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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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其實閆湫生在離這座城市不遠的一個小縣城，有父有母，但過得一點都不幸福。
他的父母相識於大學，在旁邊人的撮合下相愛了，當時的人都稱他倆為“天作地設的一對”。
兩人在大學畢業後就結婚了，他的父母合力開了家小公司，還挺成功的。但好景不長，沒過多久他父親就被人在背地裏狠狠地陰了一把，他們遇到了低谷期。
從那之後，他父親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成天酗酒，抽煙，脾氣變得陰晴不定。
他母親受不了了，要和他父親離婚，但他的到來，將他母親永遠地束縛在了這個不幸福的婚姻裏。
閆湫一直覺得對母親有愧，可偏偏他母親卻是他少年時期最疼愛他的人，她會鼓勵他，會保護他，會給他講和他父親以前的趣聞。
每次他母親給他講兩人以前的故事時，眼裏都會有幾絲懷念，然後搖搖頭，笑著說：“可現在就不是這樣了，你爸爸變成大壞蛋嘍。”
這使得閆湫一直討厭他的父親，但後來的一件事，讓他對他父親的厭惡到達頂峰，甚至想親手弄死他父親。
那時候他才做完手術，剛想打電話告訴母親時，就聽到別人告訴他，他母親被他父親打死了。
當時他完全楞住了，回過神之後立馬想沖出去找他父親對峙，好幾個人都按不住他，還是某個醫生沖進來給了他一針鎮定劑才讓他安定下來。
也許是閆湫睡著後夢到的許多與他母親的往事起了作用，再醒過來時，他已經冷靜了許多，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反饋了。
聽警察說，是他父親醉酒，與他母親起了爭執，後面變成了打架，他父親下手太重，不小心就把他母親打死了。
鄰居聽到了他倆的打鬥聲，報了警，警察破門而入時，看見的就是呆坐在一旁的他父親和已經斷氣了的他母親。
他父親因為惡意傷人致人死亡被判了死刑，現在被關在了看守所。
閆湫默默地聽著那個警察磕磕絆絆斟詞酌句地跟他講著，平靜地仿佛一個假人。他的生氣仿佛在那天的掙紮裏耗光了，現在坐在這裏的，不過是一具空殼而已。
興許是那警察被他這種平靜整得有點慌，往後的日子裏閆湫再也沒見過他的身影。
閆湫就保持著這樣異樣的沈默到了他父親執行死刑的日子，托他還未康覆的福，他沒能去觀摩他父親被執行死刑的樣子，這一點讓他遺憾了許久。
也許是因為心裏的恨得到疏解，也許是得到了他父母的遺產，在他父親死後，他開始對外界有反應，不過依然是冷冰冰的樣子。
後來，閆湫康覆出院了，他決定離開這個承載了太多回憶的地方。於是他去學校辦理退學手續，賣了家裏的房子，獨自一人搬來了現在居住的這座小城。
再後來……
閆湫被一陣刺耳的鬧鈴聲吵醒了。
他茫然地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五點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興許是他在回憶往事的時候就已經是在夢裏了吧。
不然像他這樣八百年不回憶一次往事的人，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地想那些事呢？
閆湫自嘲地笑笑，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頸，下床出了臥室。
剛一起身，他就感覺胃部一陣疼痛，眼前一片黑，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床邊。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默默地等著胃疼稍微緩解了些後撐著床邊起身，搖搖晃晃地朝客廳走去。
——
“湫哥！”
段鶴青猛地醒過來，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剛剛那個夢的最後片段對他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對不起，對不起啊段鶴青，是我太自私了。”
夢裏的閆湫倒在段鶴青的懷裏，眼角不斷有淚劃出。
哭著哭著，他開始不斷地咳嗽，咳得滿嘴都是血。
閆湫還想再說些什麽，嘴唇上下開合，但血太多，蓋住了他的聲音，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然後，他就帶著那個淒慘的笑容，死在了段鶴青懷裏。
段鶴青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呼吸放緩，但腦子裏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著剛剛的那個夢。
尤其是最後閆湫帶著那個淒慘的笑容離世的畫面。
一切都是那麽真實且清晰，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但他的閆湫明明還沒死不是嗎？況且夢都是和現實相反的，這些一定都是假的。
段鶴青這麽安慰著自己。
但他的心裏還是一團亂麻，怎麽也平覆不下來。
他嘆了口氣，摸過手機給閆湫發了條消息。
[我夢到你了]
出乎意料的是，閆湫那邊秒回。
[怎麽？]
段鶴青[我…我夢到你死了]
閆湫[就那麽盼著我死啊？]
段鶴青[沒！就是夢裏你死得很淒慘，嚇到我了]
段鶴青[我現在心裏還很慌，那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過了好久，閆湫才回道。
[是嗎？]
段鶴青[是啊]
閆湫[哦]
閆湫[別擔心，我不會死得這麽難看的]
段鶴青[湫哥你什麽意思？你別嚇我！]
閆湫[就是告訴你那就是個噩夢，裏面都是假的，嚇嚇就過去了]
段鶴青[哦，懂了，謝謝湫哥]
閆湫[沒事，調整好心態，別再和昨天一樣了]
段鶴青[好的！愛你！]
閆湫沒再回覆。
他看著手機上的聊天信息，自嘲地笑了笑。
說不定真到了那天，他死得會比段鶴青夢到的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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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閆湫生在離這座城市不遠的一個小縣城，有父有母，但過得一點都不幸福。
他的父母相識於大學，在旁邊人的撮合下相愛了，當時的人都稱他倆為“天作地設的一對”。
兩人在大學畢業後就結婚了，他的父母合力開了家小公司，還挺成功的。但好景不長，沒過多久他父親就被人在背地裏狠狠地陰了一把，他們遇到了低谷期。
從那之後，他父親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成天酗酒，抽煙，脾氣變得陰晴不定。
他母親受不了了，要和他父親離婚，但他的到來，將他母親永遠地束縛在了這個不幸福的婚姻裏。
閆湫一直覺得對母親有愧，可偏偏他母親卻是他少年時期最疼愛他的人，她會鼓勵他，會保護他，會給他講和他父親以前的趣聞。
每次他母親給他講兩人以前的故事時，眼裏都會有幾絲懷念，然後搖搖頭，笑著說：“可現在就不是這樣了，你爸爸變成大壞蛋嘍。”
這使得閆湫一直討厭他的父親，但後來的一件事，讓他對他父親的厭惡到達頂峰，甚至想親手弄死他父親。
那時候他才做完手術，剛想打電話告訴母親時，就聽到別人告訴他，他母親被他父親打死了。
當時他完全楞住了，回過神之後立馬想沖出去找他父親對峙，好幾個人都按不住他，還是某個醫生沖進來給了他一針鎮定劑才讓他安定下來。
也許是閆湫睡著後夢到的許多與他母親的往事起了作用，再醒過來時，他已經冷靜了許多，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反饋了。
聽警察說，是他父親醉酒，與他母親起了爭執，後面變成了打架，他父親下手太重，不小心就把他母親打死了。
鄰居聽到了他倆的打鬥聲，報了警，警察破門而入時，看見的就是呆坐在一旁的他父親和已經斷氣了的他母親。
他父親因為惡意傷人致人死亡被判了死刑，現在被關在了看守所。
閆湫默默地聽著那個警察磕磕絆絆斟詞酌句地跟他講著，平靜地仿佛一個假人。他的生氣仿佛在那天的掙紮裏耗光了，現在坐在這裏的，不過是一具空殼而已。
興許是那警察被他這種平靜整得有點慌，往後的日子裏閆湫再也沒見過他的身影。
閆湫就保持著這樣異樣的沈默到了他父親執行死刑的日子，托他還未康覆的福，他沒能去觀摩他父親被執行死刑的樣子，這一點讓他遺憾了許久。
也許是因為心裏的恨得到疏解，也許是得到了他父母的遺產，在他父親死後，他開始對外界有反應，不過依然是冷冰冰的樣子。
後來，閆湫康覆出院了，他決定離開這個承載了太多回憶的地方。於是他去學校辦理退學手續，賣了家裏的房子，獨自一人搬來了現在居住的這座小城。
再後來……
閆湫被一陣刺耳的鬧鈴聲吵醒了。
他茫然地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五點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興許是他在回憶往事的時候就已經是在夢裏了吧。
不然像他這樣八百年不回憶一次往事的人，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地想那些事呢？
閆湫自嘲地笑笑，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頸，下床出了臥室。
剛一起身，他就感覺胃部一陣疼痛，眼前一片黑，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床邊。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默默地等著胃疼稍微緩解了些後撐著床邊起身，搖搖晃晃地朝客廳走去。
——
“湫哥！”
段鶴青猛地醒過來，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剛剛那個夢的最後片段對他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對不起，對不起啊段鶴青，是我太自私了。”
夢裏的閆湫倒在段鶴青的懷裏，眼角不斷有淚劃出。
哭著哭著，他開始不斷地咳嗽，咳得滿嘴都是血。
閆湫還想再說些什麽，嘴唇上下開合，但血太多，蓋住了他的聲音，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然後，他就帶著那個淒慘的笑容，死在了段鶴青懷裏。
段鶴青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呼吸放緩，但腦子裏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著剛剛的那個夢。
尤其是最後閆湫帶著那個淒慘的笑容離世的畫面。
一切都是那麽真實且清晰，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但他的閆湫明明還沒死不是嗎？況且夢都是和現實相反的，這些一定都是假的。
段鶴青這麽安慰著自己。
但他的心裏還是一團亂麻，怎麽也平覆不下來。
他嘆了口氣，摸過手機給閆湫發了條消息。
[我夢到你了]
出乎意料的是，閆湫那邊秒回。
[怎麽？]
段鶴青[我…我夢到你死了]
閆湫[就那麽盼著我死啊？]
段鶴青[沒！就是夢裏你死得很淒慘，嚇到我了]
段鶴青[我現在心裏還很慌，那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過了好久，閆湫才回道。
[是嗎？]
段鶴青[是啊]
閆湫[哦]
閆湫[別擔心，我不會死得這麽難看的]
段鶴青[湫哥你什麽意思？你別嚇我！]
閆湫[就是告訴你那就是個噩夢，裏面都是假的，嚇嚇就過去了]
段鶴青[哦，懂了，謝謝湫哥]
閆湫[沒事，調整好心態，別再和昨天一樣了]
段鶴青[好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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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手機上的聊天信息，自嘲地笑了笑。
說不定真到了那天，他死得會比段鶴青夢到的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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