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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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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嗎

汪泉被沈月渠親昏了頭,這會兒總算清醒一點,她還有很多疑問和擔憂,但今天氣氛劍拔弩張,跌宕起伏,現在好不容易緩和一點,她實在不忍心打破難得的平和,於是轉移話題:“丁助理怎麽晚飯還沒備好。”

沈月渠掏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叫他可以送餐了。

汪泉暗想自己實在天真,丁越怎麽會這麽沒眼力見,不過也許,熟能生巧吧。

她打住思緒,又問回最開始的問題。

“你來這裏做什麽?”

沈月渠瞥她一眼,仿佛她明知故問一般,無奈地反問:“你說呢?”

汪泉也很淡定,她聰明但不自作多情,沈月渠八成真的有為她而來的因素,否則也不能剛巧住在這裏,但只是旅個游也不至於他巴巴追上門來吧,他叫丁越來抓她回去也不會幹這麽掉價的事兒——“來談生意?”

……倒也不是不能這麽說,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嬌羞地投懷送抱嗎?

何況本就是為她而來,沈月渠老神在在,淡定道:“生意哪裏不能談非大老遠跑到這裏來談?你個沒良心的。”

汪泉沒刨根問底,剛巧丁越回來了,後面跟著倆服務員推著餐車,滿滿當當堆了一桌。

汪泉被這個量嚇到,他們就兩個人至於這麽奢侈嗎?

丁越卻說:“汪小姐您再陪沈總吃點兒?”

汪泉毫不客氣地拒絕:“你不是看到我才吃過嗎,晚上吃太多不好,你們也少吃點。”

……丁越尷尬一笑,又要逃離這裏免得打擾老板二人世界,汪泉卻喊住他:“你在這吃啊,這麽多菜他一個人怎麽吃得完,不要浪費。”

……丁越冒死看向沈月渠,他老板面無表情地開口:“吃吧。”

丁越:大可不必。

汪泉不理沈月渠,反倒對著兢兢業業吃飯地丁越問:“你們明天約了在哪兒談事?”

看樣子老板已經跟汪小姐匯報過了,“這裏的聽風堂,沈總中午應該要跟張總一起吃飯,您不要介意。”

汪泉一挑眉看向沈月渠。

沈月渠:我的好助理我看你是想領工資走人了。

他倒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丁越下了老板面子卻渾然不知,埋頭苦吃。

汪泉坐著看他們吃飯也沒什麽意思,回去還得找一下林蕭然,她客套地說:“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沈月渠沒想到她這麽灑脫,有種……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渣女感,沒好氣道:“留下來。”

汪泉不知道他指的是等會兒走還是今晚都留,外人在她也不想多爭執,就先等著。

丁越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感覺氣氛冷了下來,光速吃完走了,叫他們慢慢吃,明天有人來收。

丁越一走,汪泉又說自己要先回去了,叫沈月渠早點休息。

沈月渠悠悠問:“回去幹什麽?跟什麽學長你儂我儂?”

汪泉不滿:“你還好意思說?你剛才莫名其妙來那麽一出,人家怎麽想我啊?”還不如叫丁越來找呢。

沈月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宣誓了主權,誰還敢輕舉妄動?

“不就是知道你是我的人,有什麽不好?”想起剛才的事情,又解釋:“真是為了你,為了你才跑來,為了你才跟別人改約這裏。”

汪泉不知道他怎麽突然這麽認真,吐槽道:“你至於麽。”

“至於,我怕我再不來你就被別人拐跑了。”

……

“今晚住我這兒。”

……說半天揣這個心思呢,汪泉果斷起身,溫溫柔柔地給了沈月渠一句“你做夢”,施施然走了。

汪泉想了一路要怎麽跟林蕭然說這件事。

她自己都說不好她跟沈月渠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想她就是傳聞中的小三,不,應該已經是小N,總歸不是個光彩的身份。她在別人眼裏,不止沒有道德,更是天真愚蠢,沈月渠是什麽人,他怎麽可能因為一株野花離婚,她更不可能是他采擷的最後一朵,她不了解沈月渠的情史,不知道一個女人的賞味期限在他那裏是多久,但總歸長不了。沈月渠或許會給她一點錢,但那些錢,又算什麽呢?她如果想要的是錢,一開始就不用掙紮害怕那麽久。

那麽最後,她剩下什麽呢?

聲名狼藉。

還有沈心悅和萍姨的翻臉。

汪泉不是傻乎乎的小女生,對愛情抱以單純永恒的幻想。她對成年人世界無情的規則和男人的劣根性非常清楚,這麽清楚,這麽抗拒,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一個人坐在路過的露臺椅子上面對著夜晚漆黑的山脈,沈月渠從天而降的喜悅漸漸消散,她只剩下滿心的惶恐和孤獨。前路茫茫,怎麽選都是痛苦,她像陷入困境的囚徒,清醒地看著自己沈淪。而那個本該並肩作戰的人,其實只是她的妄想。

他的真心又能有幾分?

汪泉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約林蕭然來這裏談話。去各自房間也不方便,這裏隱隱綽綽,近處看不清遠處看不見,很多話也沒那麽難以啟齒。

林蕭然遠遠看到汪泉一個人坐在半明半暗的露臺上,擡頭看著對面的竹海,可這個時候,對面只有一片黑暗。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她的背影孤寂單薄,那個陽光明媚的小師妹好像轉瞬成熟,他摸不透她現在的樣子,也解決不了她憂愁的心事,只能遠遠觀望。

林蕭然在汪泉身旁的椅子坐下,他試圖輕松一點,“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開口才發現自己太失誤了。

汪泉並沒有尷尬或者生氣,幾秒後她平靜地開口:“雖然我回來了,但事情就是你想象的那樣。”

她的直白讓林蕭然猝不及防,而血淋淋的事實又讓他心痛。還沒想好怎麽回應,汪泉又鄭重地說:“學長,對不起。”

他們沒有明說過什麽,但彼此的想法心照不宣,林蕭然實在沒想到,他們的關系會因為沈月渠的短暫出現急轉直下。

“你跟沈總,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倒不是懷疑汪泉打算腳踏兩條船,只是這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只能幹巴巴問這麽一句。

“剛剛?”汪泉輕笑一聲,更像是嘲諷,“說來話長,但之前就認識,曾經是客戶,後來是朋友的……爸爸,現在就……”

她真是說不下去了,怎麽越講越奇怪。

林蕭然了然,關系是現在確定,但愛意糾纏許久,並且看起來還是沈月渠不肯放手,他有些遺憾,那畢竟是沈月渠,不是誰都能躲得過,扛得住的。

但話又說回來,沈月渠也不是沒有缺陷……

“可是沈總……有家室吧?”這簡直明知故問,可是他實在不相信,也不希望汪泉走上這條路。這種事商場上當然司空見慣,沈月渠有再多女人他也不會覺得奇怪,但汪泉,她那麽燦爛明媚,清高正直,沒理由會……

沈月渠今天那副不容置喙的樣子,汪泉現在又失意低沈的樣子,他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兒。

“是不是他逼你了?”

他逼了嗎?

逼了。

她不願意嗎?

“是我自願的。”

汪泉五個字給了林蕭然處決,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許久,又沈默地扭頭將難明的目光融入黑暗。

林蕭然對她善意的想象更讓汪泉感到自我厭棄,她有些自暴自棄地說:“沈月渠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這又是什麽關系,我都很清楚。”但仍忍不住抱有一絲希望,似自證又似傾訴地問,“學長,如果我說我不是為了錢,你信嗎?”

跟著沈月渠不是為了錢,那還能為了什麽?

能讓她這麽憂傷的,也只有一個不能正大光明得到的愛人了。

“我信。”林蕭然了然,愛上沈月渠沒什麽奇怪,他長相出眾,多金有才,“但是這麽做值得嗎?”

汪泉這樣驕傲清高的人,讓她背上罵名,成為大家嘴裏最不恥的存在,她該多麽痛苦,而當愛情散去,她又該怎麽辦?

林蕭然問得她想哭,她也一直問自己,也想去問沈月渠,值得嗎?

“值不值得的,我又能怎麽辦呢?”汪泉幽幽開口,輕輕嘆了一口氣,“學長,心不由己啊。”

很奇怪的,林蕭然對汪泉沒有任何怨言,沒覺得被欺騙被玩弄,她太真誠了,真誠得仿佛誰都傷害不了她,但又仿佛敞開一顆心,任人宰割。

他只剩下心疼。

遇見愛情,其實是很寶貴很難得的,愛情之可遇不可求,與世間寶藏不相上下。林蕭然自己都不得不承認,他對汪泉還算不上是愛情,只能算好感。可遇見愛情未必是一件好事,有的愛,是飛蛾撲火、粉身碎骨,像一場豪賭,義無反顧一頭紮進去,贏的永遠是別人,輸的永遠是自己。

林蕭然是個很灑脫的人,沈月渠之於汪泉,到底是運還是劫,那都是她的命數,何況成年人的決定,向來是勸不動的。因此他只能抱以同樣的真誠對汪泉說:“既然你做了決定,就順應自己的心,再多想也無益。但只有一條要記住:不要讓別人傷害你,也千萬不要傷害自己。如果有困難,隨時來找老朋友。”

啊,林蕭然這個人,總是讓人想哭。

汪泉轉過頭對著無邊夜色流下一行淚。她想,人生就是這麽無力,明明林蕭然哪哪都好,哪哪都合適,甚至是她最欣賞的朋友,但是終究,愛情發生在了沈月渠身上。

林蕭然敏銳地發現汪泉在流淚,開起玩笑:“哪天沈月渠讓你不開心了,你就薅他錢給我投資,咱們把他的錢都賺過來,絕不虧待你。”

汪泉想象了一下沈月渠一窮二白的樣子,一下子又哭又笑,她止住自己的情緒,認真地對林蕭然說:“學長,謝謝你。”

林蕭然作為第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朋友,汪泉也不介意多分享一個,她語氣輕松地回憶:“學長,你不知道吧,其實我那個時候一直喜歡你,下樓梯的時候,做早操的時候,你國旗下演講的時候,我都在關註你,一直到你畢業走了,我才作罷。”

林蕭然自然驚訝,又很惋惜,“其實我那個時候也……”

“汪小姐,原來你在這裏啊!”身後突然傳來丁越的聲音,汪泉和林蕭然雙雙回頭,看見一臉尷尬的丁越和站在他前面面無表情對著倆人的沈月渠。

汪泉有一瞬間的心虛,也不知道這個人什麽時候來的,都聽到了什麽。

“找我有什麽事嗎?”

沈月渠不出聲,丁越只好說:“沈總說出來逛逛,順便看看您住哪兒,沒想到路上就碰著了。”

……不知道他又想幹什麽,但是剛剛跟林蕭然說開,現在沈月渠就站在面前,她覺得有點尷尬,又怕沈月渠說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林蕭然尋思要不要再跟沈月渠打一遍招呼,沈月渠上前兩步,摟住汪泉的腰,跟今天才碰上林蕭然似的,沒事人一樣開口,“林總,好久不見,謝謝你陪汪泉出來散心。”

林蕭然豈敢不接沈月渠的臺階,也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沈月渠又問:“最近融資順利嗎?”

“還好,謝謝沈總關心。”

沈月渠點了點頭,又問:“上次千源沒通過雲上的項目,林總有什麽想法?”

這話問得,就不太好回答。這個時候說心無怨言顯虛假,說心有怨言情商低,說得太簡單顯得他沒過腦子,說得太覆雜又顯得想太多,沈月渠最起碼還記得是雲上的項目,突然一問倒也不失為一個轉機,最起碼在沈月渠跟前的面子是賺下了,林蕭然腦子轉得飛快,開口卻很淡定。

“王總跟我對接的時候說千源很關註短視頻的興起,有這方面的投資意向,雲上不是完美的,但目前來看也不算差,應該是看完雲上之後跟前面的對比有了更好的選擇,否則也不會當場宣布。但行業內我也並沒有聽說誰拿到了千源的投資,不知道是千源在觀望還是項目推進出了問題。”

林蕭然確實是很有頭腦的創業者,不僅關註自己的產品,也關註投資人的心態,市場的變化,他情緒穩定,心態積極,情商一流,綜合起來看一定是個走得長遠的人才。

沈月渠不吝讚賞:“林總分析得很透徹,我想有你這樣的領導者,雲上的成功是早晚的事。” 他把汪泉往懷裏帶了帶,“人我先帶走了,後面她應該沒空,林總隨意,帳都記在我這裏。”

汪泉倒是想出聲,兩個人談工作一唱一和她也插不上嘴,不過聽林蕭然這麽說,沈月渠應該不是因為什麽一億兩億的傳聞故意否決的……他二話不說要把自己帶走,汪泉怕激怒他在林蕭然面前口不擇言,也只能半推半就先回去,後面再給學長發消息吧。

林蕭然以為沈月渠是場面上的客套,也沒多想,只是小學妹攤上他,怎麽鬥得過?

沈月渠帶著汪泉往她住的地方走,丁越不知道去哪了,汪泉有點生氣:“你怎麽能不跟我商量就讓我單方面對學長失約,他是陪我來的!”

“你也知道他是陪你來的,他有他的事情要忙,你既然有人陪,就讓他回去忙吧。”

……強詞奪理居然還被他說出點一本正經來了。

“你這樣顯得我見色忘義,而且跟你待一起和跟朋友待一起也不一樣啊,你該不會還限制我交友吧?” 汪泉有些狐疑和忐忑。

沈月渠不知道她為什麽對自己有這麽多恐怖的想象,他也沒做過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吧?不過他還是命令道:“男的只能一起吃飯,旅游喝酒過夜全都不可以,女的都行。”

汪泉無語,“心悅都沒這麽嚴格吧?”

沈月渠毫不猶豫:“當然,我管她跟不跟男人來往,那是她男朋友要考慮的事情,你跟不跟別的男人來往,是我要考慮的事情。”

……這算是沈月渠承認他們的關系嗎?汪泉一直試圖逃避這個問題,但又不得不面對,最起碼面對沈心悅和萍姨,就是一個跨不過去的坎兒。

沈月渠到了汪泉房間,叫她收拾東西去他那兒住,汪泉當然拒絕,沈月渠又說他那一棟大得很,不是要住一間,後面兩人一起出去活動也方便,林蕭然明天估計就回去了,你難道要一個人住這邊嗎?

汪泉聽他這意思明天還不打算回,想想自己在老宅也不是沒住過,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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