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窮(3)

關燈
無窮(3)

蘭生等戲時在影視城漫無目的地游走穿梭,手背在背上,隨意的走到了一個簡單的院子裏,剛跨進門,就看見七成正在給一棵綠葉中點綴滿紫色花朵的樹拍照,那棵樹既不參天、更不醒目,七成卻看著那綠葉中的紫色半響不動,她的包放在附近的石桌上。

七成輕撫著一朵花,閉著眼嗅花香,蘭生想到‘如花美眷’四個字。

七成擡頭釋放這淡淡的、甜甜的滿足感,過了一下,又用手往口鼻間扇風送氣,捂了一下鼻子,像是在確定手上有沒有熏染到花香,又像是要把這清香留於鼻息間,蘭生歪著腦袋,寵溺的欣賞著眼前的一院、一樹、一人、一景。

蘭生負手而立,風剛好路過,撩起了蘭生的發絲,飄起了蘭生的衣擺,七成轉身,看見穿著戲服的蘭生,仿若翩然降落的少年俠者,正氣於身、恣意瀟灑,站在七成面前,驚為天人、嘆為觀止。

七成心裏小鼓亂響,臉上的癡迷一閃而過之後強作鎮定,卻始終心猿意馬:“怎麽會有人,站在那裏,就是一道奇景呢!”

蘭生神色如常的跨步進來問:“這是什麽花?”

七成:“木槿。”

蘭生:“你很喜歡?”

七成:“嗯。”

蘭生:“為什麽?”

七成:“它的葉子柔軟、色澤深斂,花瓣溫潤柔和、不與明艷爭輝自芳菲。”

蘭生點頭:“柔,有時候,確實比剛強更具適應性,越突出越難與周遭協調、融合。”

七成:“它的花瓣形狀像招呼客人的杯盞,不繁覆,我第一次見時,以為它是合歡花。”

蘭生:“我聽過,但是也沒研究過。”

七成準備背包時,蘭生將包拎到自己手上:“我給你提一下吧,你一天背著肩膀酸。”

七成:“你提著手更酸,我背著省力些。”

蘭生:“我是男生,力氣大,待會兒我不在可沒機會了哦。”

說著蘭生已經邁步向前了,七成咬著下唇笑了一下,兩人默契的往外面走,蘭生給七成擋開了會掛到她頭發的樹枝。

廣場上一棵高大、花團錦簇的塑料櫻花,七成看都沒看一眼,蘭生給七成講著經過殿宇的歷史、在裏面拍過哪些劇,七成津津有味的聽著。

蘭生得回去了,七成感謝後兩人分開,七成繼續在裏面逛著,看樣子快下雨了,七成逛了一下之後準備回去了,正在路邊等著車,大雨已經等不及、落下了;七成將電腦包抱在懷裏,才幾分鐘,鞋襪、大半截褲腿和肩膀上都濕透了,七成嘆息,傘在這暴風雨中保護不了自己。

一輛車在七成面前停了下來,蘭生打開車門,叫七成快上車,七成見車價值不菲、整潔幹凈,自己的滿身雨水與它格格不入,所以拒絕了;蘭生猜到了七成的顧慮,說著:“這個點這裏沒有車,雨會一直下,快點上來。”

七成不相信會沒有車,抱著包搖頭,蘭生一把將她提上了車,七成身上滴著水,乖乖縮在角落裏,讓雨水少侵染一些地方。

蘭生搶過她懷裏的包,放在兩人中間沒有說話,七成也不知說什麽,緊張的問:“你怎麽在這邊?”

七成立即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具備可回答性,乖乖的將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沈默緘言,蘭生遞了毛巾給七成擦身上的水,倒騰了一下,又由於挽起的頭發戳著不能靠穩,七成有點暈車,皺著眉用力壓著胸口。

蘭生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

七成搖頭,痛苦的表情沒有說話,她不想把那麽幹凈的車弄上自己的碎頭發,何況是在蘭生面前弄得那麽邋遢。

蘭生:“要不要停車休息一下。”

七成:“沒事。”

七成側過身子靠著車窗,大大的打了幾個噴嚏,蘭生感覺此人不對勁,將她包裏的水杯遞過去,七成喝了幾小口熱水抱著杯子不動,蘭生伸手探了一下七成額頭,立馬縮回了手,問:“怎麽那麽燙。”

蘭生對前面說著:“開快點。”

七成:“沒事,安全第一。”

車早已加速,碾過路面的積水,濺起一層水霧,蘭生給七成蓋上了毯子,將她捂得嚴嚴的,蘭生對前面說著:“去醫院。”

七成搖著頭、眼皮很重,艱難的說著:“不用去,我回去睡一下就好了。”

到酒店後蘭生堅持送七成回房間,七成全身滾燙卻瑟瑟發抖,靠著蘭生勉強站立,暈暈欲睡。

蘭生想抱她回房間但是又不禮貌,七成也堅持自己走,蘭生扶著七成,將她放在了沙發上,立馬去放熱水,放好後蘭生對七成說著:“你快去泡泡熱水,我先回房間換衣服,我敲門時會告訴你,我是蘭生,其他人敲門一律不要開。”

七成只聽見嗡嗡嗡的,迷糊的說著“嗯。”

蘭生出門後七成艱難的爬起身,將自己泡在熱水裏,蘭生回房間換下了濕衣服,趕著去餐廳:“您好,請幫我準備姜湯,我待會兒來取。”

隨即撥通了弈言的電話,請還未到酒店的弈言順道買個感冒藥。

七成聽到敲門聲昏昏沈沈的出來,開門後全身無力的趴倒在床上,蘭生看著濕漉漉的頭發搖頭,起身去拿了毛巾,擦掉七成頭發上的水珠,放下毛巾又拿起吹風,小心仔細地給七成吹幹了頭發。

七成手壓麻了,翻了個身躺著睡,蘭生看見她壓著的臉紅撲撲的,還烙上了褶子,輕笑了一下,給她拉好被子,出門和弈言用餐。

回來後蘭生將七成扶起來,抱在懷裏餵姜湯,七成不願意喝,直搖頭,蘭生哄著:“乖,喝一點,明天就好了。”

七成喝了幾口不願意再張嘴,蘭生也不勉強,輕輕放下之後拍著她的肩膀,唱兒歌哄睡。

七成睡入佳境,蘭生抱著七成的抱枕,盤著腿坐在沙發上。

七成睡醒一覺之後好了大半,瞟到在沙發上看劇本的蘭生,屋裏突然多了一個人,七成驚得頂著被子突然站起來,蘭生被突然升起的白色大包嚇了一跳,立即站起身,七成被反嚇到,往後一仰,跌下了床。

蘭生聽見“咚”的一聲,心一揪,趕緊打開了床四周的燈,大步移過去,七成坐在地上揉著眼睛,蘭生慶幸:還好沒撞桌子上,還好有地毯。

七成自己又回到了床上,問蘭生:“你有沒有吃晚飯了。”

蘭生:“吃過了,你餓嗎?”

七成搖頭,蘭生看了一下:“你早點睡吧,我先回房間了。”

七成羞澀的說著:“謝謝你。”

蘭生:“你好好再睡一覺,明早可以一起吃早餐嗎?”

七成:“你有時間的話我樂意的。”

蘭生:“明早我來叫你,你叫什麽名字?”

“七成,七夕的七,成全的成,你呢?”

“蘭生,幸會。”

蘭生出門後七成鎖好了門,看了一下手機23:16,七成在想:“他的真名就叫蘭生麽?”

七成看見桌子上的兩個保溫杯,走過去發現了貓耳形狀的小便簽,粉色的小杯子裏是豆漿,大一點的悶燒杯裏是青菜瘦肉粥。

這是七成熟睡時蘭生去酒店餐廳取的,七成喝了點豆漿,抱著杯子睡了。

蘭生回房間時弈言還在玩著游戲,看見蘭生坐在沙發上,好奇的打量著:“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今晚要獨守空房了。”

蘭生:“你什麽時候不是一個人睡的。”

弈言:“認識你之後就不是了。”

蘭生:“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弈言:“她怎麽樣了,我買的藥是不是靈丹妙藥,藥到病除。”

蘭生:“她沒吃藥,謝謝你哦。”

弈言:“難說哪天你自己用得到,留著吧。”

蘭生:“你喜歡木槿花麽?”

弈言:“我是男人。”

蘭生若有所思,得意著:“如花美眷。”

弈言手就沒停下,說著:“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怎敵晚來風急。”

蘭生:“你這是不懂憐香惜玉。”

弈言:“她叫個啥來著。”

蘭生:“秘密,我先去洗澡。”

弈言:“去去去。”

蘭生泡在水裏查著紫色木槿花,別名‘無窮花’,寓意‘美好’,次第綻放、四季轉輪、生生不息、溫柔堅持。

蘭生躺在床上觀賞著七成聞花香的照片,腦中閃過七成站在花下,不染纖塵的模樣,弈言讓蘭生上號,兩人組隊,叫了幾聲沒回應。

弈言搶過手機:“我看看,什麽好看物,如此著迷。”

蘭生看著弈言微笑,弈言坐在床邊拍大腿:“你們幹了什麽?我看看,後面有沒有床照?”

蘭生搶回手機,用腳踢了一下弈言:“想什麽呢,君子之交。”

弈言:“可她明明是個小女子。”

蘭生:“快去你床上,別打擾我。”

弈言:“行行行,我走,明早早餐不要叫我了。”

蘭生:“你說的哦。”

弈言打了個哈欠,搖晃著去睡了,蘭生躺倒,做著夢,輕聲囈語著:“林下風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