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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為之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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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為之的意外?

距離凈殿不遠的一張長椅上,圓臉少女不時轉頭望著凈殿的方向,兩腳無意識交替點滴,坐立不安。

她一邊焦急得不行,一邊分出一點點思維慶幸,幸好這附近向來沒人,不至於讓別人看見她這麽慌張的樣子。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她又趕緊搖頭,都這種時候,還管什麽看不看見的,她應該恨不得讓全世界看看她到底有多緊張、多難過,這樣西列也許能夠得到侍者們更多的關照。

她頭腦亂亂地想東想西。就在這時,凈殿那邊終於走來一個步履匆匆的黑甲身影,少女“噌”一下站了起來,朝著那邊沖了過去。

“希緹亞,西列他怎麽樣了?有事嗎?嚴重嗎?他、他他……”

還沒等希緹亞走到面前,露露已經連珠炮地問了一大串,到最後情到急處,幹脆問不出來了,淚水開始在圓眼睛裏憋。

希緹亞就怕看見露露這個樣子,趕緊把她拉到長椅上坐好,先說重點:“救得及時,命是丟不了的,而且禱者們說他魔法回路損傷不大,以後大概率還可以繼續修行。”

提心吊膽這麽久,終於得到了準確消息,露露提著的一口氣猛然松懈下來,長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全身上下好像在一瞬間沒了力氣,幹脆就著坐姿,把自己折疊起來,臉靠著膝蓋喘氣。

希緹亞看她的姿勢就覺得費勁。看她滿臉疲憊,希緹亞多說了幾句讓她徹底放心,就趕緊趕她回去休息。

露露也同意。這一天的事情實在太多,她得趕緊恢覆一下,之後才能照看西列那個笨蛋。

“我聽說今天是你把西列救出來的,而且受了傷,我,我簡直要難受死了!”然而站起來後,露露一臉要哭的表情拉著希緹亞的手不肯走,“你們兩個實在太倒黴了,我回去、不,我這一個月都會替你們向女神祈禱的!”

希緹亞摸了摸露露的腦袋:“也不用一個月。而且,為代價失常的人向女神祈禱,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露露眨眨眼,傻了,自從出事之後她腦子就不太清醒,此刻完全沒註意希緹亞的話有違背教義的嫌疑,乖乖被她帶進了坑裏:“那我該向誰祈禱?”

希緹亞認真地思索片刻:“向大神官?我們得救多虧了他呢。”

露露一聽,猛地點頭:“是啊!我這就回去向大神官祈禱!我等不及了,再見希緹亞!”

風風火火呆頭呆腦的少女跑遠了,希緹亞目送她離開,一回頭,就看見了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墨伊斯,正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希緹亞見了他一臉驚喜:“墨伊斯!你事情結束啦!”

有人在擂臺賽上代價失常,墨伊斯剛把希緹亞和西列救下,就馬不停蹄地回到神殿緊急處理後面的事項,一連大半天都沒露面。

剛一回來,就聽見了希緹亞傳播瀆神言論。

當然,按照墨伊斯的原則,當然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他實在有點無語:“我也是神的信徒,向我祈禱有什麽用?”

希緹亞一臉乖巧:“可我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啊!”

墨伊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輕輕揉她腦袋,動作裏透著幾分寵溺。不過接下來,他的語氣又因為正事緣故變得嚴肅:“西列·傑森代價失常的時候,你有沒有註意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希緹亞一楞,立刻忽略掉那只貼在自己後腦勺的手,皺起眉:“不對勁,難道你是說……”

“你阻止了他徹底爆發,所以,他的情況和之前的幾個人不太一樣。”墨伊斯聲音沈沈,“他的魔法回路顯示出了比較明顯的被動過手腳的痕跡。”

墨伊斯話音剛落,意識到希緹亞停下了腳步,低頭看去,就看見剛才和煦明媚的臉蒙上明顯一層陰沈。

他實打實因為這有些陌生的陰沈楞了楞,眼睜睜看著這股陰沈到達一定程度後便趨於平靜,沒有繼續放大。而她說出來的話也顯得冷靜而理性:“你是說,有人誘發了西列代價失常?”

剛剛一瞬間她感受到了憤怒,但接著,憤怒轉化為凝重,火氣頃刻被壓下,她自然而然地專註於就事論事。

希緹亞註意到了自己的情感變化,一定要說的話,比起前世,她好像冷靜淡漠了許多。她沒多想,把這歸結於重生的錘煉以及西列終歸沒出大事。

可是代價失常這種事情,真的是能夠輕易誘發的嗎?異端集會所裏那個布滿了法陣的石室,也只是具現和放大了代價。

不對。希緹亞搖頭,異端集會所已經是春雷會三十多年前的研究成果了。而且除了春雷會,說不定大陸上還有其他異端也在進行魔法與神力的研究,並不能全部歸結於春雷會。

當時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她當時恰好為了看清比賽加強了感官,擂臺周圍的一切按理說她都能感知。

但要說異狀,她似乎沒註意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西列當時的對手是埃德蒙·卡列加,如果說動手腳,他似乎是最大的嫌疑人。”希緹亞說。

“埃德蒙·卡列加……”墨伊斯回憶著這個名字,“是之前司祭意圖推薦的那個人?”

希緹亞點頭:“沒錯。他和西列不和,而且因為蘭塔的緣故失去成為侍者的資格。”

說到這,她又有些洩氣:“可是這也不能證明這件事和他有關,而且他看上去十分虔誠,很難相信一個虔誠的信徒會做誘發代價失常這種事情。”

恐怕說出去,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吧。

然而墨伊斯卻道:“未必。虔誠與褻瀆冒犯,並不是完全對立的概念。”

希緹亞微怔,擡頭看他,只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莫辨的神色,不過隱藏得很好,轉瞬就看不到了。

他沒有解釋,只是拉起希緹亞微微有些涼和疲憊的手,袖口布料舒適的觸感與他手心的溫度讓希緹亞心裏生出安定的實感,接著說道:“去我辦公室,想想有沒有線索。”

他語氣平靜沈穩,略低的語調平日裏聽上去有些冷淡,但在希緹亞耳中則意味著可靠與溫柔,她重重點頭,讓自己打起精神:“嗯!”

……

然而還沒等她想到答案,審判局卻下發了接下來的任務。

此時她正坐在墨伊斯辦公室的沙發上,看清了維賽特之眼上的內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丘蒂特互助會潛入?”

聽到她驚呼的墨伊斯擡起頭,肯定道:“是的,似乎有審判者發現了疑似丘蒂特互助會潛入魔法師大會搞破壞的痕跡,艾澤維爾態度十分肯定。”

“他們可能會潛入後天的祝禱晚宴……”希緹亞咬緊後槽牙,再一次在心裏抱怨堅持召開魔法師大會的那群家夥。

到底要惹出多少麻煩?!

魔法師大會召開時間為七天,按照傳統,在倒數第二天的晚上,教廷背後的幾個家族會聯合在神殿中召開一場以祝禱為主題的晚宴,屆時會邀請到整個聖希倫大區最優秀的魔法師、最顯赫的貴族以及最高尚的侍者參加。簡而言之,幾乎整個聖希倫區的高端人士,都會聚集在那場晚宴上。

能被邀請到那場宴會,意味著神殿對其身份的承認。幾乎所有人都對此趨之若鶩,也就是說,只會有人把宴會廳擠滿的情況,人絕對不會少。

希緹亞剛剛得到的任務指示上稱,根據疑似丘蒂特互助會成員行動軌跡與出現頻率,大概率懷疑他們會在那場宴會上作出什麽舉動。因此,審判局安排了大量審判者,明處暗處一同保證宴會的順利舉行。

希緹亞第一時間想起了來到奧諾蘭納之前,朗貝華城的采礦人晚宴上出現的意外,沒想到又讓她撞上一次,立刻覺得頭疼:“丘蒂特互助會難道不只是和丘蒂特人反抗貴族的組織嗎?為什麽聽上去像是一個異端組織一樣?”

她前世與丘蒂特人接觸不多,印象裏這些人沈默低調,有點愛占小便宜,但是膽子很小,也比較虔誠。

“聖希倫之外的丘蒂特人,和給貴族們做家仆的丘蒂特人差別很大。”墨伊斯放下手裏那封讓他皺眉很久的信,解釋道,“等你以後去了勃加努爾區就明白了。”

希緹亞似懂非懂地點頭,開始思考晚宴當天的註意事項,丘蒂特人如果混進晚宴,會以什麽樣的身份,什麽人的處境最為危險,他們又到底為了什麽而來,難道只是破壞一場宴會嗎……

腦子裏被丘蒂特人占滿,希緹亞突然覺得最近好像見過什麽丘蒂特人,仔細思索片刻,福至心靈擡頭。

西列出事的時候,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丘蒂特人!

當時以為他們是哪家跑出來放假的家仆就沒在意,但現在回想一下,西列從正常到失常的那段時間裏,她視線中好像沒有出現那幾個人的蹤跡!

而在西列代價失常,人群疏散的時候,他們幾個跑在人群最後。

一旦懷疑誰有問題,思緒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飄走。

希緹亞有些坐不住了。墨伊斯剛要開口跟她說話,就見她站起來向門外沖:“我去看看西列醒了沒!回見墨伊斯!”

墨伊斯剛想叫她,門已經被妥帖地關上。

被扔下的大神官閣下沈默地盯了幾秒鐘緊閉得毫不留情的大門,眼中似乎掠過一絲不爽,然後他向後倚上椅背,視線重新回到了手中那封紙張精美的信上。

那是一封邀請函,看上去貴氣逼人,措辭尊敬客氣。

墨伊斯冷笑一聲,把邀請函扔到桌子一邊。想了想,手指隔空動了動,又把它放在了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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