也不影響什麽,七成早已習慣染溪的驕矜傲慢。

飯後染霜男朋友先去忙工作了,三人散步逛街,七成只問了一點基本的情況,染溪緊追不放的問著染霜,關於她男朋友的收入、工作等問題,七成站在兩人中間稀釋著染溪的咄咄逼人。

染霜回家後七成和染溪向著地鐵站走,七成聊天式的說著:“溪姐,我覺得染霜這個對象長得不太養眼。”

染溪不屑著:“不知道長相,一直賊精精地望著我,一臉猥瑣樣,我直接懶得看。”

七成背心一緊,整個用餐過程她也沒覺得對方有這種異樣呀,七成趕緊閉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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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想起以前染溪氣呼呼地給自己抱怨過一件事,染溪看上了部門一個小自己四五歲但是離異有孩子的男同事,對方發覺後大聲在辦公室說著自己的擇偶標準:“我要找一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

染溪當然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晚上給七成抱怨:“老娘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比不上一個離婚的嗎?”

七成安慰:“那是他沒眼光,也是他的損失,別氣了,一氣老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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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覺得染溪今天這自信來得有點不切實際呦,但是此刻不說話才是避免自己被針對的最好方法。

染溪怒怒的說著:“我們公司發了停薪留職,都怪那個領導開始誤導我們,我放棄了去另一家的機會。”

七成:“怎麽誤導了?”

染溪:“讓搬回錦城他也不搬,讓我們在項目上至少有點活幹,比回來穩妥些,狗屁,要是搬回來還能在上面領導面前露露臉,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想找個領導表忠心都沒有門路。”

七成:“不過這種經濟形勢,去到下一家也保不齊又是被優化的對象,我好幾個前同事都遇到這種情況了。”

染溪:“本來合並後編制就少,總工室那些老不死的,都五六十歲了,也不知道給年輕人留點機會,一天什麽活都不幹,占著茅坑不拉屎,人資也不裁掉那些人,就是養一幫蛀蟲。”

七成:“按勞動法規定,在公司工作滿二十年,離退休沒有幾年了的人是不能裁的。”

染溪:“原來是這種哦。”

七成:“現在離過年只有一個月了,你就當提前備考了。”

染溪:“可它要是能撐到年後,我一切都好辦,就算幾個月沒發工資了,它也最終都會發的,但是現在搞得我相當被動,那家單位也是,它就不能晚兩天問我能不能入職嗎?追三趕四的問我什麽時候能入職,我才拒絕,結果第二天下午就發停薪留職。”

七成:“計劃趕不上變化,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染溪:“我們部門被那個破領導坑得那麽慘,那幾個大媽還一天三五成群地圍著他轉,不是這就是那的,還‘波波好可愛’,能不能幹點正經事兒。”

七成:“這在管理學上叫做非正式組織。”

染溪:“我知道呀,所以我最煩他們那蠅營狗茍的模樣,一個麽次次出去聚餐都像吃冤家一樣又從不掏錢,一個麽兒子都多大了還一天就想著出軌,另一個五十多歲了還一天裝嫩扮少女,那空調天天調到10多度,大家都冷得瑟瑟發抖了她還叫著熱,一把年紀了,自己有病都不知道!”

七成笑問:“那你覺得應該怎麽樣。”

染溪:“當然是堅決鏟除。”

七成:“不不不,任何試圖打壓或者消滅的做法都是不可取的,因為它就是伴隨著正式組織產生的,應該是正確引導它為正式組織服務才是上策。”

染溪:“那也不能那嘴一天就像個漏勺一樣,什麽都逼逼逼的,另一個一天勸我去找領導爭取留下,關鍵是上面的領導也不知我是誰呀,我去就是自取其辱,還給我說了好幾遍,盡一副‘我是為你好’的神情,到底是抱著什麽心態鬼知道呀。”

七成:“可能別人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是為你好吧。”

染溪:“為我好個屁,是想著成不成我都會記著他提醒過的恩吧。”

七成:“這也不排除,因為人都有投機心理和利己傾向,動動嘴是成本最低的付出。”

染溪:“所以他最好閉嘴。”

七成笑著安慰:“人都有被關愛和關愛他人的需求嘛。”

染溪:“那我還要感謝他嗎?”

七成:“那看你自己高興啦,我覺得一天打著為你好的名義給你各種建議的,不一定真是為你好,但是你說餓了沒錢吃飯,立馬帶你去吃飯的人,更值得傾心相待。”

染溪:“大壩上撿男人那個女的前久被甩了,一天在群裏發割腕的照片,要死要活的,沒男人活不下去呀,一個破騙子有什麽可稀罕的。”

七成:“她的故事太多呀。”

染溪:“你現在看那些書,人家早看過了,怎麽就那麽淺薄呢,都離過一次婚了,還參不透愛情和婚姻嗎。”

七成:“人跟人的悟性是不一樣的呀,讀多少書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構建自己的思維模式。”

染溪:“她就沒任何思想可言,前幾天給我說,她這半年存了十來萬了,她工資頂多1.8,除掉生活開支是不可能存那麽多的,不切實際的在我面前臭顯擺什麽。”

七成恍然大悟,點醒著:“你這麽說就解釋得通了,看來是你格局小了,沒看出別人的謀劃。”

染溪:“什麽謀劃?”

七成:“我以前也覺得她是你說的那種,沈溺於男歡女愛的□□中,麻木又不清醒,但聽你這麽說,人家這是在掙錢的同時順便滿足了自己的需求,一舉兩得,能睡的時候睡,睡不成時談錢,你不是說她訛了那個經理20萬嘛,既然前久她和騙子分手了,她肯定又借機要了一筆呀。”

“-嗯-”七成看著染溪,繼續說:“被騙財騙色的不是她,而是她睡的那些男人。”

染溪茅塞頓開:“看來真的是我不懂啊。”

七成:“是你太單純,會玩的就是她那種,不會玩的就是你說的被騙財騙色,她算是個高端玩家,話說這人到底是誰呀?。”

染溪:“就以前給你說過的,情商很高那個呀。”

七成:“啊,你這風評轉得也太快了嘛,開始多崇拜人家的,還想成為那樣人人都喜歡的人,才一年多就變成另一番天地了。”

染溪:“一開始確實挺欣賞的呀,誰知是這麽個爛人。”

七成:“所以,不要總是憑第一印象給別人下定義,要等棺材板蓋上之後再下定論,有些事情,棺材板都蓋上了也下不了最終結論,還得留待後世評說。”

染溪:“這是原生家庭造成的呀,現在想改變也改變不了,我們這種人就是人格不健全的。”

七成:“我覺得嘎,如果一個人原生家庭不好,不是更應該讓別人看不出她的過往嗎?”

染溪:“能做到這樣的人有幾個呀,我們的為人處世就是比不了家庭出身好的人呀。”

七成:“這個-嘛-!”

七成在思考中:“這樣,你試著把眼光放長遠一些,人跟人比的是最終結果,與年少成名相比,多數人更推崇大器晚成。”

染溪:“我也想年少有為-呀-,可現在都一把年紀了,還一事無成的。”

七成:“不-不-不-,你不要這麽想,你還年輕,你又不是八十歲了,就算七老八十了,你也可能活到一百歲-呀-,這樣你就還有二十年的光陰可以奮鬥。”

染溪:“你這腦回路好清奇呀。”

七成:“這不是為了讓你不要急也不要慌嘛,曹操劉備幹到六十多歲都沒能統一三國,崇禎忙到每晚只睡兩三個小時,連後宮的首飾都充成軍餉了,結果大明王朝還不是亡了,影響結果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莫急莫慌。”

染溪:“年少成名至少有一樣是拿得出手的-呀-!”

七成:“巔峰即起點,需要承受非常人的壓力,如果後勁不足就會下坡,需要超級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任何事情都是有正反面的。”

染溪:“所以我們註定什麽都比不過別人。”

七成:“人跟人最終拼的是天賦,天賦和出身占有一樣,最終結果可能都不會太差,但是最終結果最好的,肯定是資源、人脈、天賦兼俱的。”

染溪:“所以,窮人就不應該生孩子。”

七成:“未經他人之苦,不勸他人善良,但是呢,放不下過去就是放不過自己,父母是自己生命的本源。”

染溪:“有些事寬恕不了,我也真的釋懷不了。”

七成:“這個得看個人了,我爸都行將就木了,也沒想明白點什麽。”

染溪:“那個天天倒貼的大媽故意跑下去請那個經理吃飯,但是連人家面都沒見到,我才幾天沒下去,每個人都問什麽時候下去,就等著我開飯呢。”

七成挽著染溪的手:“是是是,你是芝蘭玉樹,你是人間一兩風。”

染溪:“那些大媽、男人的,盡不幹人事,盡不說人話。”

七成:這就是蕓蕓眾生呀,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修身律己之聖賢的,而且,人跟人的天賦是不一樣的,人跟人的努力也是不一樣的,人跟人努力的結果更是千差萬別,所以,要求每個人都有慧根,就未免過分了。”

染溪:“可我就是看不慣也欣賞不來呀,好好的做個人不行嗎!”

七成:“你應該改善一下你的心智模式。”

染溪不悅:“什麽意思?”

七成:“不是說你心智不健全,是讓你能準確表達自己的想法,並用更寬闊、包容的胸襟去虛心聽取、接納他人建議。”

染溪:“那這要如何改善?”

七成:“一定要發現別人身上的優點,客觀地去評價一個人,這應該是第一步。”

染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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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回到老家時媽媽正在忙著做飯,晚上七成讓爸爸把檢查結果拿給她,看看是怎麽回事,爸爸說:“在櫃子裏,你去拿。”

七成拿出來看見結論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著‘系統誘發性風濕心臟病’,其他的是各項指標以及拍片情況,很清晰的寫著肺部怎麽樣、肝臟怎麽樣、腎臟怎麽樣,只有心臟小葉有一項病變無法查出。

七成給爸爸媽媽說著:“這裏明明白白寫著結果了嘛,村上要的結果到底是什麽樣的?”

爸爸:“弄不清楚。”

媽媽:“巡村的問了好幾次有沒有重新帶去檢查了,還說大會都討論過幾次了,我家這個檢查結果說明不了問題。”

七成:“討論時你們不在?”

媽媽:“沒人通知我們呀。”

爸爸:“老子那天只差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七成:“這有什麽丟人的,你又沒有殺人放火。”

媽媽:“還是老吳發善,說上面解決了一千塊錢,你爸現在有八百的過年錢了。”

七成:“還有兩百塊呢?”

媽媽:“老吳只給了八百啊。”

七成問爸爸:“陽山說你的檢查結果不符合要求,那你讓他拿一個符合要求的給你參考一下嘛,那個是什麽樣的,我們就按照那個來做。”

爸爸沒有說話,媽媽突然指著爸爸鼻子罵:“那時候讓她多讀點書你心痛得很,現在怎麽啞口無言的,他說你那個要不得,你咋不會將他的軍。”

七成打了個冷噤,老爸瞅了媽媽一眼沒說話,七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問爸爸:“陽山有沒有把你的檢查結果用他的手機拍照了。”

爸爸:“拍了的,還讓我坐正、拿著那個檢查單子,給我照了相。”

七成追問:“那有沒有拿你的身份證或者戶口冊去窗口裏面,半天才拿出來給你。”

爸爸:“都拿著去了的,走的時候我還差點忘記了。”

七成了然:“我估計你的這筆補助早就被冒領了,一般現在填報這些業務都是需要上傳電子版的資料,還需要你的身份信息的,既然他說你的不符合要求,他也就不會給你上報,那他拍照片和拿你身份證、戶口冊幹嘛,我不相信他會好心到先給你存著資料,有機會了就給你上報。”

媽媽:“怪不得有八百塊錢。”

七成:“那一千塊錢有說是是哪裏批的嗎?”

媽媽:“沒說。”

七成:“就是欺負你們什麽都不懂。”

媽媽:“怪不得天天讓帶去重新檢查。”

七成:“醫院出的結果基本上都是這個模板的呀,這些人也是,直接說沒有或者不達標不就行了,還一天讓你去檢查,要真聽他的到處去折騰,最後結果還不是一樣,這不是折騰老百姓嘛。”

媽媽:“你說這個能不能去告。”

七成:“你又沒有證據只是一種猜測,口說無憑的,不要到處亂講嘎,而且政府給了八百塊,沒有那八百塊你還不是得自己掏錢,知足常樂。”

媽媽:“嗯,知道了。”

七成賊笑著說:“要是那個巡村的還讓去檢查,你把這個結果拿給她,告訴她你不識字也看不清,請她念一下,你什麽都不要說也不要做,看她羞不羞愧。”

媽媽有點小得意:“你回來了,這久估計不會再過來了,以前拆老房子時張隊長都說‘早打聽清你家情況了,知道你家姑娘是大學生’。”

七成翻了個白眼:“大學生還不是普通人,沒什麽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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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快遞點取蘭生寄的包裹,拿回家後七成發現好多東西是蘭生自己去買的,七成甜甜地想著:“這個傻丸子。”

七成拍了山間的雲給蘭生,表示感謝,晚上躺下之後七成告訴蘭生:“我有一只傻貓。”

蘭生信以為真:“快給我看看你的貓貓。”

七成笑得齜牙咧嘴,翻到了另一邊躺著,P了一張呆萌可愛的照片發給他,蘭生看見自己的貓耳臉,明白七成的意思,在床上咯咯笑著,忙於晉級的弈言聽見這笑聲很是好奇,問著:“你笑什麽-呀-。”

蘭生得意洋洋的炫著:“我是有女朋友寵的人,你沒有。”

弈言:“那你寵我嘛。”

蘭生:“-不-要-。”

弈言受到小傷害自救的表情繼續大展身手,蘭生給七成發起了視頻,接通之後黑乎乎一片,蘭生問著:“停電了嗎?”

七成沒有說話,蘭生聽見一串軟萌萌的笑聲,七成倏地掀開被子,光亮映入眼簾,蘭生看見水墨暈染的紗簾映著窗外零星的竹枝,瞳孔放大呆住了幾秒,問著:“房間沒有遮光窗簾嗎?”

七成:“不用呀。”

蘭生:“萬一有人偷窺怎麽辦?”

七成笑開了花:“哪有人這麽無聊呀,要偷看還得弄個超級高的樓梯,活都幹不完,才沒有人幹這種事情了。”

蘭生:“哦,你房間的景致好美。”

七成:“真的嗎,分你一半。”

蘭生:“好啊。”

兩人東拉西扯一陣之後各自入眠了,第二天七成將手機墻紙換成了她的‘傻貓咪’,弈言拉著蘭生的手指頭解鎖時驚訝道:“昨晚你就是因為這張圖片傻笑的吧。”

蘭生:“什麽叫傻笑,我那是找到快樂源泉-啦-”

弈言癟嘴羨慕中,這應該就是紅塵蝶意,遇見七成之前的蘭生溫暖、明亮、謙和、紳士,是男德典範,但更像是一個被奉上神壇、縛之高閣的精美瓷器,現在的蘭生,才是血肉豐盈、骨血鮮活的人。

媽媽嫌棄自己家種的米色澤不好,鄰居辦事餘下的米媽媽覺得品相不錯,特意卻買了一大袋。

賣貨車經過時爸爸媽媽又買了好多水果和零食,七成問著:“買那麽多吃不掉呀。”

媽媽:“想著你在外面舍不得買,就多買點了。”

七成覺得自己也是被寵著的孩子,得意的把東西搬進了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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