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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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1)

楊楊覺得自己這兩年一直在渡劫,苦難深重,七成也訴說著自己這兩年的衰黴,兩人一拍即合,約著去燒香祈福。

楊楊一大早來接七成,經過1個多小時的車程到了錦城外香火鼎盛的佛寺,為了求個好姻緣,兩人綁了紅線。

綁線時由於操作不當,楊楊的線被繞成了死結,七成認真地幫她解著,邊理邊說:“找對象好難呀。”

楊楊認同著,兩人蹲在地上忙碌了半天,硬是解不開,楊楊要放棄這淩亂一團的線重新去買,七成勸說著:“這樣會不會不靈驗了。”

楊楊耐著性子繼續和七成一起解,一會兒後楊楊決定把線扯斷,重買新的來綁。

七成在樹下等著,楊楊去買紅線的時間裏,另外兩個綁線的姑娘也是繞城了死結,她們在認真的解著線,楊楊回來後準備從新開始,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兩人配合著很順利的綁好了紅線。

兩人繼續在古樹參天的各殿宇亭臺前虔誠叩拜許願,還抽了簽,大約四五十分鐘後楊楊和七成從山頂原路返回,紅線打結的兩個姑娘還在那裏解著線,楊楊看著忙碌的兩人感慨著:“找對象真的好難呀。”

七成也感慨著:“不合適的我們就果斷放棄。”

楊楊:“對,我剛才就是這樣想的,不然肯定和她們一樣,還在那裏悶頭苦解的。”

七成:“你一定會找到一個相當合適呢對象-嘞-。”

楊楊:“我們都會的。”

兩人去了心妍推薦的餐館,美味可口的菜肴每一樣都想點,最後兩人開心的吃著一大桌子佳肴,聊著不認識彼此以前發生的喜怒哀樂。

楊楊已經吃到中場休息了,七成喝著湯,楊楊拿著手機玩耍,激動地告訴七成:“今晚19:00,花蓮廣場可以見蘭生誒。”

大概半個月前網上就有相關消息了,但是七成沒註意具體是哪天。

七成喝著湯“喔”了一聲,楊楊問著:“你不想去看看嗎?”

七成:“在市中心,太遠了,你要去的話我可以陪你。”

楊楊:“離我也很遠,我回去肯定就不想動了。”

七成:“我也是。”

飯後兩人在青綠的河邊渡橋上看風景,差不多時間就回家了,21:00多七成一打開網頁,全是鋪天蓋地的花蓮廣場相關消息,附近的城市主幹道從17:00開始就堵車,到現在依然堵得水洩不通。

還有很多無人機拍攝的畫面,真所謂人山人海,為了尋找好的視角,隔了一條馬路的行道樹上都掛著人,還有一些蘭生演唱的精彩片段與第一視角,配上這萬人空巷,七成由衷覺得神仙下凡也不一定就趕上那麽多人瞻仰吧,這是近兩年頹靡錦城久違的狂歡。

七成將視頻分享給了楊楊,楊楊也是嚇了一跳,怪不得兩人回來時就感覺道路很擁堵,兩人很慶幸沒去湊熱鬧,不然可能堵在半路,看不到也走不了。

七成在抽屜裏翻出了一塊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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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學時南方送給她的,打開盒子時,七成看著它的樣子很精貴,舉著手表像搖鈴鐺一樣的在眼前晃著,嬉鬧著問南方:“多少錢買的~呀~?”

南方:“100塊,我的120塊。”

南方露出了自己的,七成看見南方腕間的手表和自己的是一對,南方和七成出去都是公共交通,南方會為了有座位高興半天,七成相信它真的是100塊錢買的,七成很開心,兩人坐在校園的長凳上被同學拍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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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結婚後七成再也沒有戴過,但是它是七成的護身符,七成打算戴著它去寅都,一起放在抽屜裏的還有一個精致的盒子,也是南方給七成的,但是七成從未打開過。

出發那天七成將頭發挽了起來,穿著白T恤和修身牛仔褲,小白鞋刷得很幹凈,外套是前久和溪姐一起去買的,兩人身高相差無幾,但是七成的小了一號,因為七成的身子太單薄。

電腦包固定在了行李箱上拖行,七成拖著行李箱、挎著小包包,懷裏抱著抱枕在候機大廳門口收了太陽傘,裏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七成剛進門沒走幾步,被人從背後扶著肩膀、定在原地動不了,七成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帶著帽子、口罩、墨鏡,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對方只簡單的背了一個小挎包。

七成輕聲問:“怎麽了?”

對方:“有媒體,讓我躲一下。”

七成發現自己根本擋不住對方的身子,保護不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指著墻邊的柱子說:“快,蹲柱子邊去。”

七成快速的推著對方往柱子左邊移動,那人彎著腰跟著七成,之後乖乖的蹲在了柱子邊,七成將行李箱放在他面前,取下了電腦包背在背上,蘭生在墨鏡後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七成看,七成快速的放下拉桿坐在了行李箱上。

稍遠的一端蜂擁著人群,七成將腿盡量往前伸,好多占據空間,七成擡頭看見湧過來的人群有點頭皮發麻,下意識低頭的餘光瞥見對方的右肩露在外面,七成撐開太陽傘遞給了右後方的人,讓他蓋著自己,人群劈裏啪啦的跑到門口位置,七成看見他們的儀器設備心裏有些慌,這應該是相當專業的記者群,但是七成裝得鎮定自若。

那群人在門口轉了一下又找了一圈,有個男生問七成:“有沒有看見蘭生。”

七成眼神堅定的搖頭回答:“不認識。”

另一個女生跑過來問七成:“大明星蘭生,有沒有看見。”

七成玩著手機,漫不經心的回答:“我在等人,別打擾我。”

其他人看見之後迅速移動過來,七嘴八舌的說著:“我剛剛明明看見了,怎麽一閃就不見了?”

“你確定是蘭生嗎?”

“確定,他的身形很好辨認。”

“你消息是不是有誤,會不會不是這趟航班?”

“不會,我可是有精準的消息來源。”

“那人呢,人在哪裏?”

“不知道呀?會不會躲起來了?”

“你明明撒謊。”

七成聽得全身起雞皮疙瘩,那群人擁擠、推搡著前行,剛問話的男生被擠了,踩在了七成的腳背上,差點摔在七成身上,他趕緊拽住了前面的人穩住身形,七成惡狠狠的推了一下那個男生,兇巴巴的說著:“你過去一點,踩到我了。”

那個男生抱歉的眼神望著七成,但是那群人力量實在太大,七成和箱子一起被推著向後移動,七成心想:“完蛋了,幫倒忙,後面的人會被擠傷的。”

七成使勁的推著前面的人,很生氣地甩著臉:“走開,不要擠我,踩到我了。”

但是殺傷力為零,七成感覺到後面有一股力量在推著她,七成一機靈,瞎指著裏面嚷著:“那邊,免稅店那裏。”

那邊確實出現了一個修長好看的人,大家一窩蜂跑過去了,平時七成就很恐懼這種人潮擁擠,他們走了之後七成的背汗漬漬的,口幹舌燥臉紅心跳,對後面的人說著:“他們過去了。”

七成用巴掌扇著涼,後面的人站起來拉著她往安檢口跑,這時候沖過來一個身形差不多、同樣裝扮的男生,對拉著七成的人說著:“我把他們引過去了,時間緊迫,快點。”

說話間拿過了七成背上的包和蘭生懷裏的抱枕,蘭生拖著七成的箱子,兩個人護著七成快速的跑向裏面,過了前面的關卡記者沒辦法跟過來了,但三人也走散,七成進去之後坐在椅子上休息,氣喘籲籲又有點羞恥的想著:“我跟他們跑什麽,媒體又不是堵我。”

“糟糕,我的電腦和箱子弄丟了”,七成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跑去找機場工作人員,廣播後七成等待著,一個帶著口罩墨鏡的人過來對七成說:“東西我們給你帶著的,在那邊,走吧。”

七成感謝工作人員,之後跟著‘神秘人’走了,到了休息區看見一個人抱著自己的抱枕歪在椅子上,七成走過去問:“我抱枕什麽時候給你的。”

蘭生:“你取電腦包的時候呀。”

七成抓了一下後腦勺,實在沒有這一幕的印象了,接自己的人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兩人一樣的裝扮,七成分不清誰是誰,有種莫名的壓迫感,接過行李道謝之後去了另外的位置。

七成在咨詢著持恒:“恒姐,我到寅都後直接去酒店麽?”

持恒:“對,地址我待會兒發給你,但是因為我們正在籌備階段,人員還沒配齊,可能要辛苦你自己到酒店,車費我們報銷。”

七成:“好的。”

持恒:“你到酒店之後告訴我,到時候你在大堂稍等一下,我們會安排人接你入住。”

七成:“哦,好的。”

七成打開地圖,搜索著到酒店有多遠、要多久,聚精會神的放大縮小著地圖,看寅都的每一角落。

蘭生看著七成被踩臟的小白鞋,上面好些鞋印,心想著:“也不知道她的腳,被踩得疼不疼。”

七成依然沒擡頭,蘭生盯著她懷裏的抱枕,再看了她的臉,是一張歲月靜好的臉。

弈言拍了一下蘭生,小聲的湊在耳邊說:“你好歹也是萬千少女的夢,怎麽就這麽被無視了呢。”

蘭生:“是萬千人的寶貝,對某一人言,也可能是敝屣。”

弈言:“你這也是在追求一份偏愛麽?”

蘭生:“無數人愛閃閃發光的我,我卻不知道,有幾個人能愛平凡的我,重返平凡是人力所不及改變的,我也會經歷生、老、病、死,也會有愛、恨、貪、嗔、癡。”

弈言:“有就有唄,何必強求自己存天理、去人欲;人生苦短,何必為了讓自己符合世人的定義而忽視本身。”

蘭生:“謝謝你及時趕到。”

弈言:“你都打扮成這樣了,還能瞬間吸引那麽多人過來,魅力不容小覷-呀-。”

蘭生略顯無奈:“別調侃我了。”

弈言:“你看著她感慨,是什麽意思!”

蘭生像小秘密被戳破,但是不露聲色的說:“你不覺得,我是在看著你感慨麽。”

弈言:“察言觀色我還是會的,她透著幾分靈氣,又散發著幾分魄力,目光溫柔卻又堅定。”

蘭生:“相由心生,這種長相是被磨礪過後才會呈現的。”

弈言:“她手上那塊表似非凡品。”

蘭生:“以人托物。”

弈言:“你好好的VIP休息室不待,跑這裏來坐著幹什麽!”

蘭生:“外面空氣好,不行啊。”

弈言:“行行行,誰讓我兩只買到了一張商務艙。”

蘭生:“等一下你去商務艙坐。”

弈言:“為啥呀?”

蘭生沒回答,弈言啞然,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蘭生。

準備登機的廣播響起,七成提著行李去排隊,七成等其他人都上去了才走,提著箱子有點費勁,七成在樓梯中間休息喘氣。

風吹過真涼快,蘭生在地面看見衣角飄蕩、享受清涼的七成,很羨慕她活得那麽自在。

七成提著箱子繼續上梯子,最後進了艙門,蘭生幾步就跑了上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蘭生停在了七成面前,七成禮貌的詢問:“能不能和你換一下位置,我坐裏面,我待會兒要擺電腦,你出去不太方便。”

蘭生:“沒事,我不出去。”

七成起身讓蘭生進去,蘭生一直帶著口罩和墨鏡,坐下之後蘭生摘掉了口罩,抱著手仰靠著小睡。

飛行平穩後七成放下了小桌板,兼職的任務催得緊,抓緊時間還能弄兩個小時左右,擺上電腦、打開小本本,開始工作。

七成一直敲著鍵盤、點著鼠標,一會兒打開小本本查找和記錄,一會兒點開手機相冊核對檢查。

乘務員傾身問:“女士,您好,我們有飲料、果汁、茶,您需要什麽?”

七成沒有擡頭,盯著屏幕禮貌的回答:“茶。”

乘務員:“我們有紅茶、綠茶,您需要哪一種?”

七成手沒停:“一杯綠茶。”

蘭生也要了一杯綠茶,餐食到位後七成將電腦放在了腿上,快速的吃得一滴不剩,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請服務員收幹凈小桌板後繼續忙碌著,墨鏡後的眼睛盯著七成的電腦屏幕,看著七成放大縮小、隨時切換的窗口疑惑著:“做什麽工作的?那麽忙。”

蘭生看不懂七成的模型,七成三維查看時蘭生看出了好像是裝飾裝修圖,色彩搭配讓人很舒適享受,其他的蘭生也看不出啥,蘭生看著七成的手指在輕快的跳動,指節分明,看得出很勤勞,但是也白皙修長,靈活好看,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肉肉的。

接近兩個半小時後基本完成,七成很困乏,眼睛幹澀發癢,七成決定去摘掉隱形眼鏡,然後睡一覺,轉頭看了一下旁邊的人,好像睡得很香的樣子,七成決定回來再收桌面。

七成脫下外套起身後,蘭生看見她後面放的抱枕是自己的照片,剛情急之下也沒註意,蘭生嘴角隨即微仰。

蘭生剛才一直沒敢打斷七成,趁此刻趕緊出去接水。

七成戴上邊框眼鏡回來時看見裏面空著,收了桌子想打開遮陽板看看外面,於是挪去了裏面的位置。

七成打開遮陽板看了一下棉花糖一樣的雲層,靠向座位時頭發膈著,脖子很不舒服,於是解散了頭發,將碎發裝進了垃圾袋,側著身子饒有興致地看雲翳相逐嬉戲。

蘭生接了水、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看見座位上一個頭發隨意披散的姑娘,第一反應是走錯位置了,擡頭看了一下確定沒錯,輕輕的坐在了外面。

蘭生能略微看見一點側臉,下巴很好看,戴著玫瑰金色邊框眼鏡的側臉添了幾分書香氣,蘭生心裏嘀咕:“她的頭發怎麽那麽長,微卷得也很好看。”

七成看了一下眼睛有點累,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蘭生看見她即將轉頭,立即抱著手腦袋一歪,-睡-覺-。

七成轉身看見睡覺的人,有點怯怯的動了一下臉頰,不好再打擾睡著的人,放下遮陽板、摘下眼鏡,一靠著就睡著了。

蘭生看見七成睡著了,自己也閉上眼睛休沐了一會兒,七成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蘭生驚醒,看七成搓了一下鼻子,頭歪向了裏邊又睡著了,蘭生將自己的圍巾取下給七成蓋上了。

蘭生總是會帶一條圍巾,因為常年趕飛機的經驗告訴他,飛機上一般都是吹冷風,有些時候甚至凍得自己都受不了。

蘭生的手向後伸了一下,碰到了七成的外套,因為有點冷,蘭生將七成的外衣蓋在了自己身上美美的睡去。

七成睡醒之後看見蘭生還是手抱在身前、歪著頭,心想:“這個人怎麽那麽能睡。”

“他的下半張臉真好看”,七成想偷偷摘下他的墨鏡,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但是一想到取下墨鏡,對方正看怪物一樣看自己的大眼珠和‘你是瘋子’的神情就放棄了。

七成坐直,伸了一下懶腰,看見滑下的圍巾不是自己的,打了幾個哈欠,想看看外面但是又想到:“強光會刺醒旁邊的人吧。”

七成手撐著頭淚花漣漣的,繼續打了幾個哈欠,感受到絲絲涼意,七成將圍巾披著,放下桌板,手放桌板上撐著脖子,欣賞旁邊的盛世容顏,撐累了之後換成了枕著手臂,像欣賞稀世珍寶一樣聚精會神地打量。

蘭生醒後沒有變換姿勢,看著七成手上的表沈思,沒有logo,但好像確非凡品,卻也無法準確形容不凡在哪裏;蘭生肯定七成的眼神除了溫柔堅定以外,還有幾分神秘莫測,容顏淡而不寡,是學識與力量的融合;穿著普通但是養眼,工作像勞動人民一樣忙碌,卻忙而不慌,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兩人就這樣隔著墨鏡明目張膽的四目相賞,七成在思索:“他是不是蘭生?半張臉透著的氣韻像蘭生,但是也有傻傻分不清的臉。”

七成有點臉盲,開始以為自己只是分不清外國人,但是後面發現自己連國人也不怎麽分得清。

七成趴著,看累之後又靠了回去,閉眼養神,蘭生摘掉了墨鏡,露出了全部的臉看著七成,七成一直沒有睜眼也沒有動,廣播即將下降時七成打開了遮陽板,看著雲層越來越遠,城市越來越近,建築越來越清晰。

兩個陌生人短暫的旅途結束了,開始各行各道,也許,永遠也不會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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