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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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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

“張律師,我有些話想跟沈總單獨說,您介意先去樓下喝杯茶嗎?”

張鵬點頭起身,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沈月渠拉了張鵬的椅子坐在汪泉身側,把人轉過來對著自己,等她開口。

汪泉覺得自己很難啟齒,好像只要不是同意,不論說什麽都在把他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實在是很討厭。

他們都在等彼此開口,但又不希望對方開口,汪泉想了半晌,開口道:“我沒想到,你的上一段婚姻算是非常失敗吧,你居然還想結婚?”

“過去失敗不代表未來也會失敗,我從源頭避免了重蹈覆轍,那就是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婚姻失敗的原因各種各樣,相愛的人也會相殺地收場。”

沈月渠展現了截然不同的思考面:“失敗的婚姻很多,成功的更不在少數,我做事沒有想著失敗的習慣,都是朝著成功的目標前進。”

“那麽,你怎麽知道我願意結婚呢?也許我是不婚主義。”

……沈月渠總覺得自己捧上一切就是對汪泉最大的誠意,卻忘了對方到底需不需要,想不想要,能不能要,敢不敢要。他一生成功順遂,不可一世,無法理解她的畏縮和多慮。

他就知道,這才是問題的根源,沈聲問:“你是不願意結婚,還是不願意跟我結婚?”

空氣一瞬間凝滯,沈月渠仿佛在等待淩遲,呼吸都沒了,汪泉則在認真思考這個觸目驚心的問題。

她想了想,沒有隱瞞。

“都是。”

房間再次陷入死寂,沈月渠面目難測,汪泉心想他一定從沒被女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絕過,此刻惱羞成怒跟她老死不相往來也是有可能的。

良久後沈月渠問她:“為什麽?”

汪泉看到沈月渠眼裏有一絲受傷的樣子,但轉瞬即逝,很快他又堅定地補充:“你對結婚有什麽顧慮,都說出來,我可以解決。”

……

“感覺,不是你有錢就可以解決的,你懂嗎?”汪泉有些無奈。

沈月渠理解得快而精準,所以他直接道:“感覺一定不是莫名產生的,肯定有來由,自然可以找到源頭,解決問題。你不要逃避,直視它,我們就可以解決它。”

汪泉不肯再說,沈月渠想了一下又說:“如果你因為這些感覺就放棄我這個活生生的人和我們的感情,那只能說明你對我的感情不足以戰勝這些不安全感,你不夠愛我,對嗎?”

汪泉對沈月渠的反向控訴感到煩躁,她也不甘示弱地反問:“那麽你呢?你給了我什麽安全感,這些錢嗎?如果錢是安全感,那我要你幹什麽,我跟錢過不就行了?”

沈月渠無奈,她總是把錢視為洪水猛獸,剛剛看她不可思議的表情還以為她總算識相被收買了一回,結果還是不依不饒。

他也不慣著她的天真:“錢還不算安全感,叫你結婚又不肯,你還想怎麽樣?我不知道你所謂的安全感是什麽,是不是兩個人住在月球才算?你不是剛進社會的小姑娘了,天天累死累活不是為了錢是什麽,還在天真地排斥這些。我有錢是什麽罪嗎讓你這麽看不上眼?”

沈月渠語氣嚴厲,表情嚴肅,像是在教訓犯錯的實習生一般對著汪泉不留情面指責,同樣是坐在椅子上,他的氣場卻高人一頭。

汪泉想起曾經在市中心安靜的小公園裏,她說她想去月球,沈月渠說,你想去我也不是負擔不起。那個時候多幼稚多天馬行空,這會兒倒是她天真妄想,胡攪蠻纏了。

她紅著眼眶倔強地對著沈月渠不留情面地罵:“你到現在都沒明白,你錯的不是有錢,而是你以為有錢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所以你沒有任何同理心,不懂什麽是真情而不是交易。你是資本家的血刻在骨子裏了,我跟你沒法溝通!”

沈月渠氣笑了,他也不收著,既然被控訴那他索性坐實,“你是不是這麽久一直對我這個資本家偷偷恨之入骨呢?我告訴你,錢就是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最起碼我們的問題。你可以試試看你不想結婚,我們是不是就真的結不成了?”

汪泉大驚,最開始對沈月渠的畏懼又鋪天蓋地而來,她強裝鎮定問:“你什麽意思?”

“讓你看看資本家的實力,說不定你也會愛上這種感覺,就沒這麽多矯情了。”

汪泉信他做得出來,這跟她想象中蠻不講理、不擇手段的有錢人一模一樣,大罵:“沈月渠,你無恥!”

沈月渠不接茬,起身道:“我叫張鵬上來,給我把字簽了。”

汪泉恨透他這個原形畢露,專/制霸道的樣子,抓起兩份文件揚手摔在沈月渠遠去的背影上。沈月渠頭也沒回,下樓去了。

張鵬早就聽見樓上的爭執聲漸大,他還沒見過給這麽多財產還不滿意的女人,估計剛才問沈總有多少錢,也是嫌不夠的意思。貪心的他見過,貪心的這麽明顯的不多,貪心的這麽明顯還能被沈總縱容著的簡直是天選之子啊!

說實在,她長得還行,但也沒到烽火戲諸侯的程度吧,沈總真是滿漢全席吃多了愛上清粥小菜了。

沈月渠下來的時候拉著一張臉,很是隱忍怒意的樣子,叫張鵬上樓盯著她簽字,想是已經解決了,沈總終究還是沒讓步,好樣的!

二樓地上鋪了一地文件,汪泉側坐著盯著窗外樹枝,一副正在發呆的樣子。

張鵬撿起一路的文件,走到桌邊輕聲問:“汪小姐,咱們簽字吧?”

汪泉自然不能稀裏糊塗簽了這些,一旦有了牽扯以後更難說清。只是沈月渠這一番誓不罷休的樣子,今天她怕是不能輕易走人。

她突然轉過身問:“張律師,你手裏,有沈總多少財產?”

張鵬楞了一秒趕緊搪塞道:“這還得整理一下,也需要沈總……”

汪泉打斷他,“我知道你不能洩露客戶隱私,我的意思是,”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堆,“這些,占你手裏的大概多少?20?30?總不能是50吧?”

張鵬面露難色,汪泉說:“講個大概就行,這沒什麽吧,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把沈月渠喊上來旁聽。”

聽她直呼大名,想起剛剛的對峙,張鵬又不敢叫沈月渠又怕自己的答案讓女人獅子大開口,他猶猶豫豫,汪泉很不耐煩,直接對著樓梯口揚聲大喊。

“沈月渠,你給我上來!”

沈月渠下樓就是為了避免吵得更厲害,誰知道她還不罷休,張鵬肯定更拿她沒辦法,只能悶頭再上去。

兩把椅子一把在汪泉屁股底下,一把在她身旁,沈月渠走上去看到張鵬杵在那兒,像個鵪鶉。

他沒好氣問:“簽了嗎?”

汪泉不答,沈月渠看向張鵬,張鵬笑得跟哭似的說:“汪小姐想知道這些占您在我這裏的資產比重是多少。”

沈月渠皺眉,剛剛還不想要,現在又是搞什麽鬼?

“告訴她,差不多就行。”

……張鵬沒想到他的沈總叛變如此之快,毫無骨氣,保守起見他想了想說,

“10%吧。”

沈月渠擡眸看向張鵬,沒料到占比這麽大,是他資產縮水了還是張鵬記錯了?

汪泉則是驚呆了,這人到底有多少錢……她真的不能再提這茬,每次提完都感覺自己被金錢沖昏了頭,叫她怎樣都心甘情願。

看著他倆面面相覷的樣子,汪泉穩坐釣魚臺。

“沈月渠,你口口聲聲要給我財產,不過也就是10%,還是一個律師手底下的,對我真是蠻大方的。”

沈月渠不吃她那套,知道她在找茬,給她再多他也給得起。

汪泉突然跟老佛爺上身似的,氣場忒足,她翹腿環胸,悠悠開口:“我這個人呢,也不是很愛錢,但是我占有欲很強,要麽百分百,要麽都不要。”

張鵬差點暈過去,這人也太……太無法無天了吧?搶劫呢?

“不過那是對感情,金錢上,哪怕夫妻也只有50%的份額,我也不多要,”她一副很明事理的樣子,“張律,把你手裏的財產全部清單列出來,什麽東西在哪裏市值多少,全都交代清楚,我會看一遍挑自己喜歡的,既然沒結婚,那我先拿一半的一半,25%的份額。”

張鵬臉色難看地望向沈月渠,只見沈月渠對著張牙舞爪的女人輕扯嘴角,“那不如直接結婚,拿50%。”

汪泉恨這個男人無時無刻的精明,笑嘻嘻道:“結婚也要有流程啊,這是聘禮,先這麽給著吧。”

沈月渠點頭:“就張律一個怎麽夠,還有好幾個律師呢,要嗎?”

這下張鵬徹底石化了,妖孽誤國,禍亂聖上啊!

對面的女人明明坐著仰視他們,張鵬卻有種他跟沈月渠是聽吩咐的臣子之感,只聽老佛爺無可無不可地吩咐道:“行啊,你舍得就行。”

沈月渠也環臂輕笑:“你想嚇退我,就該口氣更大點兒。”

汪泉不為所動:“我只想證明你的真心,倒是你,像是還以為我在開玩笑。沈總不會玩不起吧?”

沈月渠可能真是個抖M,他愛極了她現在這個張牙舞爪,妖艷詭譎,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那張素凈的臉後面是一個肆意的靈魂,她隱藏的很好,只在極度快樂,極度悲傷和極度憤怒的時候出現,那就是汪泉在沈月渠心裏造出的極光,那麽美輪美奐,無與倫比。

沈月渠也越發張揚起來,他笑著回:“哪怕百分百都給你,我也能賺回來。只要是我要的,一樣都跑不掉。”

他的眼神氣勢逼人,汪泉不欲與他多說,起身道:“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們弄好了先發我看看,我想好了再找張律,麻煩了。”

張鵬尬笑著點頭應下。沈月渠卻攔住要走的人,“等下一起去老宅吃飯。”

不等她拒絕又提醒:“悅悅回來了。”

汪泉這會兒只想躲沒人的地方大喘氣,她拒絕。

“我跟她後面約好了,今天就先不見了,我還有事。”

沈月渠不依不饒,直接命令,“推掉。今天意義非凡,剛好給你們互相介紹一下。”

他話裏有話,汪泉警覺:“你要幹什麽?”

沈月渠不理她,轉而招呼張鵬先回去忙。張鵬吃了一上午的瓜,見識了傳聞中的神秘女友,此刻不愛八卦的心也熊熊燃燒,太勁爆了!趕緊回去看看能跟誰分享這個八卦,這人還得嘴嚴!

人走了,沈月渠才回汪泉:“給悅悅介紹她的新……媽媽?”

汪泉簡直要打人,她也這麽做了,伸手要捶沈月渠胸口,卻被對方一把抓住往懷裏抱,這麽些天正兒八經的相處都沒有,沈月渠如饑似渴,心神煩躁,真正把人擁在懷裏聞到熟悉的清香才像貓被擼了似的鎮定下來,恨恨地指責懷裏不安分的人:“你就不能不跟我胡鬧!”

他自然不是嚴厲的語氣,反而帶了委屈和無可奈何,汪泉下意識心疼他一秒後又起火——

他一天到晚不把自己的話當回事,再認真也被歪曲成胡鬧,強制鎮壓,現在還來倒打一耙?

被懷裏的人一把推開,沈月渠像是從美夢中被迫醒來,脫口而出,“這麽說你你還來勁了?”

汪泉平日裏看著脾氣好,其實是最受不得委屈的,她不憋著:“沈月渠,但凡你真心實意地尊重我,你就不可能把我的話當成胡鬧,我說什麽你都覺得我是無理取鬧是不是?”

沈月渠沒防備她這時候咬文嚼字地較真,退一步說:“是我錯了,用詞不當,我很尊重你的意見。”

汪泉對此更不滿意,這不糊弄自己嗎?

“以前我覺得我們天上地下清風明月,沒什麽不能談的。現在呢,現在我說什麽你都當玩笑,反正你有的是辦法讓我聽話是不是?”

沈月渠知道她為著什麽發火,直白道:“如果你說的認真是指分開,那我確實只能當成玩笑,我不可能同意。”

“還有,不要口不擇言。”

他理解她的目的,但也不允許她發散起來,詆毀以前,侮辱現在。

“你不同意就不可以,我這輩子賣給你了嗎?你講話是聖旨嗎,我要麽謝主隆恩要麽就只能死罪?”

沈月渠不想跟她胡攪蠻纏,深深看了她一眼說:“以前你也不是這樣。”

像個刺猬,一邊逃避,一邊紮人。

“如果是因為感情破裂,我不會不同意。如果只是你一時想不開,我不會因為這些莫名的情緒放棄一段感情。剛好也省得你以後後悔。”

汪泉一怔,眼眶迅速發紅,眼看又要開口,沈月渠轉頭不看她,直接下令道:“等下去老宅,否則我直接跟沈心悅講你是她後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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