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背叛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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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背叛無法回頭
朗貝華城的災難以奧斯蒙和埃爾奎因永封地底作為終結。自從天災時代結束以來，這無疑是法斯納大陸所經歷的最大浩劫，誰也無法想象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會發生家園被毀，神明大戰之類的事。
是以，人們在努力將生活引回正軌的同時，也在痛斥那位為了一己私欲利用了整座大陸的教皇奧斯蒙。
值得一提，在那場審判過後，因信仰異神而被神明背棄的人大多陷入無法醫治的瘋狂。而跟隨奧斯蒙助紂為虐的那些教廷成員，諸如梵多納·德文希紐爾、海德尼斯·赫卡特，包括克羅索斯·弗蘭等等，被神明剝奪了生命。
另外，光明精靈與黑暗精靈的族長也分別在那天突然暴斃。
人人都意識到他們的神明在偉大之外，還擁有著與過往印象不同的鐵面無私和手段狠絕。隨著祂的成長，生命的權柄也變得十分強大。因此在民間，生命之神的威名逐漸被擡高至一個有些誇張的程度。
在他們眼中，那位待在神殿不怎麽出門的神明，一定在做著什麽引領法斯納大陸走向輝煌的決策。
然而實際上，希緹亞並沒有考慮太多如何走向輝煌的問題。
原因也很簡單，目前的法斯納大陸……怎麽看也不像是和“輝煌”這個詞有什麽關系的樣子。
教廷全員少有幸免，神殿以及魔法師公會裏基本不剩多少強大而有名望的奧義魔法師。各地由於之前的事情不同程度遭到破壞，光明精靈與黑暗精靈由於失去族長與幾位族老人心惶惶，雖然沒有公布事情的全部真相，但當時身處朗貝華城的不少人都意識到了另一位神明的身份，曾經身為土地之神信徒的丘蒂特人處境更加艱難……
盡管她是個神明，擁有了過去的記憶，那也不代表著她擅長管理來自大陸各處方方面面的事務。要知道，諸神時代的神明並不管這些，榮光時代也沒有神來管，希望時代的神就更沒有關於當下時代的經驗了。
而且自從那天之後，希緹亞的心情一直稱不上十分明朗。
深夜，墨伊斯推開房門，看到空蕩蕩冰冷冷的房間後，眼神變了幾變，無奈地嘆了口氣。
閉眼片刻，他的身影突然消失，隨後出現在科尤斯大區的黑暗神樹上。
他一眼看到了靠著樹幹坐在枝杈上的希緹亞。暗之森一片黑暗，但希緹亞的周圍卻散發著白光。她靜靜地坐在那裏，偶爾晃一晃懸空的腿，不知在想些什麽。
墨伊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她所在的樹枝很窄，容納不下兩個人，因此他只能走到樹幹旁，站在另一根樹枝上。
“說是混亂無章……我看他們自己處理得挺好的麽。”沈默片刻，希緹亞忽然道，“無論是黑暗精靈還是光明精靈中，總有人根本不把神當回事，或是仍然信仰著舊日神明，唔……這樣挺好的。”
“黑暗精靈比光明精靈聰明許多。”墨伊斯說，“也比光明精靈令人省心。”
說起這個，希緹亞才笑瞇瞇地轉頭，輕盈地落到他旁邊：“這麽多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之前也是我做。”墨伊斯搖頭，現在他依然擔任著神殿大神官的職務，沒有教皇，他就是神明以下的最高決策者。雖然法斯納大陸未來如何他真的不太關心，但這是希緹亞的請求，他自然責無旁貸。
至於身為死亡之神的事情……反正那群海洋眷屬完全接任了亡靈海的責任，他更加甩手不幹。
在他看來，就算是在審判中僥幸逃脫的其他人，也和那些背叛者沒什麽區別。他們生活得怎樣、是死是活……或者說不如幹脆都毀滅了比較省心。
當然，這僅代表他個人想法。
他現在更加關心的是希緹亞來到這裏的理由。這幾天她時不時就會失蹤，墨伊斯總能在各種與神明有關的地方找到她。
趁著這個機會，墨伊斯幹脆直接問出口。希緹亞不太意外他問這個，但還是想了想：“嗯……我在思考我的權柄。或許在與神明有關的地方，能夠想得更明白一點。”
沒等墨伊斯問，她擡起一只白皙的手：“曾經我的權柄是生命，可我從來只是賦予，未曾反向剝奪過任何一個生命……”
墨伊斯以為她是為那天朗貝華城大開殺戒而難過，立刻說：“那些人本來就該死。”
說完，又低下頭，似乎已經懊惱了很久：“我……本該守護你，不讓你做骯臟的事。”
希緹亞笑著搖頭：“我不在乎我的手幹凈或否。”
她頓了頓，用手指點了點腦袋：“早在埃爾奎因給我的那場‘夢’裏，我就已經不會為這件事感到糾結了。”
在封印埃爾奎因的時候，她意識到了那所謂“前世”的真相。那並不是真實的經歷，而是在她的生命重塑之時，“貪婪”的異神對她產生的影響。
大地從來都是覆雜而廣厚的。因此，在受到異神影響的同時，還有其他的神力混入其中。比如莉珀芙蕾的庇護，甚至雷瑟拉爾的神力。
那所謂相似的經歷，就是時間神力導致的時空錯亂。
可雖然不是真實的，希緹亞的記憶卻是實際存在。在那場夢裏，她已經不知剝奪了多少生命。生命的神祇不再如過去一般天真無害，她學會了報覆與仇恨。
“我的權柄會影響侍者獲得的力量。”希緹亞看著自己的手，“我能夠控制好自己，但要提防侍者們得到剝奪的力量之後，變成第二個奧斯蒙。所以我來這，想著能不能感染到維賽特的一點點智慧，讓我想出妥善的處理方式。”
她說著就自己笑了：“嗯，無論怎麽想，結論都是不再賦予任何人神力。”
“不再具有神力，侍者也就沒有太多存在的意義了……”墨伊斯想了想，“剛好契合你的本意。”
“魔法已經很強大了，所以神明的存在只會招致貪婪。這點你我都清楚，所以這樣再好不過。”希緹亞點頭。
墨伊斯看著她一身輕松的樣子，卻微微皺起眉：“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那這幾天……”
希緹亞視線移向別處，定了片刻：“我還是……無法面對那些所謂信徒的目光。”
墨伊斯轉頭望向她。
希緹亞望著前方，暗之森外無論哪個方向都會看到光亮，她無法分辨現在到底面朝哪裏。
“我大概已經沒辦法做一個神明了。一旦遭遇背叛，就無法再對相似的一群人報以信任。”希緹亞朝著天上星河如瀑擡起一只手，纖細的手型擋住了一小片光，形成黑影，“我想要說服自己，要不就像曾經那樣繼續庇護著我的子民，他們很安心，我也會得到讚譽。但是，有些東西，割裂了就是割裂了，這個世界不再配擁有神明。我想，丹德也這麽認為，所以他在那時候就殺死了自己所有的信徒。”
墨伊斯沈默片刻。他是為希緹亞一人而存在的神明，無法理解希緹亞的感受。
“但你仍然留在這裏。”
希緹亞笑了：“因為這裏的人，不僅僅是信徒們，還有一些我的朋友。大概，為他們創造一個安穩一點的世界，就是我暫時留在這裏的理由。”
或許這裏曾經有值得她留戀的，但現在，那些東西已經隨著繁星燈飛上了天，去往遙遠的星空。
而她也無比清楚，她此刻的眷戀，一定會隨她一起去往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從不猶豫。
“果然還是墨伊斯比較可愛。”希緹亞由衷說道。
墨伊斯剛才還在陪著她感傷，下一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砸中。
“那個……您，”墨伊斯看上去渾身不舒服，“這種形容，恐怕不適合我。”
不像在形容自己的男友，而是形容一個小孩子或者小動物。墨伊斯這樣認為。
希緹亞瞪大眼睛：“哪裏不適合？我以前不是經常這樣說嗎？”
“以前是以前，可是現在……”
“啊，你是說你比以前長高了！”
“不，啊，也對。等等，希緹亞……”
今天的墨伊斯，依然沒能吃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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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貝華城的災難以奧斯蒙和埃爾奎因永封地底作為終結。自從天災時代結束以來，這無疑是法斯納大陸所經歷的最大浩劫，誰也無法想象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會發生家園被毀，神明大戰之類的事。
是以，人們在努力將生活引回正軌的同時，也在痛斥那位為了一己私欲利用了整座大陸的教皇奧斯蒙。
值得一提，在那場審判過後，因信仰異神而被神明背棄的人大多陷入無法醫治的瘋狂。而跟隨奧斯蒙助紂為虐的那些教廷成員，諸如梵多納·德文希紐爾、海德尼斯·赫卡特，包括克羅索斯·弗蘭等等，被神明剝奪了生命。
另外，光明精靈與黑暗精靈的族長也分別在那天突然暴斃。
人人都意識到他們的神明在偉大之外，還擁有著與過往印象不同的鐵面無私和手段狠絕。隨著祂的成長，生命的權柄也變得十分強大。因此在民間，生命之神的威名逐漸被擡高至一個有些誇張的程度。
在他們眼中，那位待在神殿不怎麽出門的神明，一定在做著什麽引領法斯納大陸走向輝煌的決策。
然而實際上，希緹亞並沒有考慮太多如何走向輝煌的問題。
原因也很簡單，目前的法斯納大陸……怎麽看也不像是和“輝煌”這個詞有什麽關系的樣子。
教廷全員少有幸免，神殿以及魔法師公會裏基本不剩多少強大而有名望的奧義魔法師。各地由於之前的事情不同程度遭到破壞，光明精靈與黑暗精靈由於失去族長與幾位族老人心惶惶，雖然沒有公布事情的全部真相，但當時身處朗貝華城的不少人都意識到了另一位神明的身份，曾經身為土地之神信徒的丘蒂特人處境更加艱難……
盡管她是個神明，擁有了過去的記憶，那也不代表著她擅長管理來自大陸各處方方面面的事務。要知道，諸神時代的神明並不管這些，榮光時代也沒有神來管，希望時代的神就更沒有關於當下時代的經驗了。
而且自從那天之後，希緹亞的心情一直稱不上十分明朗。
深夜，墨伊斯推開房門，看到空蕩蕩冰冷冷的房間後，眼神變了幾變，無奈地嘆了口氣。
閉眼片刻，他的身影突然消失，隨後出現在科尤斯大區的黑暗神樹上。
他一眼看到了靠著樹幹坐在枝杈上的希緹亞。暗之森一片黑暗，但希緹亞的周圍卻散發著白光。她靜靜地坐在那裏，偶爾晃一晃懸空的腿，不知在想些什麽。
墨伊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她所在的樹枝很窄，容納不下兩個人，因此他只能走到樹幹旁，站在另一根樹枝上。
“說是混亂無章……我看他們自己處理得挺好的麽。”沈默片刻，希緹亞忽然道，“無論是黑暗精靈還是光明精靈中，總有人根本不把神當回事，或是仍然信仰著舊日神明，唔……這樣挺好的。”
“黑暗精靈比光明精靈聰明許多。”墨伊斯說，“也比光明精靈令人省心。”
說起這個，希緹亞才笑瞇瞇地轉頭，輕盈地落到他旁邊：“這麽多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之前也是我做。”墨伊斯搖頭，現在他依然擔任著神殿大神官的職務，沒有教皇，他就是神明以下的最高決策者。雖然法斯納大陸未來如何他真的不太關心，但這是希緹亞的請求，他自然責無旁貸。
至於身為死亡之神的事情……反正那群海洋眷屬完全接任了亡靈海的責任，他更加甩手不幹。
在他看來，就算是在審判中僥幸逃脫的其他人，也和那些背叛者沒什麽區別。他們生活得怎樣、是死是活……或者說不如幹脆都毀滅了比較省心。
當然，這僅代表他個人想法。
他現在更加關心的是希緹亞來到這裏的理由。這幾天她時不時就會失蹤，墨伊斯總能在各種與神明有關的地方找到她。
趁著這個機會，墨伊斯幹脆直接問出口。希緹亞不太意外他問這個，但還是想了想：“嗯……我在思考我的權柄。或許在與神明有關的地方，能夠想得更明白一點。”
沒等墨伊斯問，她擡起一只白皙的手：“曾經我的權柄是生命，可我從來只是賦予，未曾反向剝奪過任何一個生命……”
墨伊斯以為她是為那天朗貝華城大開殺戒而難過，立刻說：“那些人本來就該死。”
說完，又低下頭，似乎已經懊惱了很久：“我……本該守護你，不讓你做骯臟的事。”
希緹亞笑著搖頭：“我不在乎我的手幹凈或否。”
她頓了頓，用手指點了點腦袋：“早在埃爾奎因給我的那場‘夢’裏，我就已經不會為這件事感到糾結了。”
在封印埃爾奎因的時候，她意識到了那所謂“前世”的真相。那並不是真實的經歷，而是在她的生命重塑之時，“貪婪”的異神對她產生的影響。
大地從來都是覆雜而廣厚的。因此，在受到異神影響的同時，還有其他的神力混入其中。比如莉珀芙蕾的庇護，甚至雷瑟拉爾的神力。
那所謂相似的經歷，就是時間神力導致的時空錯亂。
可雖然不是真實的，希緹亞的記憶卻是實際存在。在那場夢裏，她已經不知剝奪了多少生命。生命的神祇不再如過去一般天真無害，她學會了報覆與仇恨。
“我的權柄會影響侍者獲得的力量。”希緹亞看著自己的手，“我能夠控制好自己，但要提防侍者們得到剝奪的力量之後，變成第二個奧斯蒙。所以我來這，想著能不能感染到維賽特的一點點智慧，讓我想出妥善的處理方式。”
她說著就自己笑了：“嗯，無論怎麽想，結論都是不再賦予任何人神力。”
“不再具有神力，侍者也就沒有太多存在的意義了……”墨伊斯想了想，“剛好契合你的本意。”
“魔法已經很強大了，所以神明的存在只會招致貪婪。這點你我都清楚，所以這樣再好不過。”希緹亞點頭。
墨伊斯看著她一身輕松的樣子，卻微微皺起眉：“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那這幾天……”
希緹亞視線移向別處，定了片刻：“我還是……無法面對那些所謂信徒的目光。”
墨伊斯轉頭望向她。
希緹亞望著前方，暗之森外無論哪個方向都會看到光亮，她無法分辨現在到底面朝哪裏。
“我大概已經沒辦法做一個神明了。一旦遭遇背叛，就無法再對相似的一群人報以信任。”希緹亞朝著天上星河如瀑擡起一只手，纖細的手型擋住了一小片光，形成黑影，“我想要說服自己，要不就像曾經那樣繼續庇護著我的子民，他們很安心，我也會得到讚譽。但是，有些東西，割裂了就是割裂了，這個世界不再配擁有神明。我想，丹德也這麽認為，所以他在那時候就殺死了自己所有的信徒。”
墨伊斯沈默片刻。他是為希緹亞一人而存在的神明，無法理解希緹亞的感受。
“但你仍然留在這裏。”
希緹亞笑了：“因為這裏的人，不僅僅是信徒們，還有一些我的朋友。大概，為他們創造一個安穩一點的世界，就是我暫時留在這裏的理由。”
或許這裏曾經有值得她留戀的，但現在，那些東西已經隨著繁星燈飛上了天，去往遙遠的星空。
而她也無比清楚，她此刻的眷戀，一定會隨她一起去往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從不猶豫。
“果然還是墨伊斯比較可愛。”希緹亞由衷說道。
墨伊斯剛才還在陪著她感傷，下一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砸中。
“那個……您，”墨伊斯看上去渾身不舒服，“這種形容，恐怕不適合我。”
不像在形容自己的男友，而是形容一個小孩子或者小動物。墨伊斯這樣認為。
希緹亞瞪大眼睛：“哪裏不適合？我以前不是經常這樣說嗎？”
“以前是以前，可是現在……”
“啊，你是說你比以前長高了！”
“不，啊，也對。等等，希緹亞……”
今天的墨伊斯，依然沒能吃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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