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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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仲夏正午，樹上的蟬卻叫的更加賣力，與地上被烤得奄奄一息的事物截然不同。
閆湫坐在面館的桌子上看著窗外發呆，耳朵裏聽著音響放的節奏舒緩的英文歌，無比愜意。
這不到50平的小店好像與外面的酷暑割裂開來，形成了一個奇特的空間，讓人一進來就忘掉了身後的酷暑。
閆湫放在身旁的手機響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當成了瀏覽器的消息，拿過手機正打算叉掉，結果卻發現是吳池的信息。
吳池[閆哥，我前些天跟你講的那個當暑假工的同學應該快到了]
三天前晚上，閆湫家。
閆湫下班回家時看到蹲在自己家門口熱得昏昏欲睡的吳池，無奈了一瞬，隨後掏出鑰匙開門，把差點烤熟的小孩拽了進去。
其實他對於吳池這做法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小孩嘴笨，一有什麽事要幫忙又不好直接說出來的就會默默地蹲在他家門口，等著他回來。
閆湫打開空調，遞給坐在沙發上半死不活的吳池一瓶冰水。
“說吧，找我什麽事？”他問。
吳池喝了口冰水，這才感覺身上的熱意消下去了半分，他揪起衣領扇風，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我有一個同學，叫段鶴青，之前也跟你提過的，家裏挺困難。”
他又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繼續道：“他暑假想出來打工，我想著你那邊就你一個人，要不然讓他去你那試試？他做事挺麻利的，不會給你添亂。”
吳池身子緊繃著，臉上的笑也有些僵硬。
他不敢確定閆湫會不會答應，因為對方始終是獨來獨往的，七年前搬來這裏時是如此，後面開面館時也是如此。
閆湫下意識地想說句“不必”。他習慣了凡事都靠自己解決，旁邊多出來一個人反倒會讓他別扭。
可他卻像中了什麽蠱一樣，沈默幾秒後道：“行吧，你讓他三天後下午到我店裏。”
“謝謝哥。”吳池緊繃的脊背一下子松懈下來，先前的緊張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助人為樂的快樂。
“那湫哥我先走了哈。”吳池拿起冰水，朝門外走去，腳步都仿佛輕盈了幾分。
閆湫看著吳池興奮的背影，嘆了口氣，喃喃道：“怎麽就這麽答應了。”
閆湫看完信息，簡短地回了一個“嗯”。
吳池那邊沒再回覆，閆湫這邊也沒打算再等，把手機揣進兜裏去後廚打掃了。
[歡迎光臨]
一道清澈的少年聲傳來：“請問閆老板在嗎？”
“在。”閆湫從後廚走出來，打量著面前這位少年。他身量極高，一雙清澈的桃花眼恰到好處地中和了他臉上的冷感。白襯衫配藍色長褲，顯得整個人清爽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唯一與他不搭的，就是他身上斜挎著的一看就有些年頭的黑色斜挎包。
閆湫微仰著頭看著比他高了小半個頭的少年，問：“你就是段鶴青？”
“我是。”段鶴青回答。
“合同上東西都寫清楚了，你看沒問題我們就簽。”閆湫從收銀臺上拿了幾個合同放到段鶴青面前的桌子上。
段鶴青坐到了桌子前，把合同全部都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簽字，再遞給閆湫。
閆湫垂眼看了一下，也簽了字。
“好了。”閆湫把該給段鶴青的給了他，自己把剩下的東西收到了一個文件夾裏。
“歡迎。”他不鹹不淡地說，末了又補充道，“以後叫我湫哥就好。”
“知道了。”段鶴青說。
他上上下下掃視了一下段鶴青，問：“你會幹什麽？”
“我什麽都行。”段鶴青答。
閆湫沈默了一瞬，隨後開口：“服務生吧，幫我招呼下客人送個菜收個銀，沒問題吧？”
“好。”段鶴青頓了頓，“那我什麽時候上班？”
“看你自己的意願，今天還是明天隨你。”閆湫喝了口水淡淡地說。
“哦，那就今天吧。”段鶴青想了想說。
閆湫又喝了口水，給了他個隨便的眼神，隨後走進休息間，關上了門。
他在昏暗的休息間內拉了把椅子靠墻坐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陽穴。
雖說段鶴青看起來是個話不多的，估計也挺能幹，但他還是無法立馬適應突然多了一個人。
閆湫深深地嘆了口氣，撐著額角看著地面發呆。
休息間外。
段鶴青坐在收銀臺前熟悉著收銀機的使用，這種機子他之前在一個打工的店裏用過，但時間隔得有點遠，為保證他在工作時不會掉鏈子，所以他還是選擇先熟悉下機子的使用。
熟悉了收銀機的使用後，段鶴青坐在收銀臺後的凳子上，無聊地擺弄起手機。
——
墻上掛的時鐘指針慢慢轉到了1，段鶴青已經不知不覺坐了兩個小時，而休息間內的閆湫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段鶴青先前聽吳池說閆湫是個冷淡性子，喜歡獨處，所以他並沒有驚訝。
他起身伸展了下久坐而僵硬的身子，餘光瞥到幾個人朝門口走來，他伸到一半的手臂一下子垂了下去，走到休息間門口敲了敲門：“湫哥，來客人了。”
“嗯。”閆湫應了一聲，從昏暗的休息間走出來，適應了一下外面對他而言有些強烈的光線，朝後廚走去。
段鶴青傳達完消息後就回到了收銀臺，先前看到的那幾個人也進了店開始點菜
段鶴青熟練地在收銀機上點著，動作幹脆利落又十分順暢。
閆湫在後廚用餘光觀察著段鶴青的動作，確實是如吳池所說那樣做事麻利，先前的不適感也因此而減輕了些。
他是很慕強的一個人，在面對他欣賞的人時他的接納程度也會適當提高。
那幾個人點好菜後段鶴青將小票通過連接後廚的出菜口遞了進去，“湫哥，訂單。”
閆湫接過訂單，在後廚忙碌起來。
不一會兒那幾位的面便做好了，段鶴青將面端給那幾個人後又回到了收銀臺。
那幾個人走後面館又冷清了一段時間，直到臨近六點才多起人來，“歡迎光臨”的迎客聲此起彼伏。
段鶴青也沒想到閆湫的店人氣這麽旺盛，他只覺得在晚飯點那段時間自己忙得腳沒有一刻是停著的。
等到後來人差不多走光了時他覺得自己腿都有點隱隱作痛了，這還是他體力比較好的情況下。
段鶴青突然想到了閆湫，對方身形單薄卻有力，但始終有一絲絲的病弱感。
不過這點被他那冷淡的氣質很好地掩蓋過去了，所以不與他熟悉的人很難感覺到。
段鶴青由於原生家庭的影響，對旁人的氣質，情緒之類的感受十分敏銳，所以他可以感受到閆湫那一絲絲的病弱感。
可就是那樣的閆湫，自己一個人開著這家面館6年，段鶴青不敢相信他是怎麽憑一己之力撐了那麽久的。
想到這一點，段鶴青面對閆湫時看向他的眼神不免覆雜了起來。
於是等閆湫洗完廚具從後廚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段鶴青楞著目送走最後一桌客人，聽到閆湫出來後轉頭看向他的眼睛裏帶著些……敬佩的意味？
閆湫：？
閆湫：……我先前為什麽會同意這貨留下來……
他無語了一下，閉了閉眼把這點情緒壓下去，再睜眼時，已經恢覆了平靜。
“下班了，你回去吧。”他面無表情道。
“嗯？”段鶴青楞了楞，“哦，好，湫哥再見。”他背上包，朝閆湫揮揮手，轉身走出店門。
“嗯。”閆湫從收銀臺下的櫃子裏拿上門鎖，跟在段鶴青身後出了門。
閆湫鎖上店門往家走時才突然發現段鶴青就在身前不遠的地方，他楞了一下，停在原地，想拉開點距離。
段鶴青大步流星，不一會兒便走出很遠。他在經過一個胡同時拐了進去，裏面頓時響起了幾個男人的聲音。
“你就是段鶴青吧？你爹在我們老大這兒欠了一萬二。”一個看上去像是個大哥的刀疤男帶著幾個小弟在這個胡同裏把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哦，然後呢？”段鶴青冷冷地盯著他。
“然後？”刀疤男笑了一聲，“你爹欠錢不還我們自然只好來找你了。”
“沒錢。”段鶴青不耐煩地扒拉開兩個小弟想往胡同外走。
閆湫在胡同外隨意聽了幾耳朵，便知道了大概，他不想摻和這檔子破事，正打算離開時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大吼：
“操他媽的！剩下的人都給老子上！今天不弄死他他也要把他打個半殘！”
接著就是一陣嘈雜的打鬥聲，裏面貌似還夾雜著□□彈開的聲音。
閆湫聽著裏面的打鬥聲心裏一緊，探頭觀察裏面情形時卻看到了這樣一幕：不大的胡同裏倒了七八個人，站著的只剩下了段鶴青和一個刀疤男。
段鶴青正抓著那個刀疤男的脖子，近200斤的男人在他手裏就像提小雞一樣輕松。
他提著刀疤男把他狠狠撞向墻，靠在他耳邊低語：“不是說要把我打半殘嗎？”
刀疤男的臉迅速變紫，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大……哥……我……”
段鶴青似乎聽煩了這樣的求饒，厭厭地把男人丟到一邊。那男人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拽著幾個小兄弟連滾帶爬地滾出了巷子。
段鶴青走到一塊幹凈的地方靠墻滑坐下來，掏出打火機點煙。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臉上被劃了幾道破口，已經不在往外滲血了。
他手指間夾著煙，茫然地盯著煙頭那忽明忽暗的紅點。
閆湫見段鶴青並無大礙，便收回目光，轉身朝自己家走去。
他身後陰暗的胡同內，靠墻而坐的段鶴青看著胡同口閆湫曾經呆過的地方，勾了勾嘴角，隨後撚滅煙頭站起來朝胡同外走去。
少年原本白凈的襯衫此刻變得臟亂不堪，他半邊身子被月光照耀，半邊身子隱匿在黑暗中，既像折翼的天使，又像嗜血的惡魔。
——
回家的路上，閆湫想了想，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給吳池發了個信息：
[你有段鶴青微信吧]
吳池[有]
閆湫[發我一下]
吳池[名片]
閆湫[謝了]
吳池[話說回來閆哥你沒加段鶴青微信嗎]
閆湫沒回覆。
半秒後，吳池撤回了那條消息。
閆湫點進了段鶴青的名片申請添加好友，備註[我是閆湫]後發了過去。
下一秒，段鶴青同意了閆湫的好友申請。
閆湫楞了一會兒，隨後將[你傷重的話明天可以不來上班]發了過去。
段鶴青[謝謝湫哥的好意，這點小傷沒什麽事]
閆湫[隨便你]
段鶴青那邊沒回覆，閆湫摁滅手機揣進兜裏，掏出鑰匙開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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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正午，樹上的蟬卻叫的更加賣力，與地上被烤得奄奄一息的事物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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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到50平的小店好像與外面的酷暑割裂開來，形成了一個奇特的空間，讓人一進來就忘掉了身後的酷暑。
閆湫放在身旁的手機響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當成了瀏覽器的消息，拿過手機正打算叉掉，結果卻發現是吳池的信息。
吳池[閆哥，我前些天跟你講的那個當暑假工的同學應該快到了]
三天前晚上，閆湫家。
閆湫下班回家時看到蹲在自己家門口熱得昏昏欲睡的吳池，無奈了一瞬，隨後掏出鑰匙開門，把差點烤熟的小孩拽了進去。
其實他對於吳池這做法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小孩嘴笨，一有什麽事要幫忙又不好直接說出來的就會默默地蹲在他家門口，等著他回來。
閆湫打開空調，遞給坐在沙發上半死不活的吳池一瓶冰水。
“說吧，找我什麽事？”他問。
吳池喝了口冰水，這才感覺身上的熱意消下去了半分，他揪起衣領扇風，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我有一個同學，叫段鶴青，之前也跟你提過的，家裏挺困難。”
他又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繼續道：“他暑假想出來打工，我想著你那邊就你一個人，要不然讓他去你那試試？他做事挺麻利的，不會給你添亂。”
吳池身子緊繃著，臉上的笑也有些僵硬。
他不敢確定閆湫會不會答應，因為對方始終是獨來獨往的，七年前搬來這裏時是如此，後面開面館時也是如此。
閆湫下意識地想說句“不必”。他習慣了凡事都靠自己解決，旁邊多出來一個人反倒會讓他別扭。
可他卻像中了什麽蠱一樣，沈默幾秒後道：“行吧，你讓他三天後下午到我店裏。”
“謝謝哥。”吳池緊繃的脊背一下子松懈下來，先前的緊張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助人為樂的快樂。
“那湫哥我先走了哈。”吳池拿起冰水，朝門外走去，腳步都仿佛輕盈了幾分。
閆湫看著吳池興奮的背影，嘆了口氣，喃喃道：“怎麽就這麽答應了。”
閆湫看完信息，簡短地回了一個“嗯”。
吳池那邊沒再回覆，閆湫這邊也沒打算再等，把手機揣進兜裏去後廚打掃了。
[歡迎光臨]
一道清澈的少年聲傳來：“請問閆老板在嗎？”
“在。”閆湫從後廚走出來，打量著面前這位少年。他身量極高，一雙清澈的桃花眼恰到好處地中和了他臉上的冷感。白襯衫配藍色長褲，顯得整個人清爽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唯一與他不搭的，就是他身上斜挎著的一看就有些年頭的黑色斜挎包。
閆湫微仰著頭看著比他高了小半個頭的少年，問：“你就是段鶴青？”
“我是。”段鶴青回答。
“合同上東西都寫清楚了，你看沒問題我們就簽。”閆湫從收銀臺上拿了幾個合同放到段鶴青面前的桌子上。
段鶴青坐到了桌子前，把合同全部都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簽字，再遞給閆湫。
閆湫垂眼看了一下，也簽了字。
“好了。”閆湫把該給段鶴青的給了他，自己把剩下的東西收到了一個文件夾裏。
“歡迎。”他不鹹不淡地說，末了又補充道，“以後叫我湫哥就好。”
“知道了。”段鶴青說。
他上上下下掃視了一下段鶴青，問：“你會幹什麽？”
“我什麽都行。”段鶴青答。
閆湫沈默了一瞬，隨後開口：“服務生吧，幫我招呼下客人送個菜收個銀，沒問題吧？”
“好。”段鶴青頓了頓，“那我什麽時候上班？”
“看你自己的意願，今天還是明天隨你。”閆湫喝了口水淡淡地說。
“哦，那就今天吧。”段鶴青想了想說。
閆湫又喝了口水，給了他個隨便的眼神，隨後走進休息間，關上了門。
他在昏暗的休息間內拉了把椅子靠墻坐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陽穴。
雖說段鶴青看起來是個話不多的，估計也挺能幹，但他還是無法立馬適應突然多了一個人。
閆湫深深地嘆了口氣，撐著額角看著地面發呆。
休息間外。
段鶴青坐在收銀臺前熟悉著收銀機的使用，這種機子他之前在一個打工的店裏用過，但時間隔得有點遠，為保證他在工作時不會掉鏈子，所以他還是選擇先熟悉下機子的使用。
熟悉了收銀機的使用後，段鶴青坐在收銀臺後的凳子上，無聊地擺弄起手機。
——
墻上掛的時鐘指針慢慢轉到了1，段鶴青已經不知不覺坐了兩個小時，而休息間內的閆湫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段鶴青先前聽吳池說閆湫是個冷淡性子，喜歡獨處，所以他並沒有驚訝。
他起身伸展了下久坐而僵硬的身子，餘光瞥到幾個人朝門口走來，他伸到一半的手臂一下子垂了下去，走到休息間門口敲了敲門：“湫哥，來客人了。”
“嗯。”閆湫應了一聲，從昏暗的休息間走出來，適應了一下外面對他而言有些強烈的光線，朝後廚走去。
段鶴青傳達完消息後就回到了收銀臺，先前看到的那幾個人也進了店開始點菜
段鶴青熟練地在收銀機上點著，動作幹脆利落又十分順暢。
閆湫在後廚用餘光觀察著段鶴青的動作，確實是如吳池所說那樣做事麻利，先前的不適感也因此而減輕了些。
他是很慕強的一個人，在面對他欣賞的人時他的接納程度也會適當提高。
那幾個人點好菜後段鶴青將小票通過連接後廚的出菜口遞了進去，“湫哥，訂單。”
閆湫接過訂單，在後廚忙碌起來。
不一會兒那幾位的面便做好了，段鶴青將面端給那幾個人後又回到了收銀臺。
那幾個人走後面館又冷清了一段時間，直到臨近六點才多起人來，“歡迎光臨”的迎客聲此起彼伏。
段鶴青也沒想到閆湫的店人氣這麽旺盛，他只覺得在晚飯點那段時間自己忙得腳沒有一刻是停著的。
等到後來人差不多走光了時他覺得自己腿都有點隱隱作痛了，這還是他體力比較好的情況下。
段鶴青突然想到了閆湫，對方身形單薄卻有力，但始終有一絲絲的病弱感。
不過這點被他那冷淡的氣質很好地掩蓋過去了，所以不與他熟悉的人很難感覺到。
段鶴青由於原生家庭的影響，對旁人的氣質，情緒之類的感受十分敏銳，所以他可以感受到閆湫那一絲絲的病弱感。
可就是那樣的閆湫，自己一個人開著這家面館6年，段鶴青不敢相信他是怎麽憑一己之力撐了那麽久的。
想到這一點，段鶴青面對閆湫時看向他的眼神不免覆雜了起來。
於是等閆湫洗完廚具從後廚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段鶴青楞著目送走最後一桌客人，聽到閆湫出來後轉頭看向他的眼睛裏帶著些……敬佩的意味？
閆湫：？
閆湫：……我先前為什麽會同意這貨留下來……
他無語了一下，閉了閉眼把這點情緒壓下去，再睜眼時，已經恢覆了平靜。
“下班了，你回去吧。”他面無表情道。
“嗯？”段鶴青楞了楞，“哦，好，湫哥再見。”他背上包，朝閆湫揮揮手，轉身走出店門。
“嗯。”閆湫從收銀臺下的櫃子裏拿上門鎖，跟在段鶴青身後出了門。
閆湫鎖上店門往家走時才突然發現段鶴青就在身前不遠的地方，他楞了一下，停在原地，想拉開點距離。
段鶴青大步流星，不一會兒便走出很遠。他在經過一個胡同時拐了進去，裏面頓時響起了幾個男人的聲音。
“你就是段鶴青吧？你爹在我們老大這兒欠了一萬二。”一個看上去像是個大哥的刀疤男帶著幾個小弟在這個胡同裏把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哦，然後呢？”段鶴青冷冷地盯著他。
“然後？”刀疤男笑了一聲，“你爹欠錢不還我們自然只好來找你了。”
“沒錢。”段鶴青不耐煩地扒拉開兩個小弟想往胡同外走。
閆湫在胡同外隨意聽了幾耳朵，便知道了大概，他不想摻和這檔子破事，正打算離開時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大吼：
“操他媽的！剩下的人都給老子上！今天不弄死他他也要把他打個半殘！”
接著就是一陣嘈雜的打鬥聲，裏面貌似還夾雜著□□彈開的聲音。
閆湫聽著裏面的打鬥聲心裏一緊，探頭觀察裏面情形時卻看到了這樣一幕：不大的胡同裏倒了七八個人，站著的只剩下了段鶴青和一個刀疤男。
段鶴青正抓著那個刀疤男的脖子，近200斤的男人在他手裏就像提小雞一樣輕松。
他提著刀疤男把他狠狠撞向墻，靠在他耳邊低語：“不是說要把我打半殘嗎？”
刀疤男的臉迅速變紫，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大……哥……我……”
段鶴青似乎聽煩了這樣的求饒，厭厭地把男人丟到一邊。那男人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拽著幾個小兄弟連滾帶爬地滾出了巷子。
段鶴青走到一塊幹凈的地方靠墻滑坐下來，掏出打火機點煙。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臉上被劃了幾道破口，已經不在往外滲血了。
他手指間夾著煙，茫然地盯著煙頭那忽明忽暗的紅點。
閆湫見段鶴青並無大礙，便收回目光，轉身朝自己家走去。
他身後陰暗的胡同內，靠墻而坐的段鶴青看著胡同口閆湫曾經呆過的地方，勾了勾嘴角，隨後撚滅煙頭站起來朝胡同外走去。
少年原本白凈的襯衫此刻變得臟亂不堪，他半邊身子被月光照耀，半邊身子隱匿在黑暗中，既像折翼的天使，又像嗜血的惡魔。
——
回家的路上，閆湫想了想，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給吳池發了個信息：
[你有段鶴青微信吧]
吳池[有]
閆湫[發我一下]
吳池[名片]
閆湫[謝了]
吳池[話說回來閆哥你沒加段鶴青微信嗎]
閆湫沒回覆。
半秒後，吳池撤回了那條消息。
閆湫點進了段鶴青的名片申請添加好友，備註[我是閆湫]後發了過去。
下一秒，段鶴青同意了閆湫的好友申請。
閆湫楞了一會兒，隨後將[你傷重的話明天可以不來上班]發了過去。
段鶴青[謝謝湫哥的好意，這點小傷沒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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