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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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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新郎

浩浩蕩蕩的婚禮總算完成,喪事婚禮一連串事情下來,周南累散了架,但幸福讓她精神抖擻,鬥志昂揚。

汪泉以為她要調整休息的時候,她又開始籌備拍婚紗照,在申城的婚宴以及蜜月旅行——婚紗照要去大理拍;申城的婚宴肯定是星級酒店宴會廳;蜜月旅行要去歐洲,景美人少國家多。

結果這完美的計劃被程航無情打碎,他母親身體不好,身邊不敢離人,而他因為父親和結婚的事耽誤了很多時間,已經步入秋天,今年的業績跟去年比不算理想,必須要更投入地忙碌,不論是哪一件都沒空大費周章,除了婚宴,這是一個絕佳的拉攏和維護客戶的機會。

在申城辦婚宴自然要幾張像樣的婚紗照,最起碼要做成請柬給客人發過去。因此程航還是抽空在申城拍了婚紗照,周南雖然不滿,但是畢竟以事業為重,何況程航也承諾她以後去大理補拍,等他有空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結婚率再不行,婚宴還是很難定,稍微上點檔次的地方都要半年甚至一年之前定,但程航著急,他找了關系又加了費用,最終還是在申城一家著名的星級酒店訂到了國慶的檔期,周南又立即忙著整理冗長的賓客名單,發送請柬。

她忙得熱火朝天,但因為充滿希望和幸福,完全沒有怨言,連汪泉都被感染,感嘆愛情的偉大,不由想起沈月渠說的“愛情的力量”,毫無疑問她是愛沈月渠的,但是怎麽沒有這樣的力量,反而惶惶不可終日?

按照周南的這個勁頭,汪泉覺得感受到愛情的她應該奮起努力,讓沈月渠一心一意對她,早日把她扶正才是。思及此,汪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實在難以想象自己爭寵的樣子,也不屑這麽做,清高的傲骨低過一次已經是極限,沈月渠也好,張月渠也好,王月渠也好,任哪個月渠好似神仙,她也沒法做得更多了。

申城的酒席定在一號,是個好日子,也取拔得頭籌的意思。因為在鄉下已經辦過儀式,所以簡單的舞臺環節後就是午宴,還定了一個周邊的度假別墅,下午和晚上有興致玩的朋友可以留下來繼續轟趴,還挺周到。

千源是語盛的大客戶,程航自然也邀請沈月渠在內的一眾老板,除了跟他們對接生意的副總,他沒指望沈月渠真的會來。沈月渠是什麽人,請柬能不能到他手裏都是個問題,更別提撥冗參加他的婚禮。

結果沈月渠還真的答應了,程航覺得自己今年怕是要走大運,雖然死了爹,但是娶了老婆,連沈月渠都要出席他的婚禮,不是看他程航的面子還能是什麽?沈月渠來了,其它人還能不高看他?事情談起來還能不順利?

總之這條大魚算是給他釣到了,必須好好把握。

結果婚禮當天,程航直到十一點還沒出現,一群人打電話也聯系不上他,連帶經常一起玩兒的兩個兄弟,也都消失不見。

周南聽她母親的話,說是婚禮前新郎新娘不能見面,所以她前夜陪母親住在酒店,程航第二天從家裏出發。

周南打電話給程母,程母說程航昨晚跟朋友出去玩,一夜未歸,程航夜不歸宿也是常事,他工作忙,有的時候要出差,要陪客戶,他母親也沒太在意,以為跟朋友玩晚了,今天直接來酒店,她身子差,今天是不來的,自然也不知道兒子到現在還沒出現。

昨天晚上還商量得好好的,怎麽突然聯系不上了呢?如果是一個人還有可能是意外,三個人難道都一起出了事兒嗎?

周南又著急又心慌,這麽重要的時刻人突然失聯,絕對不是一般的意外——交通事故,被綁架,被困電梯,她想到了各種可能性,但賓客已經陸續到了,她走不開,神思不穩地接待客人,其它朋友幫忙找人,有打電話找交管局的,有聯系程航其它朋友的,有想辦法聯系他兄弟家人的。

過了一會兒,有個程航的朋友神神秘秘地來找汪泉和他們親近的朋友,支支吾吾地說,聯系到了程航兄弟的家人,他們淩晨一起進局子了……現在是不是要安排人去撈人,以及要不要告訴周南,怎麽告訴……

汪泉都聽呆了,下意識問:“怎麽進去的,打架還是什麽?”三個男人,很容易酒後沖動跟別人鬧起來。

結果程航的朋友聽了全都沈默,各自面面相覷,汪泉猛然驚醒,一個霹靂在她腦中炸開——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以最糟糕的方式。

她萬萬沒想到程航會這麽大膽,在這種時候還去□□,她對撈程航一點興趣都沒有,滿腦子都是周南一旦知道了怎麽辦,她怎麽承受得住,這樁婚事又該何去何從,即便是分開了,也彌補不了周南內心受到的傷害,像是粘度最好的膠水,正是最如膠似漆的時候,強行撕開,註定傷痕累累,可是不撕,更是委曲求全,整日對著瘡痍過活。

程航這個朋友叫來了兩個程航的男性友人,新娘這邊只叫了汪泉,希望她先幫忙穩住周南。

汪泉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怎麽圓才能圓過去呢?何況圓過去還有意義嗎?

沈月渠姍姍來遲,很符合他的架子,一進大廳就四處找汪泉的身影,遠遠看到汪泉跟幾個男的站一塊兒,他毫不猶豫往那邊去。

程航的朋友都是人精,一眼就認出沈月渠,“哎呦,沈總大駕光臨,歡迎歡迎。”一面心裏嘀咕門口招呼賓客的人怎麽把這麽尊大佛給忽視了。

除了生意場上,認識沈月渠的人確實不算多,周南又心不在焉,稀裏糊塗的,沈月渠就這麽堂而皇之進來了,竟然也沒人招呼他。

他也不關註這些,眼裏身上直奔汪泉而去,汪泉聽見別人叫沈總,才回頭看到沈月渠,他跟她說過今天會來,汪泉並不意外。大庭廣眾之下,汪泉也沒多說什麽,況且心裏一團亂麻,她粗粗對沈月渠一笑,等著旁邊認識沈月渠的人去招呼他。

沈月渠對此很不滿,他對跟他打招呼的人點點頭,直截了當走到汪泉面前問,“在幹什麽?”

程航朋友生生止住腳步,看著沈月渠跟汪泉搭話,各自默默思考他們的關系。

汪泉被他這暧昧不清的語氣弄得不上不下,只好自顧自裝客氣道:“沈總,您來啦,我先帶您入座吧。”

沈月渠跟著汪泉往席面走,走到一半又問了一遍,“發生什麽事了?”

她愁眉苦臉得很明顯。

這畢竟是朋友的家醜,汪泉無意多說,尤其問題尚且不知道該怎麽解決,她隨口應付:“沒什麽,新郎那邊遇到一點問題。”

沈月渠這才想起來,程航今天一直沒出現,最應該熱情迎接他的新郎消失不見,“新郎人呢?”

汪泉沒法回答,臉色也更沈了幾分,這麽重要的時候不出現,那一堆人又滿面愁容,事情肯定不簡單。他拉住汪泉往旁邊人少的地方站,認真問:“程航怎麽了?”

汪泉看了沈月渠一眼,別說周南了,她都難以啟齒,這讓周南怎麽面對?

沈月渠又說:“有什麽問題告訴我,說不定能幫上忙,你的朋友我不會坐視不管。”

這話倒是提醒了汪泉,他們剛剛說程航之所以到現在沒出來,是因為這次是嚴打,他找了一夜關系也沒出來,申城厲害的人多了去了,他這種級別的生意人,在警察局指標面前啥也不算,還是他的朋友們通知家裏人找關系來撈,才走漏了風聲。

本打算夜裏悄無聲息地解決,不耽誤正事兒,沒想到流年不利,自取其辱。

剛剛一群人在商量如何把程航先撈出來再說,最起碼今天先順利熬過去,但疏通關系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好的事,何況這次碰上嚴打,估計不是隨隨便便找關系就能疏通好的,否則以程航這麽多年的積累,不至於這麽點事兒都解決不了。

再恨程航,也要顧忌周南,當務之急不解決,周南面子上也好過不了。汪泉想想還是對沈月渠言簡意賅道:“程航昨晚跟朋友一起嫖/娼,被抓了,趕上嚴打,沒能出來。現在還在想辦法。”

沈月渠跟聽見今天中午吃燒雞似的,聽完淡定從容地掏出手機說:“我打個電話。”就往後面無人的地方走去。

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對汪泉說:“人馬上就出來,丁越安排車去接了,樓上開個房間讓他洗漱換衣服吧,四十分鐘應該能到。”

汪泉一顆心收回來一大半兒,暗暗舒了一口氣,感激道:“謝謝,你先去坐,我去通知他們,結束了找你。”

說完也不等沈月渠回應,急急忙忙走了。

汪泉先是找了剛剛領頭的程航朋友,告訴他程航馬上出來,讓他們準備衣服,通知其它人不要再找了。

他朋友先是長舒一口氣,連連點頭,過一會兒又有點糾結,心虛地問:“嫂子那邊……怎麽說啊?”

汪泉想了想,果斷道:“就說昨晚宿醉,喝多了在外面睡過頭,先把今天應付過去,後面就是他們夫妻自己的事情,我不會隱瞞,也瞞不過去。”

汪泉沈著個臉,又是女方親屬,程航朋友大氣不敢出,唯她是從,最後求了一句:“那您幫忙先去跟嫂子說一聲,我去通知他們給程哥做準備。”麻溜兒走人了。

汪泉又去門口找周南,周南一邊迎賓一邊往入口張望,插空還堅持不懈撥手機,看見汪泉來了馬上問:“有消息了嗎?”

汪泉按住心疼,點點頭,握著她手腕道:“找到了,昨晚三個人喝得伶仃大醉,稀裏糊塗睡過頭了。”

“啊,幸好。”周南一聽放下心來,馬上又大罵:“媽的程航是不是找死啊,這種事情也敢掉鏈子,看我怎麽跟他算賬!”

說完又擔心起賓客,又問:“什麽時候到?來得及嗎還,他還沒洗漱,換衣服……電話怎麽還打不通啊?”

汪泉半摟著她拍拍她後背:“說是半個小時就到,已經讓他們上樓開房間給他洗漱了,一個小時之內可以搞定,不行就先開席,等他到了直接敬酒。”

雖然不完美,總歸是能糊弄過去,周南也稍稍放下心來,這會兒對程航的擔憂已經煙消雲散,被滿滿的怒氣充斥。

四十五分鐘之後,程航一陣風似的趕過來,手上還打著領帶,人收拾的還算利索整齊,就是神色疲乏,透著疲憊落魄。

走到周南面前,程航眼神有點躲閃,連連賠罪:“老婆,對不起,你回頭打我罵我隨你處置,這會兒人這麽多,還好多客戶,給我點面子吧!”

他先發制人,周南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罵他:“你也知道客戶多,我看你是生意都想黃了,你下次再敢喝酒別進家門了!”

“好好好,你說什麽我都答應,走吧,快點去招呼客人。”

他拖著周南往宴會廳走,又跟汪泉點頭致謝,卻沒想到碰上她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像是在冷冷地看著他做戲,審判他的罪行,嚇得他不敢跟汪泉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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