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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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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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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第一次去七成家是畢業後第三年的春節,開始都比較和諧,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在爺爺家吃飯,爸爸喝得有點多,回家後一家人話別,南方給大家添著茶水,七成對弟弟交代了一些裝修的註意事項,爸爸在插科打諢的表達著自我,大家沒理會他。

爸爸見他說話沒人理睬,故意針對弟弟的惡語相向,弟弟沒有回嘴也沒有動粗,爸爸越說越離譜,最後直接指著弟弟放肆亂罵,七成將爸爸推回椅子上好言相勸,七成越勸爸爸越來勁,弟弟火冒三丈的吼了幾聲,爸爸氣急敗壞地沖出了房間。

七成以為爸爸要去睡了,就沒有跟著出去,誰知爸爸在外間將各種工具摔得砰砰作響,七成出來將工具收好,爸爸氣焰高漲,提著工具搖搖晃晃的往裏間走,滿嘴臟話地罵著弟弟,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七成的好脾氣已經用完,暴脾氣上來,一把將醉酒的爸爸推搡出去,醉鬼老爸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爸爸嘴裏不幹不凈的罵著七成:“賤貨。”

邊摔工具邊往裏間走,七成擋在門口,爸爸嘶吼著:“讓開,你怕要飛天了,你要飛天老子都把你那翅膀給你掐斷。”

七成再一次將瘋狗一樣的爸爸推開,用盡全身力氣想把他摔醒,爸爸不死心,但是見七成紋絲不動的站在門口,爸爸在地上打著滾罵了好幾遍,七成實在聽不下去了,揪著爸爸的衣領把他往門外趕,氣得全身發抖的問:“你要幹嘛,你到底要幹嘛。”

爸爸在地上哭喊著:“你有本事打死我。”

七成掄起拳頭就要砸他那張破嘴,被南方和弟弟拉住了,爸爸見狀趕緊爬起來往門外逃,咬牙切齒的罵著,爸爸出門後南方看見七成的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水花,南方扶著七成的肩膀給她力量。

弟弟和媽媽趕緊出來安慰七成,這時候爸爸又不死心,罵罵咧咧著回來了,越罵越臟,爸爸要跨進門時七成擋著不準他進去,爸爸見進不去轉身走了,四個人站在門口看著他離去,心裏輕松了一大截,弟弟蹲在門口哽咽著:“別人家都是爹媽好——呀——。”

爸爸聽見弟弟的哭聲又折回來得勁地罵著:“你哭什麽喪,你不是死過一次的嘛,有本事你去死。”

爸爸走上前來就將弟弟推下了臺階,嘴裏重覆中:“有本事你再去死一次。”

七成一聽這話,肝腸寸斷,有當爸爸的這麽逼自己兒子去死的嗎!七成沒有說話,使勁將酒瘋子踉蹌在地,讓他滾出去老遠,爸爸指著七成罵:“爛賤貨,有本事你就打死老子。”

女兒第一次帶著男朋友回家過年,又沒有誰故意招惹他,這個酒瘋子把七成最後的冷靜肆意踐踏,七成掐著酒瘋子的脖子但是沒用力,歇斯底裏的咆哮著:“你到底要怎樣,是不是要拉著一家人跟你去死,——啊——。”

七成的拳頭使勁砸在酒瘋子的腮骨處,快要斷氣的問:“你到底要怎樣。”

七成咬牙切齒,全身顫抖,南方和媽媽拉開了她,爸爸起身將包裏的一大把錢撈出來砸在地上,罵著:“老子不稀罕你的臭錢。”

然後酒瘋子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了甩在七成腳邊:“老子不稀罕你買這個爛衣服,拿去,還給你。”

七成甩開拉著她的兩只手,將衣服撿起來直接扔下了山坡,再一次將酒瘋子摁倒在地,把他身上的另一件衣服扯下來甩下坡,安靜地站在原地,氣得兩腿像打擺子一樣。

酒瘋子走遠後弟弟擔心他滾下山摔死,立即拿著手電筒去追,七成將酒瘋子扔掉的錢撿起來給了媽媽,媽媽早也哭得眼睛發腫。

七成說:“不要告訴他錢在你這裏,你自己把它用掉。”

媽媽接過錢之後南方當夜帶著七成回了錦城,南方想早點帶她離開那個危險之地,一路上七成都在做噩夢不停的哭。

路上弟弟打來電話,是南方接的,弟弟告訴南方爸爸已經睡了,讓七成不要擔心,讓他們路上註意安全,之後掛掉了,但是南方聽得出來,弟弟雖然在努力好好說話,但也是哭著的。

當晚南方只把車開到了縣城,找了個酒店住下,七成被她抱著到了酒店房間,一夜都在發燒說胡話,眼淚流了一夜,南方不斷給她擦拭著汗和淚,輕輕拍著她唱兒歌哄睡,想把她融進自己的生命裏,這樣她就不會再受苦了。

七成枕在南方的腿上,南方指間不斷劃過七成的淚,南方輕撫著她哭花的臉在想:“她是怎麽長大的,又為什麽那麽溫暖,是不是每一個非常愛笑的人都有著極度的悲傷。”

回錦城後南方耐心照顧著七成,等她好了之後才回了寅都,南方回去的幾個月七成都沒有收到南方的任何消息,七成什麽都沒有想,努力工作著,七成之後再也沒和爸爸通過電話,但是和媽媽保持著聯系,七成對家裏的近況還是清楚明了的。

媽媽打來電話,說酒瘋子抱怨著七成把他的血汗煙錢都拿走了,媽媽實在聽不下去了把錢拿出來甩給了他,替七成辯護到:“人家才不要你的。”

七成下班回家後看到了南方,一進去南方將她狠狠的抱著,說:“成兒,和我去寅都,我爸媽想見見你,商量我們的婚事。”

七成平靜地笑著:“好。”

七成請了假和南方一起,到了寅都後有專車接送,七成安靜地靠在南方肩上睡覺,到了之後南方領著她進了一處不簡單的宅院,七成想問什麽,但是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到了一個門前,南方給七成開了門,說:“我在這裏等你,我媽媽在裏面等你,你不要害怕,我媽媽很好的,答不上來的你別答就是了。”

七成點頭,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讓南方放心。

七成進去後,一個典雅從容的女人坐在餐桌前,示意七成坐下,七成禮貌的坐下後有人伺候碗筷,南方給七成講過用餐禮儀,七成按照南方曾經教過的禮儀小口啜食。

對方放下筷子、擦手時七成也跟著放下了,對方終於開口,問了一些七成在錦城上學的情況,七成巧妙的應答著,最後對方說:“你談吐大方、舉止有禮、家世清白,是理想的兒媳婦人選,但你的出身不符合我們家的要求。”

七成目光如炬的盯著對方的眼睛,對方停了一下接著說:“你和南方分手吧,他有更好的前途,你只會拖累他,他到此刻都還以為我們請你來,是商量你兩婚事的,我們家現在準備的是他和祁心的婚禮,半年後他們會成一家人,你不要怪他,他放不下你,只能我來做這個惡人了。”

七成沒有情緒,說著:“好,你們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七成很感謝對方言簡意賅的表達方式,這樣她不會難堪太久,七成起身告別,出門時沒有看見南方,有人引著她走出門,引路人看樣子是不會告訴七成什麽的,七成一路安靜地跟著,走出大門後有車直接送了七成去機場,七成就這樣被一刻也不耽誤的送走了。

七成回錦城後沒有和南方聯系,南方也沒有只言片語,七成從踏上南方家的專車開始就預料到了結果,她在車上緊緊握著南方的手,心裏早已潮水泛濫,她在那一刻才意識到,南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三個月後南方來找七成,一見到七成就抱得緊緊的。

七成努力平靜的問:“怎麽了。”

南方沒有眼淚、沒有言語,只是更用力抱緊她,七成覺得應該好好和南方告個別,一臉淡然的說著:“南方,謝謝你陪我度過大學時光,我們分手吧。”

南方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成兒,可不可以不分手,我帶你去別的城市。”

南方的眼淚劃過七成背心,七成深知自己並非南方良配,微笑著說:“你好好結婚,我幾年後去寅都找你。”

南方深知自己無處可逃,自己一直不放手七成會有危險,自己現在沒能力保護她,可是沒有她,自己如何堅持,鼻音問著:“幾年。”

七成:“3年。”

南方感謝七成留給自己這個念想,三年後自己應該有能力保護七成了,說著:“好,三年之約,不見不散。”

兩人不再擁抱,站在彼此對面深深凝望著對方。

七成:“你先走,我想記住你最後的樣子。”

南方:你先走,你的身影將伴我半生殘夢。

七成:“那數一二三,一起走。”

南方:“好。”

兩人數著數擦身而過時,都不舍的最後握住了對方的手,但是都沒有回頭,因為怕一回頭,再也舍不得離開,可是他們沒有容身之處。

兩個月後南方再次打電話給七成。

南方:成兒,我們見最後一面吧,我要結婚了。

七成:“好,我六點半下班。”

南方:“我去接你。”

抑制不住層層疊疊的思念,兩人一見面就抱得緊緊相扣,南方扔掉了在這疾風驟雨中根本遮不住兩人身子的雨傘,這時一張黑色的車停在了路邊,下來一群墨鏡黑衣的“土匪”將南方強行拉走,南方被拖行著向車的方向靠近。

七成害怕那纖細白皙的手指劃過自己的手掌,努力的握著不松手,但是無能為力。

七成嘶聲力竭的喚著:“南方。”

南方看著七成平時恬靜好看的五官貼在了一起,祈求的望著“匪首”,聲音顫抖的說著:“旗叔,讓我和七成說好,說好了我就跟你們回去。”

“匪首”難為情的忖度著,艱難的對手下打著手勢,束縛自己的力量消失,南方迅速跑到了七成面前,七成半跪在地上,壓制褪去後七成依然直不起身,南方跪在七成面前,將她擁進懷裏,七成分不清臉上流的是什麽,南方害怕稍用點力眼前的人就會即刻消失,用下巴壓在七成的頭頂給她溫暖和力量。

七成沙啞的喚著:“南方。”

南方:“成兒,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七成滿臉成皺,說不出一句話,南方聲嘶力竭的喚著七成,也在喚著自己即將逝去的愛情:“成兒,你要好好的。”

七成必須讓南方安心結婚,努力笑著:“好,等你穿上西裝,成為別人的新郎,我絕口不提當年的瘋狂,等你無名指發光,我再去尋找我的新郎。”

南方扶著七成的肩膀再一次確定:“成兒,你一定要好好的。”

七成笑得比哭還難看:“我會的。”

南方想要狠狠的親吻七成,但是他被幾個大漢擡走了,七成在一路積水中追著,跑摔了好幾次,黑色的積水嗆得七成要將心臟咳出來。

南方被束縛著,但是掙紮著將身子伸向窗外找七成,七成雙目圓睜已看不見那個身影,只見車輪帶起水霧,七成沒有再起來,將整個身子浸在積水中,寒冷紮骨。

南方晾幹了眼淚,艱難的說著:“旗叔,我擔心七成。”

旗叔:“你乖乖跟我們回去,這段時間有人照顧她,東西我也會適時轉交給她的。”

南方頷首:“謝謝旗叔。”

當旗叔轉過身時南方的眼淚晶瑩的落了一顆又一顆,他在淩亂地思考著,如何才能沖破這命運的束縛。

七成出院時旗叔給了她一個盒子:“這是南方請我轉交給你的,你妥善保管。”

七成木訥的接過,簡單的表達看顧之恩。

隨後七成意志消沈,一直在寫著什麽,宅家半年後第一次出門,看見一個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奶聲奶氣的說著話,七成猛然驚醒,自己說過要好好孝敬父母的偉大宏願還沒實現,像個活死人一樣是在幹什麽。

七成回家照鏡子,發現自己的皮膚糟糕到了極點,這半年晝夜顛倒的傷害著身體,不能再這樣了,七成自己去看了醫生,醫生耐心的詢問情況,給七成制定了長期調理方案,醫生問七成:“你是不是從小就不愛說話?”

七成:“沒有呀。”

醫生:“是不是小時候爹媽天天幹架。”

七成微笑了一下,若有所思著:“沒有。”

那時候是七成和楊楊遇見的時候,七成再也沒想起過南方,不論男女老少,於七成而言均索然無味,朋友同學都結婚後七成依然一個人,大家問她怎麽不趕緊結婚,七成都是聲情並茂地手舞足蹈著:“等我了卻塵緣,我要出家。”

朋友驚訝:“你出家,你爸媽要氣死的。”

七成得意:“我要等我爸媽走後我再出家。”

朋友:“你不結婚你爸媽怕是不敢走。”

七成:“那更好呀。”

直到蘭生走入七成的視野,蘭生是七成的救贖,七成每天都覺得世界可愛、萬物可愛,好像回到了剛上大學時的心境,七成抽著空學習傳媒、藝術相關課程,只是為了某一天,能見蘭生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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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只知道七成和南方沒有在一起了,但是什麽時候、什麽原因,七成三緘其口,南方是誰、二人如何認識,家裏人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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