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雕謝的花與連環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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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雕謝的花與連環的謊言
任務一下子覆雜起來。
如果丘蒂特互助會的目的是刺殺教皇的話，那這就早已不止是“破壞宴會”那麽簡單的事了，竟然敢於刺殺目前教廷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這簡直比異端還要異端。
希緹亞默默在心裏刷新了對丘蒂特互助會的認知。
她擡頭看了一眼大廳上方懸浮的沙漏，那是剛才起突然出現在空中，用以為祝禱儀式倒計時的道具。
沙漏剛剛倒轉，白色的沙粒正緩慢地下落。
如果丘蒂特人要刺殺教皇，大概率不會等到晚宴落幕。也就是說，他們必須要在沙子全部落下之前結束任務。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雖然希緹亞對教皇沒有任何好感，但是如果教皇真的被丘蒂特互助會刺殺，那麽恐怕將會引起神殿乃至整個大陸的巨大震動。屆時，所有秩序將會趨於混亂，說不定教廷的地位都將被撼動。
而且，丘蒂特互助會那群家夥到底能不能刺殺成功還是未知數，如果他們的行動以其他不可預見的方式敗露，可能會引起其他的麻煩。
希緹亞皺眉，無論如何教皇是生命之神教廷的領袖，不能放任他被刺殺。
但如果他們問起這情報從哪裏來，她要是完全答不出來——會不會被懷疑與異端有所交集？
希緹亞心裏否決，絕對不行，在這件事上一定要萬事小心。
幾位家主宣布結束，晚宴正式開始，丘蒂特仆人們端著盤子在人群中穿梭，希緹亞發現，今晚起碼有一半的仆人都是丘蒂特人，比起照常來講多了許多。
他們大多低眉順眼、沈默寡言，很少會和比他們高出許多的賓客們交流，哪怕面對著輕蔑的嘲諷也是毫無表示地走開。
看了一會兒，希緹亞什麽也沒看出來，反而因為種族的差異，越來越懷疑丘蒂特人是不是全都長著差不多的臉。
鷹鉤鼻，布滿橫紋的額頭，渾濁狹窄的眼睛，矮小的身體……他們自己到底是通過什麽分清楚彼此的啊？！
希緹亞拍了一把自己的腦袋，這種想法實在是太狹隘了！不可以希緹亞！
她想了想，決定找人合作。人選當然是薇琪爾了，希緹亞感慨萬千，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覺得薇琪爾十分可靠！
希緹亞打定主意，躲開趁她思考上前搭訕的輕浮貴族。她記得前半場薇琪爾會在大廳裏站崗，後半場才像她一樣混入人群。只不過她得好好辨認一下，到底哪身鎧甲裏的人才是薇琪爾……
她剛要張望，就在這時，斜落裏突然伸過來一只冷白修長的手，將希緹亞一把拉到了無人的露臺。
希緹亞嚇了一大跳，剛要抽卡反抗，眼神落在那只並沒有太用力的手上，頓時放松下來。
……原因無他，畢竟那只手足足當了她兩次召喚物呢！不用說眼熟，恐怕可以直接說有感情了。
果不其然，露臺上的人是墨伊斯，他不在熱鬧奢華的宴會上，而是歸屬於碎銀般的月光下，微風吹起他臉頰邊的黑色長發，顯得沈默幽深。
是因為看了這一眼，希緹亞腦中閃過一個想法，墨伊斯很適合待在深邃幽靜的地方。
“墨伊斯？你不該是在準備祝禱嗎？”希緹亞沒多想，只是有些意外，她知道墨伊斯不會參加晚宴，甚至都不會露面，只是在祝禱廳協助祝禱而已。
雖然耀聖廳中也有神像，但祝禱晚宴也是一次十分正式的祝禱，除了司祭負責主持宴會上的儀式之外，還需要墨伊斯單獨在祝禱廳同步舉行祝禱儀式。
因為其他侍者的神力有限，不是誰都能像墨伊斯一樣能夠獨自主持祝禱，絕大多數侍者都會待在耀聖廳，只有小部分跟著墨伊斯在祝禱廳。
因為即將主持儀式，墨伊斯的衣著和平時略有不同，紫色的神袍比日常穿的那件更加精致一些。但袍角依然繡了紫桔梗的暗紋。
希緹亞暗暗揶揄，如果跟別人說大神官非常喜歡某種花，恐怕絕大部分人都會連連搖頭，絕對不信。
但是墨伊斯看上去真的和紫桔梗很配呢，連那種沈默而冷清的氣質都有些類似。
當然，這些希緹亞是不會說出口的。
“過來看看。”
露臺與宴會廳中間有厚重的簾子遮擋，裏面的人看不到他們。墨伊斯眼神在她身上定了定，希緹亞一怔，順著他的眼神看到身上這件衣服，頓時想起今天漂亮的自己，愛美之心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愛美：指喜愛美麗的自己，別稱自戀。
“很漂亮。”墨伊斯由衷地說。
希緹亞感覺心情好像一下子飛上了天，變得有些飄飄然起來。
但她還分得清輕重緩急，既然墨伊斯來了，她覺得有必要問問：“墨伊斯，關於今晚的任務……你還知道別的情報嗎？比如丘蒂特互助會要怎麽破壞晚宴，除了破壞還要幹什麽之類的？”
因為著急，她說得很快很密。
墨伊斯知道今晚審判局在執行什麽任務，也理解希緹亞作為審判者地心情，畢竟事關重大，身在局裏的大部分審判者都被分派到這。
只可惜，面對希緹亞期待的眼神，他還是搖搖頭：“我所知道的和你們一樣，只有丘蒂特人混進了晚宴，以及——前幾天的幾場意外，似乎有他們的參與。”
希緹亞一怔，立刻明白他說的是代價失常的事情，有些激動地點頭，沒想到墨伊斯已經知道了，而且看他的樣子，基本已經篤定。
西列的事情總算有了著落。但可惜，這和今晚的事情沒什麽關系。
墨伊斯看著希緹亞無意識地咬著下嘴唇，明明打扮得像是整個宴會上最光彩奪目的主角，卻專心地考慮著刺殺、異端這些與陰暗並存的事情。
一如既往地美，一如既往地悲天憫人。
墨伊斯眼睫微顫，在希緹亞無暇顧他的時候，突然伸手把她拉到懷裏。
感受著突如其來籠罩下來的體溫，希緹亞一楞，意識到自己貼著墨伊斯的胸口，嚇得瞪大了眼。
“小聲一點。”墨伊斯的嘴唇靠在她耳邊，僅僅是呼氣都能輕易感受到的距離，平常就顯得低沈的嗓音伴著氣聲，幾乎要融入這夜色，但語氣完全不讓人感覺旖旎，而是冷靜而溫和。
“謊言一向是一環接著一環，只要將最終的謊言擊潰，前面的將不攻自破。”
他飛快說完，在希緹亞完全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的時候，從介具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到希緹亞手中。
希緹亞低頭，發現是一朵紫桔梗。不是之前的石雕，而是貨真價實的桔梗花，嬌艷得仿佛還帶著清晨的寒露。
墨伊斯仍抱著她，低聲道：“這朵花被施加了神術，永遠不會枯萎。”
希緹亞眨眨眼，擡頭望著他，只是擡起頭的動作讓她的頭不可避免地靠在了墨伊斯胸前，就像在親昵地蹭他一樣。
如果有人路過，也只會覺得他們是一對悄悄在這裏溫存的情侶，如果認出了墨伊斯，那也只會覺得——大神官竟然也會被拉下凡塵。
墨伊斯喉結微動，而希緹亞毫無察覺，只是繼續沈浸在他剛才那句話裏。
“放到儲物介具裏，隨身帶著，不要拿出來。”墨伊斯最後說了一句，輕輕放開她，像是要目送她回到宴會廳。
希緹亞思索著墨伊斯的話，剛要道謝，突然看到他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晚風試圖帶走她身上沾染的溫度，她一驚，產生了快點回到宴會廳的沖動，不要讓這溫度消失。
她將桔梗花放到戒指裏，向墨伊斯點點頭，拉開簾子，回到了宴會廳。
看著她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墨伊斯嘴角的笑容放大了些許，然而在她的身影徹底融入了宴會廳的燈光後，又恢覆了冷淡的樣子。
黑霧飛快聚攏又消散，墨伊斯的身影消失在露臺，仿佛他從來沒來過。
……
希緹亞回到宴會廳時，沙漏中的沙子落下了四分之一。
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墨伊斯是來提醒她的。至於提醒的內容……“謊言”，與她得到的任務描述對上。
希緹亞垂眸猜測，難道是在說丘蒂特互助會在實施這次行動的過程中，說了謊？
而且，謊言有不止一個。
那麽最終的謊言是指什麽？和刺殺教皇有關嗎？
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就是總能在你想到她的時候剛好出現，希緹亞剛打算動身繼續找薇琪爾，就聽背後熟悉的聲音：“餵，希緹亞！”
希緹亞轉身，兜頭第一句就是：“你可算來了！”
薇琪爾眨眼，被她這感情充沛的一句話弄得有點懵：“什麽叫可算？我不是本來就應該八點換崗嗎？你剛剛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希緹亞來不及應付她總是帶著幾分質問口氣的日常問答，看看四下無人，湊到她耳邊道：“丘蒂特互助會要刺殺教皇！”
“哦這樣啊……”薇琪爾點點頭，已經開始準備思索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了，然後幾乎彈了起來，“什麽？刺殺……”
後半句被希緹亞捂了回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希緹亞趕緊拍拍她，示意她冷靜。
聞言，薇琪爾頓時冷靜下來，翻白眼的沖動超過了情報帶來的沖擊：“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希緹亞早就對她的白眼脫敏，把她拉到角落裏小聲說：“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我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丘蒂特互助會成員混進了晚宴，實在不行，只能一個個排查。”
薇琪爾皺起眉頭：“怎麽排查？那些丘蒂特人都長一個樣子。”
希緹亞忍俊不禁，看來不是她一個人這麽覺得。板著臉思忖道：“晚宴中出現次數最多的就是丘蒂特仆人，一會兒我們先去拿到所有仆人的名單，排除掉某些貴族帶來的家仆，對其他人著重監視，爭取抓到潛入者。還有，派人專門暗中保護教皇。”
薇琪爾思考片刻，點點頭：“宴會廳裏有人專門負責分區監視丘蒂特人，但是——時間太緊張了，我們連他們要怎麽行動都不知道。而且，你的消息是從哪裏來的？能讓其他人信服嗎？”
希緹亞也在苦惱這個，但她一時想不出什麽合適的理由，剛決定幹脆就說是墨伊斯告訴她的，就聽不遠處“叮鈴咣當”一陣響動，兩人同時緊張回頭。
就見一名丘蒂特仆人正從地上撿起打翻的餐盤，在他面前，一名貴婦人面色鐵青，用語文明地破口大罵。
希緹亞和薇琪爾同時皺眉，怎麽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她們倆正狐疑，就見那名丘蒂特仆人在撿起盤子的同時，飛快朝她們這邊掃了一眼，然後慌慌張張地挪開視線。
希緹亞眼睛微瞇，聽見旁邊薇琪爾“哦？”了一聲。
破綻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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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看了一眼大廳上方懸浮的沙漏，那是剛才起突然出現在空中，用以為祝禱儀式倒計時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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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希緹亞對教皇沒有任何好感，但是如果教皇真的被丘蒂特互助會刺殺，那麽恐怕將會引起神殿乃至整個大陸的巨大震動。屆時，所有秩序將會趨於混亂，說不定教廷的地位都將被撼動。
而且，丘蒂特互助會那群家夥到底能不能刺殺成功還是未知數，如果他們的行動以其他不可預見的方式敗露，可能會引起其他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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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們問起這情報從哪裏來，她要是完全答不出來——會不會被懷疑與異端有所交集？
希緹亞心裏否決，絕對不行，在這件事上一定要萬事小心。
幾位家主宣布結束，晚宴正式開始，丘蒂特仆人們端著盤子在人群中穿梭，希緹亞發現，今晚起碼有一半的仆人都是丘蒂特人，比起照常來講多了許多。
他們大多低眉順眼、沈默寡言，很少會和比他們高出許多的賓客們交流，哪怕面對著輕蔑的嘲諷也是毫無表示地走開。
看了一會兒，希緹亞什麽也沒看出來，反而因為種族的差異，越來越懷疑丘蒂特人是不是全都長著差不多的臉。
鷹鉤鼻，布滿橫紋的額頭，渾濁狹窄的眼睛，矮小的身體……他們自己到底是通過什麽分清楚彼此的啊？！
希緹亞拍了一把自己的腦袋，這種想法實在是太狹隘了！不可以希緹亞！
她想了想，決定找人合作。人選當然是薇琪爾了，希緹亞感慨萬千，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覺得薇琪爾十分可靠！
希緹亞打定主意，躲開趁她思考上前搭訕的輕浮貴族。她記得前半場薇琪爾會在大廳裏站崗，後半場才像她一樣混入人群。只不過她得好好辨認一下，到底哪身鎧甲裏的人才是薇琪爾……
她剛要張望，就在這時，斜落裏突然伸過來一只冷白修長的手，將希緹亞一把拉到了無人的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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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畢竟那只手足足當了她兩次召喚物呢！不用說眼熟，恐怕可以直接說有感情了。
果不其然，露臺上的人是墨伊斯，他不在熱鬧奢華的宴會上，而是歸屬於碎銀般的月光下，微風吹起他臉頰邊的黑色長發，顯得沈默幽深。
是因為看了這一眼，希緹亞腦中閃過一個想法，墨伊斯很適合待在深邃幽靜的地方。
“墨伊斯？你不該是在準備祝禱嗎？”希緹亞沒多想，只是有些意外，她知道墨伊斯不會參加晚宴，甚至都不會露面，只是在祝禱廳協助祝禱而已。
雖然耀聖廳中也有神像，但祝禱晚宴也是一次十分正式的祝禱，除了司祭負責主持宴會上的儀式之外，還需要墨伊斯單獨在祝禱廳同步舉行祝禱儀式。
因為其他侍者的神力有限，不是誰都能像墨伊斯一樣能夠獨自主持祝禱，絕大多數侍者都會待在耀聖廳，只有小部分跟著墨伊斯在祝禱廳。
因為即將主持儀式，墨伊斯的衣著和平時略有不同，紫色的神袍比日常穿的那件更加精致一些。但袍角依然繡了紫桔梗的暗紋。
希緹亞暗暗揶揄，如果跟別人說大神官非常喜歡某種花，恐怕絕大部分人都會連連搖頭，絕對不信。
但是墨伊斯看上去真的和紫桔梗很配呢，連那種沈默而冷清的氣質都有些類似。
當然，這些希緹亞是不會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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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與宴會廳中間有厚重的簾子遮擋，裏面的人看不到他們。墨伊斯眼神在她身上定了定，希緹亞一怔，順著他的眼神看到身上這件衣服，頓時想起今天漂亮的自己，愛美之心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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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伊斯知道今晚審判局在執行什麽任務，也理解希緹亞作為審判者地心情，畢竟事關重大，身在局裏的大部分審判者都被分派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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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列的事情總算有了著落。但可惜，這和今晚的事情沒什麽關系。
墨伊斯看著希緹亞無意識地咬著下嘴唇，明明打扮得像是整個宴會上最光彩奪目的主角，卻專心地考慮著刺殺、異端這些與陰暗並存的事情。
一如既往地美，一如既往地悲天憫人。
墨伊斯眼睫微顫，在希緹亞無暇顧他的時候，突然伸手把她拉到懷裏。
感受著突如其來籠罩下來的體溫，希緹亞一楞，意識到自己貼著墨伊斯的胸口，嚇得瞪大了眼。
“小聲一點。”墨伊斯的嘴唇靠在她耳邊，僅僅是呼氣都能輕易感受到的距離，平常就顯得低沈的嗓音伴著氣聲，幾乎要融入這夜色，但語氣完全不讓人感覺旖旎，而是冷靜而溫和。
“謊言一向是一環接著一環，只要將最終的謊言擊潰，前面的將不攻自破。”
他飛快說完，在希緹亞完全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的時候，從介具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到希緹亞手中。
希緹亞低頭，發現是一朵紫桔梗。不是之前的石雕，而是貨真價實的桔梗花，嬌艷得仿佛還帶著清晨的寒露。
墨伊斯仍抱著她，低聲道：“這朵花被施加了神術，永遠不會枯萎。”
希緹亞眨眨眼，擡頭望著他，只是擡起頭的動作讓她的頭不可避免地靠在了墨伊斯胸前，就像在親昵地蹭他一樣。
如果有人路過，也只會覺得他們是一對悄悄在這裏溫存的情侶，如果認出了墨伊斯，那也只會覺得——大神官竟然也會被拉下凡塵。
墨伊斯喉結微動，而希緹亞毫無察覺，只是繼續沈浸在他剛才那句話裏。
“放到儲物介具裏，隨身帶著，不要拿出來。”墨伊斯最後說了一句，輕輕放開她，像是要目送她回到宴會廳。
希緹亞思索著墨伊斯的話，剛要道謝，突然看到他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晚風試圖帶走她身上沾染的溫度，她一驚，產生了快點回到宴會廳的沖動，不要讓這溫度消失。
她將桔梗花放到戒指裏，向墨伊斯點點頭，拉開簾子，回到了宴會廳。
看著她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墨伊斯嘴角的笑容放大了些許，然而在她的身影徹底融入了宴會廳的燈光後，又恢覆了冷淡的樣子。
黑霧飛快聚攏又消散，墨伊斯的身影消失在露臺，仿佛他從來沒來過。
……
希緹亞回到宴會廳時，沙漏中的沙子落下了四分之一。
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墨伊斯是來提醒她的。至於提醒的內容……“謊言”，與她得到的任務描述對上。
希緹亞垂眸猜測，難道是在說丘蒂特互助會在實施這次行動的過程中，說了謊？
而且，謊言有不止一個。
那麽最終的謊言是指什麽？和刺殺教皇有關嗎？
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就是總能在你想到她的時候剛好出現，希緹亞剛打算動身繼續找薇琪爾，就聽背後熟悉的聲音：“餵，希緹亞！”
希緹亞轉身，兜頭第一句就是：“你可算來了！”
薇琪爾眨眼，被她這感情充沛的一句話弄得有點懵：“什麽叫可算？我不是本來就應該八點換崗嗎？你剛剛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希緹亞來不及應付她總是帶著幾分質問口氣的日常問答，看看四下無人，湊到她耳邊道：“丘蒂特互助會要刺殺教皇！”
“哦這樣啊……”薇琪爾點點頭，已經開始準備思索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了，然後幾乎彈了起來，“什麽？刺殺……”
後半句被希緹亞捂了回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希緹亞趕緊拍拍她，示意她冷靜。
聞言，薇琪爾頓時冷靜下來，翻白眼的沖動超過了情報帶來的沖擊：“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希緹亞早就對她的白眼脫敏，把她拉到角落裏小聲說：“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我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丘蒂特互助會成員混進了晚宴，實在不行，只能一個個排查。”
薇琪爾皺起眉頭：“怎麽排查？那些丘蒂特人都長一個樣子。”
希緹亞忍俊不禁，看來不是她一個人這麽覺得。板著臉思忖道：“晚宴中出現次數最多的就是丘蒂特仆人，一會兒我們先去拿到所有仆人的名單，排除掉某些貴族帶來的家仆，對其他人著重監視，爭取抓到潛入者。還有，派人專門暗中保護教皇。”
薇琪爾思考片刻，點點頭：“宴會廳裏有人專門負責分區監視丘蒂特人，但是——時間太緊張了，我們連他們要怎麽行動都不知道。而且，你的消息是從哪裏來的？能讓其他人信服嗎？”
希緹亞也在苦惱這個，但她一時想不出什麽合適的理由，剛決定幹脆就說是墨伊斯告訴她的，就聽不遠處“叮鈴咣當”一陣響動，兩人同時緊張回頭。
就見一名丘蒂特仆人正從地上撿起打翻的餐盤，在他面前，一名貴婦人面色鐵青，用語文明地破口大罵。
希緹亞和薇琪爾同時皺眉，怎麽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她們倆正狐疑，就見那名丘蒂特仆人在撿起盤子的同時，飛快朝她們這邊掃了一眼，然後慌慌張張地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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