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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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神殿
chapter 112
天災，是脫離了“生命”的範疇，卻並沒有納入“亡靈”範圍的東西。在現有記載中，關於天災的情報少之又少，抑或語焉不詳。對於天災從哪裏來、如何消除更是只字未提。絕大多數人，包括教廷中人也都認為，天災是自然而然消失的。
包括希緹亞，她曾經也認為，天災是自然誕生，而又自然消失的。
哪怕是在親眼見到和抵禦天災的時候，她仍未覺得那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直到此刻，墨伊斯告訴了她真實的答案。
“我的……代價？”
怎麽可能？一場波及了整個大陸和種族，甚至讓神明都無法抵禦的災難，怎麽可能是她這個弱小的神明造成的？
憑借她現在所有的記憶片段，恐怕除了雷瑟拉爾……不，說不定還包括雷瑟，任何一個神明在戰鬥力上都能夠輕易將生命之神掀飛，這麽弱小的神，怎麽可能會造成天災那種恐怖的災難？！
那可是，葬送了無數生命，哪怕在今日也令人聞風喪膽的天災！
造成災難的源頭，竟然是她的代價，而她曾經竟然還因自己“沒有代價”而沾沾自喜……
“希緹亞，你冷靜一些！”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希緹亞猛然驚醒，手上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向她擴散，她這才註意到自己雙手冰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所有人都在擔憂地看著她，而抓著她的手的墨伊斯更加直接，直接包住了她的兩只手：“希緹亞，那些不是你的錯！你已經擺脫掉代價了！”
“擺脫？”希緹亞喃喃，“可是邦戈城不是……”
“那些都是模仿，並不是真的天災。”艾澤維爾搖頭，“不久之前，我的確以為是真的天災卷土重來，但仔細觀察後，其實有細微的差別。那些應該被稱作‘贗品’。”
薇琪爾皺眉：“餵，不要把亂七八糟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就算很多人死於天災……可是，那些人是一群叛徒，本來就該死！”
“薇琪爾！”艾澤維爾打斷她，“在生命之神面前不要說這種話。”
薇琪爾還有點不服氣，但對上墨伊斯的眼神後還是選擇閉上嘴，趁無人註意跟艾澤維爾咬耳朵：“一會兒沒人了再和你吵架！”
很少吵架·能動手不動嘴·不對薇琪爾動手·註定吵不贏·艾澤維爾見怪不怪。
但薇琪爾的話讓希緹亞冷靜了不少。她通過修、維賽特等神明的記憶窺見過那個時代的人類，他們傲慢、自大、殘忍，即便希緹亞是執掌生命、憐愛生命的神明，也很難不帶有偏見。
哦，應該說，是現在的她對人抱有偏見。
不過，他們也得到了懲罰，那就是死亡。被天災奪去生命的人，甚至靈魂無法進入亡靈海安眠。
這已經足夠殘酷了。
在雙方都付出巨大代價的情況下，過往的恩怨已經沒有什麽糾結的必要，現在的人類也早已不是過去背叛神明的那些人，他們早已遺忘天災時代的真實歷史。何況當中還有不少希緹亞認可的朋友。
但始作俑者仍然存在，圍繞著始作俑者的那些人……
“我沒事了，剛才只是有點激動。”希緹亞深吸一口氣，又回到剛才隱約散發著怒氣的狀態，“再多跟我說說土地之神的事情吧，我們要隨時準備反擊。”
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從死亡之海到庇利區的地下城，幾乎要橫跨整片大陸。盡管亞爾林途中時不時選擇穿梭時空的方式趕路，卻依舊有足夠的時間留給他們講述。
墨伊斯他們對希緹亞不再有所保留，詳細回答了希緹亞所有的問題。
受代價影響並不徹底的海洋之神歐斯蘭默爾本可以避免死亡的終局，憑祂的實力以及威望，加上人魚眷屬的存在，埃爾奎因再貪婪也不敢輕舉妄動。但神明的接連死亡，世界法則的顛覆讓祂明白，如果不阻止埃爾奎因，世界遲早會崩塌。因此祂在力量削弱的情況下，仍然去和埃爾奎因決鬥。
埃爾奎因的身體消散，靈魂受到重創。但即便如此，歐斯蘭默爾仍舊沒能殺死祂，只好拼盡力氣將祂的神力與靈魂分離，讓祂無法再興風作浪。
墨伊斯之前確認過，土地與烹飪之神埃爾奎因虛弱的靈魂，現在正存放在聖希倫主城的神殿之中，被單獨列為禁區，由教皇奧斯蒙親自看管。
而祂的神力則不能確定，大概率存放在過去的土地神殿中。於是他們現在正趕往地下城，要在教皇他們之前得到或者毀掉土地神力。
墨伊斯猜測，教廷那些反叛者似乎想要喚醒這位神明，取代生命之神。
作為明面上生命女神的信徒，他們始終疑神疑鬼，因此在第一次見到教皇的時候，他曾試探希緹亞的身份。以及後來薇琪爾遇襲，也是一個道理。
但畢竟生命之神早已死去是個事實，教皇他們也並不認為“覆活”神明是真正能夠做到的事情，加上忌憚墨伊斯，一直拖到現在。
如今他們大概追悔莫及。不過，就算他們之前就已經確信希緹亞就是生命之神覆生要采取什麽下三濫的行動，墨伊斯也不會允許。
在歐斯蘭默爾與埃爾奎因近乎同歸於盡之前，生命之神希緹亞等其他七位神明已經全部由於信徒的反叛以及埃爾奎因的暗算死去。歐斯蘭默爾雖然得知了一切災難的真相和天災的解決辦法，但心灰意冷，最終將神格和剩餘的神力繼承給墨伊斯，把希望留給了他們，然後死去。
除了海洋之神外，愛情之神莉珀芙蕾在死去之前，耗費大量神力給予希緹亞和墨伊斯一人一個祝福，讓他們的靈魂得到保護，從而存續至今。
歐斯蘭默爾說的不錯，生命的確是特殊的。在海洋神力、愛情神力以及繁星燈的保護下，加上曾經【創生】薇琪爾的殉死、【孕育】艾澤維爾和【生長】蘭塔的庇護，【輪回】墨伊斯的扭轉，希緹亞的靈魂最終得以覆生，連帶薇琪爾也一起。
值得一提的事，薇琪爾是希緹亞從自身分離出來的靈魂，因此在各個方面，兩人多有相似。
得到歐斯蘭默爾的指引後，生命的賢者們開始了覆生神明的計劃。墨伊斯用歐斯蘭默爾的方法，利用繁星燈以及死亡的神力終結了天災。墨伊斯沈睡後，蘭塔與艾澤維爾聯合那些尚未被貪婪的欲望汙染的人們，結束了只剩下餘波的紛爭和混亂，協助人類建立生命女神教廷，徹底結束天災時代。
但出於對埃爾奎因的提防和對人類的不夠信任，艾澤維爾完全抹去了自己在這個時代中存在的痕跡，蘭塔作為前代大神官，在墨伊斯蘇醒後立刻退位，擔任沒什麽存在感的主禱者。
人類消停了許多年，直到最近幾年，埃爾奎因的靈魂似乎有著蘇醒的跡象，教皇等人在墨伊斯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到了那個靈魂，轉移到了神殿中。
“貪婪……永無止境。”希緹亞皺眉，“只要這個‘異神’還存在一天，人類就一定會被蠱惑。”
而沒被蠱惑的人，就會變成被貪欲支配的人的犧牲品。
希緹亞心中有種被忤逆的憤怒，埋藏在她靈魂當中屬於神明的部分似乎也隨著記憶在悄然蘇醒。
另外她還註意到一件事，她認知當中自己的“前世”，似乎完全不存在與幾人的記憶當中。對她而言，所謂前世應該是作為生命之神的那段經歷。而最重要的是，在知道這一切的前提下，“前世”的一切都是絕對不會成立的。
就算她真的那麽傻失去了魔法回路，薇琪爾從靈魂裏就不會坑害她，墨伊斯絕對會認出她，艾澤維爾和蘭塔也絕對不會放任她被神殿懲罰。“前世”裏的惡人，分明是世界上最用心地庇護著她的人。
那麽，“前世”究竟是什麽？希緹亞感到疑惑。
……
他們到達地下城已經是三個雷瑟時以後，正好是沒什麽人的淩晨時分。
地下城位於庇利區的大片礦山之中，礦山是土地之神部分權柄的體現，也是生活在這裏的丘蒂特人的謀生來源。大概由於對礦洞的親切，丘蒂特人的祖先們在地下鑄造家園，並驕傲地取名“地下城”。
亞爾林徑直穿過通往地下城的巨大通道，落在了地下城的街道……如果能被稱作街道的話。
如果讓希緹亞評價，這裏看上去分明就是大型采礦現場，到處雜亂無章，充斥著石塊、鐵器和機油。造型奇特的矮小房屋隨處建造，勉勉強強空出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路邊還堆滿了垃圾。
薇琪爾皺起臉：“我總算明白丘蒂特人為什麽那麽不愛幹凈了。”
生活在這種地方，想要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的確不容易。
因為是晚上，礦工們都在家裏呼呼大睡，所以並沒有震耳欲聾的開采聲音。但周圍並不能稱作空無一人——顯然這裏並沒有聖希倫的城市的夜巡制度。對於在地下城生活的人來說，夜晚是孕育邪惡和欲望的溫床。
當然，庇利區並不像勃加努爾區，隨處都是殘暴的混亂和紛爭。丘蒂特人和他們的神明類似，貪婪而膽小，所以，“邪惡”多指入室盜竊——甚至沒有強盜，“欲望”則代表了某些懂的都懂的發洩場所，丘蒂特人是一個重欲的種族。
土地神殿，位於地下城的最深處。
希緹亞片刻都不想耽擱，直接指揮亞爾林飛往土地神殿，反正地下城的穹頂夠高，足以容納亞爾林飛行。
巨龍的影子覆蓋著正在享受夜晚的地下城，醒著的人紛紛擡起頭，興奮地朝亞爾林揮手嚎叫。
這個希緹亞知道，因為庇利區除了丘蒂特人，還生活著半獸人以及魔獸的部落。這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丘蒂特人的價值觀，表現在對龍的崇拜和狂熱，畢竟龍是傳說中最強大的魔獸。
希緹亞現在滿腦子都是盡快趕到土地神殿，以及對土地之神的憤怒。加上之前與丘蒂特人的積怨，她完全不想在這裏多停留一秒。
亞爾林風馳電掣地來到了土地神殿前，令希緹亞驚訝的是，這座神殿居然仍然保留著“神殿”的樣貌，沒有像其他陸上神殿一樣，成為斷壁殘垣。
甚至……感覺維護得還不錯？
希緹亞疑惑地看向墨伊斯，得到後者他也是第一次來的答案，眾人不免有些提防。
就在這時，不知從那個角落突然竄出來一個睡眼惺忪的丘蒂特人，敏捷的動作與充滿困意的臉極其不相稱，墨伊斯與艾澤維爾下意識想要作出防衛的姿勢，就聽那個丘蒂特人揉了揉眼睛，一臉諂媚地說：“來尋寶嗎？1000金諾比一位！”
眾人：“……”
丘蒂特人繼續介紹：“裏面藏著土地之神積攢的財寶，只要你們有本事找到他們，寶物都歸你們！只需要在準入契約上簽下你們的名字，就可以擁有一夜暴富的機會！”
薇琪爾心直口快：“如果真有這種機會，你們怎麽可能會留給別人！”
“如果我們找得到，當然不會留給別人！”丘蒂特人突然惡狠狠地說，“那個神明把財富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天知道他到底為了藏寶浪費了多少神力！”
“……”
丘蒂特人接著諂媚地笑：“所以，來試試吧，說不定你們是被神明眷顧的人，來都來了。何況——你們居然還帶著龍。”
他癡迷地望著幾人身後的亞爾林，眼神狂熱，控制不住地要用沾滿了灰的手摸亞爾林的爪子……
“啪——”
亞爾林一爪子把他拍進石頭堆裏，幾人接著沖進了神殿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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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是脫離了“生命”的範疇，卻並沒有納入“亡靈”範圍的東西。在現有記載中，關於天災的情報少之又少，抑或語焉不詳。對於天災從哪裏來、如何消除更是只字未提。絕大多數人，包括教廷中人也都認為，天災是自然而然消失的。
包括希緹亞，她曾經也認為，天災是自然誕生，而又自然消失的。
哪怕是在親眼見到和抵禦天災的時候，她仍未覺得那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直到此刻，墨伊斯告訴了她真實的答案。
“我的……代價？”
怎麽可能？一場波及了整個大陸和種族，甚至讓神明都無法抵禦的災難，怎麽可能是她這個弱小的神明造成的？
憑借她現在所有的記憶片段，恐怕除了雷瑟拉爾……不，說不定還包括雷瑟，任何一個神明在戰鬥力上都能夠輕易將生命之神掀飛，這麽弱小的神，怎麽可能會造成天災那種恐怖的災難？！
那可是，葬送了無數生命，哪怕在今日也令人聞風喪膽的天災！
造成災難的源頭，竟然是她的代價，而她曾經竟然還因自己“沒有代價”而沾沾自喜……
“希緹亞，你冷靜一些！”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希緹亞猛然驚醒，手上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向她擴散，她這才註意到自己雙手冰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所有人都在擔憂地看著她，而抓著她的手的墨伊斯更加直接，直接包住了她的兩只手：“希緹亞，那些不是你的錯！你已經擺脫掉代價了！”
“擺脫？”希緹亞喃喃，“可是邦戈城不是……”
“那些都是模仿，並不是真的天災。”艾澤維爾搖頭，“不久之前，我的確以為是真的天災卷土重來，但仔細觀察後，其實有細微的差別。那些應該被稱作‘贗品’。”
薇琪爾皺眉：“餵，不要把亂七八糟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就算很多人死於天災……可是，那些人是一群叛徒，本來就該死！”
“薇琪爾！”艾澤維爾打斷她，“在生命之神面前不要說這種話。”
薇琪爾還有點不服氣，但對上墨伊斯的眼神後還是選擇閉上嘴，趁無人註意跟艾澤維爾咬耳朵：“一會兒沒人了再和你吵架！”
很少吵架·能動手不動嘴·不對薇琪爾動手·註定吵不贏·艾澤維爾見怪不怪。
但薇琪爾的話讓希緹亞冷靜了不少。她通過修、維賽特等神明的記憶窺見過那個時代的人類，他們傲慢、自大、殘忍，即便希緹亞是執掌生命、憐愛生命的神明，也很難不帶有偏見。
哦，應該說，是現在的她對人抱有偏見。
不過，他們也得到了懲罰，那就是死亡。被天災奪去生命的人，甚至靈魂無法進入亡靈海安眠。
這已經足夠殘酷了。
在雙方都付出巨大代價的情況下，過往的恩怨已經沒有什麽糾結的必要，現在的人類也早已不是過去背叛神明的那些人，他們早已遺忘天災時代的真實歷史。何況當中還有不少希緹亞認可的朋友。
但始作俑者仍然存在，圍繞著始作俑者的那些人……
“我沒事了，剛才只是有點激動。”希緹亞深吸一口氣，又回到剛才隱約散發著怒氣的狀態，“再多跟我說說土地之神的事情吧，我們要隨時準備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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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亡之海到庇利區的地下城，幾乎要橫跨整片大陸。盡管亞爾林途中時不時選擇穿梭時空的方式趕路，卻依舊有足夠的時間留給他們講述。
墨伊斯他們對希緹亞不再有所保留，詳細回答了希緹亞所有的問題。
受代價影響並不徹底的海洋之神歐斯蘭默爾本可以避免死亡的終局，憑祂的實力以及威望，加上人魚眷屬的存在，埃爾奎因再貪婪也不敢輕舉妄動。但神明的接連死亡，世界法則的顛覆讓祂明白，如果不阻止埃爾奎因，世界遲早會崩塌。因此祂在力量削弱的情況下，仍然去和埃爾奎因決鬥。
埃爾奎因的身體消散，靈魂受到重創。但即便如此，歐斯蘭默爾仍舊沒能殺死祂，只好拼盡力氣將祂的神力與靈魂分離，讓祂無法再興風作浪。
墨伊斯之前確認過，土地與烹飪之神埃爾奎因虛弱的靈魂，現在正存放在聖希倫主城的神殿之中，被單獨列為禁區，由教皇奧斯蒙親自看管。
而祂的神力則不能確定，大概率存放在過去的土地神殿中。於是他們現在正趕往地下城，要在教皇他們之前得到或者毀掉土地神力。
墨伊斯猜測，教廷那些反叛者似乎想要喚醒這位神明，取代生命之神。
作為明面上生命女神的信徒，他們始終疑神疑鬼，因此在第一次見到教皇的時候，他曾試探希緹亞的身份。以及後來薇琪爾遇襲，也是一個道理。
但畢竟生命之神早已死去是個事實，教皇他們也並不認為“覆活”神明是真正能夠做到的事情，加上忌憚墨伊斯，一直拖到現在。
如今他們大概追悔莫及。不過，就算他們之前就已經確信希緹亞就是生命之神覆生要采取什麽下三濫的行動，墨伊斯也不會允許。
在歐斯蘭默爾與埃爾奎因近乎同歸於盡之前，生命之神希緹亞等其他七位神明已經全部由於信徒的反叛以及埃爾奎因的暗算死去。歐斯蘭默爾雖然得知了一切災難的真相和天災的解決辦法，但心灰意冷，最終將神格和剩餘的神力繼承給墨伊斯，把希望留給了他們，然後死去。
除了海洋之神外，愛情之神莉珀芙蕾在死去之前，耗費大量神力給予希緹亞和墨伊斯一人一個祝福，讓他們的靈魂得到保護，從而存續至今。
歐斯蘭默爾說的不錯，生命的確是特殊的。在海洋神力、愛情神力以及繁星燈的保護下，加上曾經【創生】薇琪爾的殉死、【孕育】艾澤維爾和【生長】蘭塔的庇護，【輪回】墨伊斯的扭轉，希緹亞的靈魂最終得以覆生，連帶薇琪爾也一起。
值得一提的事，薇琪爾是希緹亞從自身分離出來的靈魂，因此在各個方面，兩人多有相似。
得到歐斯蘭默爾的指引後，生命的賢者們開始了覆生神明的計劃。墨伊斯用歐斯蘭默爾的方法，利用繁星燈以及死亡的神力終結了天災。墨伊斯沈睡後，蘭塔與艾澤維爾聯合那些尚未被貪婪的欲望汙染的人們，結束了只剩下餘波的紛爭和混亂，協助人類建立生命女神教廷，徹底結束天災時代。
但出於對埃爾奎因的提防和對人類的不夠信任，艾澤維爾完全抹去了自己在這個時代中存在的痕跡，蘭塔作為前代大神官，在墨伊斯蘇醒後立刻退位，擔任沒什麽存在感的主禱者。
人類消停了許多年，直到最近幾年，埃爾奎因的靈魂似乎有著蘇醒的跡象，教皇等人在墨伊斯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到了那個靈魂，轉移到了神殿中。
“貪婪……永無止境。”希緹亞皺眉，“只要這個‘異神’還存在一天，人類就一定會被蠱惑。”
而沒被蠱惑的人，就會變成被貪欲支配的人的犧牲品。
希緹亞心中有種被忤逆的憤怒，埋藏在她靈魂當中屬於神明的部分似乎也隨著記憶在悄然蘇醒。
另外她還註意到一件事，她認知當中自己的“前世”，似乎完全不存在與幾人的記憶當中。對她而言，所謂前世應該是作為生命之神的那段經歷。而最重要的是，在知道這一切的前提下，“前世”的一切都是絕對不會成立的。
就算她真的那麽傻失去了魔法回路，薇琪爾從靈魂裏就不會坑害她，墨伊斯絕對會認出她，艾澤維爾和蘭塔也絕對不會放任她被神殿懲罰。“前世”裏的惡人，分明是世界上最用心地庇護著她的人。
那麽，“前世”究竟是什麽？希緹亞感到疑惑。
……
他們到達地下城已經是三個雷瑟時以後，正好是沒什麽人的淩晨時分。
地下城位於庇利區的大片礦山之中，礦山是土地之神部分權柄的體現，也是生活在這裏的丘蒂特人的謀生來源。大概由於對礦洞的親切，丘蒂特人的祖先們在地下鑄造家園，並驕傲地取名“地下城”。
亞爾林徑直穿過通往地下城的巨大通道，落在了地下城的街道……如果能被稱作街道的話。
如果讓希緹亞評價，這裏看上去分明就是大型采礦現場，到處雜亂無章，充斥著石塊、鐵器和機油。造型奇特的矮小房屋隨處建造，勉勉強強空出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路邊還堆滿了垃圾。
薇琪爾皺起臉：“我總算明白丘蒂特人為什麽那麽不愛幹凈了。”
生活在這種地方，想要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的確不容易。
因為是晚上，礦工們都在家裏呼呼大睡，所以並沒有震耳欲聾的開采聲音。但周圍並不能稱作空無一人——顯然這裏並沒有聖希倫的城市的夜巡制度。對於在地下城生活的人來說，夜晚是孕育邪惡和欲望的溫床。
當然，庇利區並不像勃加努爾區，隨處都是殘暴的混亂和紛爭。丘蒂特人和他們的神明類似，貪婪而膽小，所以，“邪惡”多指入室盜竊——甚至沒有強盜，“欲望”則代表了某些懂的都懂的發洩場所，丘蒂特人是一個重欲的種族。
土地神殿，位於地下城的最深處。
希緹亞片刻都不想耽擱，直接指揮亞爾林飛往土地神殿，反正地下城的穹頂夠高，足以容納亞爾林飛行。
巨龍的影子覆蓋著正在享受夜晚的地下城，醒著的人紛紛擡起頭，興奮地朝亞爾林揮手嚎叫。
這個希緹亞知道，因為庇利區除了丘蒂特人，還生活著半獸人以及魔獸的部落。這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丘蒂特人的價值觀，表現在對龍的崇拜和狂熱，畢竟龍是傳說中最強大的魔獸。
希緹亞現在滿腦子都是盡快趕到土地神殿，以及對土地之神的憤怒。加上之前與丘蒂特人的積怨，她完全不想在這裏多停留一秒。
亞爾林風馳電掣地來到了土地神殿前，令希緹亞驚訝的是，這座神殿居然仍然保留著“神殿”的樣貌，沒有像其他陸上神殿一樣，成為斷壁殘垣。
甚至……感覺維護得還不錯？
希緹亞疑惑地看向墨伊斯，得到後者他也是第一次來的答案，眾人不免有些提防。
就在這時，不知從那個角落突然竄出來一個睡眼惺忪的丘蒂特人，敏捷的動作與充滿困意的臉極其不相稱，墨伊斯與艾澤維爾下意識想要作出防衛的姿勢，就聽那個丘蒂特人揉了揉眼睛，一臉諂媚地說：“來尋寶嗎？1000金諾比一位！”
眾人：“……”
丘蒂特人繼續介紹：“裏面藏著土地之神積攢的財寶，只要你們有本事找到他們，寶物都歸你們！只需要在準入契約上簽下你們的名字，就可以擁有一夜暴富的機會！”
薇琪爾心直口快：“如果真有這種機會，你們怎麽可能會留給別人！”
“如果我們找得到，當然不會留給別人！”丘蒂特人突然惡狠狠地說，“那個神明把財富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天知道他到底為了藏寶浪費了多少神力！”
“……”
丘蒂特人接著諂媚地笑：“所以，來試試吧，說不定你們是被神明眷顧的人，來都來了。何況——你們居然還帶著龍。”
他癡迷地望著幾人身後的亞爾林，眼神狂熱，控制不住地要用沾滿了灰的手摸亞爾林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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