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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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下午又是滿滿的課。

上完課頭暈眼花,看見一個面熟的人——一定是我眼花了,走過去。

嗯?怎麽攔著我?

我往左,我往右……

嘖。

哦,原來不是眼花,真是你啊。

“嗨,孟警官,怎麽有空來我們雙鴨山大學呀?”

孟起有點照本宣科的意思:“警局裏新進來幾個女孩子,想說讓你給她們聲情並茂講一下如何與流氓鬥智鬥勇。”這話這語氣,都像是領導才會說的語氣。

岑莉莉有些尷尬,這全靠“反彈”的力量有什麽好講的。而且自己又淡定又以身作餌的,學不好就是狼入虎口啊。

“你們不是有女警嗎?讓女警同志給她們講一些有現實原型的故事唄。”畢竟那些是經過實踐驗證的確實可行的技巧。

孟起撓了撓頭:“嗐,可我們派出所沒女警呀。而且我也是這麽跟分管局長說的,局長說那些書本裏的事情太過遙遠,還是你這樣的現實原型能調動聽講積極性。”

主要是最近這事兒太火了,附近商戶都知道他們六追一被反殺的事兒。

岑莉莉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既然是領導安排的,孟起也就是個傳話的,去一趟也不花時間。

時間是在周六,岑莉莉周五跟外婆說了一下她不回佛州了。

後面傳來外公那個老頭子的聲音:“莉莉是不是不喜歡我啊,我在,她就不回來。”

“哎呦不是不是,她是有別個事。”外婆捂著手機安撫了一下外公。

然後又回過頭來叮囑莉莉:“你說這事特地叫你去,會不會是局長想給內部那些大齡男青年解決人身大事,所以……”

岑莉莉思索了一下我好歹還是大一女生,才19歲也不夠結婚年齡啊。

“應該不會吧?”也有些不確定了。

所謂大齡男青年起碼二十八往上走了,肯定不會是孟起這種剛剛畢業的傻孩子吧。

掛了電話,岑莉莉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樣空想很多餘,於是還是準備一下明天聲情並茂的分享吧。

手機上,羅律師已經回覆了。這事兒已經妥了,從遠方公司以咨詢費的方式打錢過去就行了。有個公司比什麽都走個人賬目劃算多了。

第二天,羅律師坐在副駕駛來學校接岑莉莉,岑莉莉擡頭一看,是個五官與羅非語有七分相似的年輕人。如果說羅非語戴著眼鏡頗有些文質彬彬的模樣,那這個男人就是俊逸不羈的氣質。

“你好,岑小姐,我是羅非語,初次見面。”很商務範的握手方式。

很紳士地給岑莉莉開門,讓她坐上後座,然後他也坐在了後座。

車緩緩啟動,很穩很柔和的方式,感覺得出車技很不錯。

仿佛感覺到了岑莉莉的目光,作為司機的男人瞥了後視鏡一樣,然後又重新回到了駕駛工作中。

岑莉莉跟羅律師討論完案情,閑聊起來:“你這個司機,看外表跟你沾親帶故吧。”

羅非語當然知道她話裏有話:“我堂弟,羅非論,也是雙鴨山大學的,今年大四來我的律師事務所實習,偶爾也幫我開個車。”

解釋得明明白白。

岑莉莉到了警局,和羅非語下了車,羅非論就開著車走了。

這個警局是片區分局,比上次做筆錄那個小派出所氣派多了。

一進門充足的冷氣,讓岑莉莉打了個噴嚏。

羅非語抖了抖西裝外套:“冷嗎?還好我穿得多。”然後邁著愉悅的步子走了。

岑莉莉覺得他是有些幽默在身的,倒不怪他不紳士。畢竟和委托人沒事整些體貼的額外服務,是水平不行的律師才會做的事情。他的話,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即可。況且此處人來人往,以羅律師的名氣,被好事者拍到和自己過從甚密,少不了一堆風言風語。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合適。

除了外勤的民警,其他人都來聽她講案發經過了。雖說有筆錄但是聽當事人描述當時的事件也別有一番樂趣。

警局裏一半都女同志,聽得津津有味,就差手裏一包瓜子了。

特別是一些文職人員,特別白的女同志,一看就是從未外勤一直在辦公室寫稿的,聽到這種電視劇情節,滿臉的“這瓜可以”的神情不要太寫實。

那個時不時低頭做筆記的年輕男人,不就是孟起小同志嗎?你當時筆錄都已經做完了,這時候需要寫筆記嗎?

岑莉莉感受到了老師的樂趣,在講臺上看著每個人都一覽無餘,原來說哪個同學上課不認真開小差老師都門清,是真的呀……

時間過得很快。

分享會很快結束了,會後領導聲情並茂讚了岑莉莉很多,辭藻頗有些華麗的意思。

羅非語在窗外推了推眼鏡,看來這個案子基本上定性了,不然領導也不會如此發話。但是委托人要打的是民事官司,看來還是需要再弄點資料。

隨後給岑莉莉發了信息,提前離開了。

該說不說,大律師時間管理就是厲害,情報到手一刻不停留。

岑莉莉婉拒了領導會後的盛情邀約,畢竟自己不喜歡這種和官方人士的飯局。讓人想起上一世為了孩子的入學四處求人,吃飯作陪的不快。

還是一個人自由自在,最多是和朋友們。

腦海裏浮現打打鬧鬧的柳顏,內斂穩重的鄒寧,嫻靜溫柔的文玉兒,不由掛上了微笑。

這一幕剛好被孟起看見。

之間一個高挑的大學女生慢慢走過,眼角眉梢帶著笑,容顏好似春日盛開的花,與這季節的風光相溶為一幅美景。

“莉莉。”不由出聲叫住了她。

岑莉莉為了給這次分享會,特地穿上了那一天的雪白衣裙,頗有些除塵脫俗的意味,又有一絲純潔的吸引力。

所以在一片沈悶的衣著的工作人員中,很是打眼。

岑莉莉看清來人,莞爾一笑:“唷,小孟呀你不去和領導聚餐呢?聽說今天的圍餐特別好。”

“嗐,這高規格本來是給你準備的呀,不料……”孟起一臉可惜的樣子。

岑莉莉思索了一下:“是嗎?我怎麽聽見說是某個上級領導的兒子轉職到了這兒,所以這邊的分局領導想和他數落數落呢?”

孟起聽她說這,就想轉移話題:“呃,是嗎,這我就不清楚了。”

看他顧左右而言他,岑莉莉也不糾結。

“走,吃飯去。”很愉快地拽上他出去了。

只要下午兩點前回來上班,沒有人會管一個小警員是在飯堂還是在外用餐。

兩人相談甚歡。

岑莉莉發現自己一直畢竟顧慮的助人為樂精神得到了很好的支持。有時候,哪怕親如外婆,雖然誇讚自己善良有愛心有正義感,但是也會擔心她惹事或者因為正直而被壞人報覆。

如果做正確的事情,都是一個需要遮遮掩掩,需要用別的理由去覆蓋的話,那這個世界怎麽會越來越好呢?

孟起也在思索他們之間的相似,本來為了正義感而去選擇的職業,卻會被人誤以為穩定或者社會地位高。而自己一如小時候的理想,純粹地要做一個懲惡揚善,樂於助人的好人。希望成長以後,保持初心,哪怕是幫助過馬路的老奶奶或者迷路的小朋友,這樣的小事,也是值得自己一輩子去完成的。

他們吃飯的小餐館對面有一個金碧輝煌的大酒店,裏面正是邀請岑莉莉聚餐的領導和一個面生的年輕人。

“那個就是你說的在校大學生?確實很漂亮。”

“公子,你看看這,本來特地請她來分享是為了給你們機會認識一下。”

那個被稱為公子的人,就差手裏一柄搖扇了,老神在在說:“不要緊,哪個聰明女人會看上一個窮警察呢?”

畢竟和女孩子吃飯,也請她不去高檔點的西餐廳,去的是什麽街邊小快餐店。漂亮女人多得是,自己也不急下手這一個兩個的。

“那吃飯吃飯,別管他們了。”

窮警察孟起確實請不起,他那可憐的薪水真不夠他吃兩餐好的。

岑莉莉提出讓她來請,畢竟可以走遠方公司的賬目,但是被婉拒了。

小孟同志還是有一絲絲不能吃女孩子的軟飯的骨氣,不過岑莉莉看他體格偏瘦估計在學校都沒吃好吧,嘆了一口氣。

回頭要不就去黛塔那家餐廳搓一頓?

但是借口還沒有想好。

經過一番討論人生理念,岑莉莉和孟起倒是熟絡了起來。

頗有些革命同志的意味。

以前總覺得世道變了,也許其實世道一直都這樣炎涼,但偶爾有些人,很難遇到的人。正有著和自己一樣的理想,並為之奮鬥。

岑莉莉將自己的柔軟歸結於性格上的善良,可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很多時候,自己的純粹和溫柔是靠外婆保護和培養起來的。哪怕再困難,她也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損人利己的事情。

這不是應該就是人類社會本來的模樣嗎?

克己覆禮為仁,可能不過如此。

孟起自離開小地方去了高校,見識到了花花世界的參差。

有的同學因為文化課不好學而來,說要不是體格好,就去當藝術生算了。有的同學因為家裏生意需要有人去考公而來,畢竟別的部門都沒有警察部門招的人多。也有的純粹為了生活,考得上的學校裏,這個就業最有保障不會畢業即失業。

理解了蕓蕓眾生,才能更好內窺自己。

很快到了周末。

岑莉莉想著現在離期末也還遠著,自己並不是特別刻苦學習的人,不如出來游玩一番。

岑家小莉莉:

有空嗎?出來陪我看展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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