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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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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傻

在家中短暫休息了會兒,元懷憫依舊是在每日起床的時辰醒來,倒是睡回籠覺的曾聞舒未能清醒。

元懷憫也沒有去叫他,而是換了身衣裳,直接出府。

她與裴笑笛約見面,選的是裴家附近的包子鋪。

坐在角落裏的僻靜位置,一人要了屜包子,邊吃邊說著正事。

此次出行,元懷憫將裴笑笛塞進了名單裏,由裴笑笛輔助小胡將軍押運賑災糧,算是給糧食加了雙重保障。

“我只擔心有人要拿賑災做筏子、爭皇位。”北面前不久打過仗,現在又出了大雪天災,大家的日子更不好過,元懷憫對裴笑笛說道:“此次你們去,無需跟十一皇女爭功,多觀察情況,承恩侯似乎也要跟著,若是陛下應允了,事情怕是要更亂了。”

陛下對女兒們的愛變來變去,前不久五皇女最得寵,後來因為跟九皇女和四皇女掐架,互相中傷揭短,皇帝的偏心似乎淡了一些,雖然顯不太出來,但分出了些許時間和照顧給到別的女兒,其中對十一皇女尤為關註。

承恩侯是當今陛下的親姑姑,侯府裏出了位孫太後,若真是不爭不搶的家族,又哪有良君和十一皇女的事兒。

有野心的人遇到機會後,若是被忌憚姐妹的人發現苗頭……

元懷憫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註意,讓裴笑笛跟過去做眼線。

“屬下定當完成將軍的任務。”裴笑笛抱拳說道。

元懷憫按下她的手,二人接著吃完早飯,隨後散開。

回了衙門的裴笑笛等待皇帝的旨意,一位手下有別的事情來跟她匯報。

手下瞧了瞧裴笑笛的臉色,試探著開口:“昨夜宵禁後,齊府的丫環出來找醫者,被我遇到後放行了。之後醫者回來,屬下聽她說,慧柔縣主上吊自盡,未能及時救治,腦袋已經傻了。”

裴笑笛的手頓住,大喜的日子,總是糾纏廣安侯的慧柔竟然上吊了,還因此得了癡傻,若是傳出去,廣安侯又要被連累。

裴笑笛冷下臉,嚴肅地說:“告訴那醫者,管好嘴,別亂傳閑話。”

這話也是告誡下屬,手下連聲應下,自覺答道:“屬下沒有跟旁人說過,只告訴了大人您一個。”

裴笑笛為廣安侯松了一口氣,然而世上沒有能包得住的火,裴笑笛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當晚除了在城中找醫者的丫環,還有去皇宮裏尋禦醫的齊錄明。

雖然最終沒找來禦醫,但齊錄明急迫的舉動引起了旁人的註意。

有心人多加打聽,費一番功夫,就能趁著今昨兩日的混亂,從齊府探出一星半點的消息,再一傳十、十傳百,叫人想不知道都難。

更何況,慧柔縣主平日裏積怨眾多,仇人的數量數都數不過來,出事後想踩他一腳的人默默冒出頭,將事情越傳越大。

兩天的功夫,各家夫郎公子就全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女人們議論北方的雪,男人們則八卦城中的齊家。

既然事情走到了明面,齊家人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大張旗鼓地請名醫,來為慧柔治病。

怕是慧柔怎麽都想不到,如今說他笑話說得最少的人,居然是曾被他針對過的範逸顏和曾月濃。

曾典本就不是個對男子熱情的,又對範逸顏沒什麽興趣,只拿他當別人家的弟弟看。

而範逸顏與曾典沒想到一處去,他是當了真的。

曾月濃看出好友的思念之情,特尋了個借口,將人從家中拽出來,一起去刑部附近的街上閑逛,想著等曾典晚上回家時,‘湊巧’偶遇一回。

二人隨便進了一家銀樓,櫃子上擺著新上的首飾,在他們前頭,有另一位差不多年紀的少男正在試戴。

陪他一起的,則是位年輕女子。

女子生得個子高挑、文質彬彬,儒雅的相貌讓人見了就生出好感。

四人認識彼此,對面的女男是金城縣主和他的未婚妻秦四小姐。

瞧見範逸顏,金城顯得有些興奮,他沒有走近,始終跟在秦四身邊,只是擡高聲調說話。

少男清脆的聲音響徹在店鋪內:“真巧,在這兒遇到你們……欸,可惜慧柔病了腦袋,再不能跟我們一起了,不然咱們四人說說話該有多好。”

說得好像之前四個人好好說過話似的,範逸顏疑惑地皺起眉心,懷疑金城也壞了腦袋,不然怎麽會冒出如此奇怪的話。

還是說,這是新的惡心人的招數?

正當範逸顏疑惑,曾月濃先瞧明白這份怪異的緣由了。

哼,他才不做金城爭女人的棋子。

曾月濃拆臺:“是啊,上次你在宮中亂發脾氣,害得慧柔被孫太後訓斥,你是該找個機會好好跟慧柔道歉。”

幸災樂禍的笑容卡在嘴邊,金城的表情僵住,第一反應不是狡辯,而是先看了身旁女子的表情。

見對方露出不滿和厭煩,金城有些失落,他豎起尖刺,為自己狡辯:“你胡說什麽,我跟慧柔是自小長大的交情,我怎會跟他發脾氣。”

曾月濃嗤笑一聲:“但願你們有那麽好的感情吧。”

陰陽怪氣的語調,將金城接下來的話卡住,他的臉氣到紅漲。臨時想出的辯解也都散成了碎片,被咽下。

對方是個硬茬子,金城在曾月濃處無法得逞,更加不敢多說什麽,拉著少女急匆匆轉去了別家店鋪。

範逸顏聽來的消息遠沒有曾月濃多,直到曾月濃說,他才知道。

“秦四兒跟金城議親了,又當著他的面說慧柔美貌無人能及、天下女子皆會心動?”

這事兒擱誰都得生氣,只是金城惱得居然不是秦四小姐,而是慧柔。

曾月濃又補充道:“慧柔眼裏只容得下廣安侯,旁人無論女男,他全都看不上。秦四的誇獎又算得上什麽,之前慧柔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將秦四臭罵了一通,將秦四臊得臉成了豬肝色。”

金城縣主氣得就是這一點,自己心心念念的未婚妻被好友給罵了,而好友罵人的原因還是因為被未婚妻的誇讚。

金城縣主被夾在中間,要是讓慧柔超過自己,又心中滿是不情願的。

所以每次看到慧柔,金城都會多出無名火,漸漸地單方面疏遠了慧柔。

無論偏向哪一頭,在金城心裏都已經先將自己矮了慧柔半截,是個又自卑又自負的人,

這會兒,被突然提到的慧柔又一次打亂了跟秦四的相處。

秦四顯然聽進去曾月濃說的話了,進到別家鋪子裏,屁股還沒坐熱乎,上來就先為金城縣主安罪名:“慧柔身子柔弱、為人單純,你這個做朋友的,怎麽不多照看一二?正好今兒都有空,不如我們去看看慧柔?”

她每多說一個字,金城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增一分。

眼瞅著就要沖破頂爆發出來,卻在看到秦四真摯的表情後,將對秦四的氣全都轉移到了慧柔一人上。

“四姐姐泡在書本裏,才真是真正至真至純之人,慧柔——”金城拖著聲音,用怪異的表情表達意思:“慧柔性子頑劣,愛欺負人,曾害死過左相府的小廝,讓人生生凍死。”

聽到有小廝被凍死,秦四沒什麽反應。

金城咬了咬後槽牙,一連說了好些慧柔的壞話,真假參半,說到最後,已經聽不出半點真的內容了。

可秦四始終沒什麽態度,金城不得不變換攻擊的方向。

“慧柔閑著無事,就愛撕毀古籍珍本,有讀書人想借,卻被慧柔罵了出去,說是寧肯如廁用,也不給這些酸書生看。”

聽到此處,秦四終於變了臉色。

金城不覺得如何,而是當他的四姐姐是只知道讀書的單純人,慧柔則是破壞別人婚約的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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