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段鶴青去上大學後，兩人的聯系變得少了很多，一方面是因為段鶴青軍訓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閆湫的面館生意火爆，他一個人經常忙得腳不沾地。

雖說閆湫獨自一人經營面館6年，這些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麽，但是段鶴青還是常常擔心閆湫的身體。

因為一種沒由來的預感，他總覺得閆湫的身體在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他想跟閆湫說這件事，又怕是自己的直覺出了問題，糾結再三，還是沒有說出口。

九月初，雖說已經入了秋，但來勢洶洶的秋老虎讓天氣依舊維持著炎熱。

閆湫看了眼日歷上標紅的日期，上面的日期正是今天。

他該去醫院覆查了。

窗外的天空陰沈沈的，烏雲密布，是大雨的前兆。

不知為何，閆湫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什麽壞事要發生一樣。

他搖搖頭，把這點壞預感拋之腦後，從玄關的櫃子上拿上傘和鑰匙，出了門。

到了醫院，他掛好號，靜靜地等待叫號。不過今天人不多，閆湫沒等多久就到他了。

接著就是熟悉的覆查流程，興許是托了今天人少的福，一切都順暢得有些過頭了。

閆湫早上的那些不好的預感再次冒了頭。

當他看著拍好的片子走在去往診室的路上時，上面那個有些大的陰影讓他心裏有些發慌。

診室內。

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坐在桌前，看了閆湫的片子看了許久，說：“還是覆發了。”

閆湫心裏一驚，慌亂和不安迅速包圍了他。

“覆……覆發了？”他喃喃道。

其實這段時間他的胃經常不舒服，但他原本以為是三餐不規律導致的，根本就沒想到病覆發這層上。

但怎麽就這麽……覆發了？

醫生看著眼前閆湫失了魂的樣子，垂下眼，緩緩地點了點頭：“對，覆發了。”

閆湫年年覆查都是在他這兒，也算是閆湫的半個朋友，這會兒看著閆湫那般樣子，也有些心疼。

他心疼閆湫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將要被無情的病魔奪走生命。

閆湫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只慌亂了一小會兒就變回了平時那個冷冰冰的樣子。

他用著與平常無異的聲音問：“崔叔，那我現在的具體情況怎麽樣了？”

那醫生名叫崔正平，四十多歲，閆湫一般叫他崔叔。

崔正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道：“胃癌晚期，你這個情況比較嚴重，保守治療也可能只有幾個月時間，放棄的話……不超過三個月。”

閆湫感覺自己好像被人丟進了水裏，聽不見，也呼吸不上來。

他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和平常一樣，但開口時聲音還是又啞又抖。

他說：“謝謝崔叔，我走了。”

然後就飛快地拿上東西出了診室。

崔正平呆呆地坐著，回想了一下閆湫的話，猛地一驚：

“這小子不會要放棄治療了吧？”

閆湫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出的醫院，怎麽打的車回了面館。

他只覺得自己胸悶得厲害，怎麽也呼吸不上來，耳邊全是診室裏崔正平的話，“覆發”“胃癌晚期”“幾個月”這幾個詞不斷地在他腦海裏出現，並且循環播放。

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覆發了，還是晚期，壽命可能只剩下幾個月。

他明明那麽年輕，明明已經挺過了那麽多年，明明有了個愛自己的人並且將要過上幸福的生活，但為什麽老天卻偏偏像在跟他做對一樣，讓他的病在這時候覆發呢？

他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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