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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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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曾月濃和範逸顏帶著紅梅枝返回,行到半路時,瞧見有旁人在湖邊散步。

範逸顏還沈浸在花裏,並未註意到那群人。

曾月濃倒是看得清楚,借著宮侍提的燈籠,發現來人是樂安縣主和舜陽郡主。

在家時,母親沒少嘮叨東宮的事,曾月濃因此也知道一些。

太女將元嘉志接到宮中,母親罵太女有意跟元家聯姻,而樂安縣主本月就要嫁給廣安侯。

那舜陽豈不是要成為樂安的繼女婿?這二人才差了幾歲。

曾月濃先替舜陽感到尷尬,見那二人聊得投緣,他也沒有湊過去說話,而是拉著範逸顏要從另一條岔路離開。

但才走了沒幾步,又遇到另一夥人迎面過來。

宮侍在前頭提燈,一個穿著繡兔子紋樣冬衣的年輕男子迎面走來。

男子瞧著比曾月濃大,約莫是二十左右的年紀,容貌端莊,氣質文雅,走路時不緩不慢,身子微微搖曳,恍若是開在月下的蓮花,被月光照出的河流推著緩緩行進。

今個也不知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不在宴席上,反倒是跑出來閑逛。

既然看到了彼此,也不好不打招呼,曾月濃領著範逸顏說道:“給玉郎君下請安。”

玉郎是去年這時才入宮的新人,母家乃宣毅侯府,他是宣毅侯的五公子。

甫一入宮,便得了皇帝的寵愛,連著一個月都宿在玉郎宮中,玉郎很快便有了身孕。

可惜沒能保住,聽說是春天雨多,外出時摔了一跤,將孩子摔沒了,還落下了病根,以後都難有身孕。

再加上養病時間長,宮裏又不缺新鮮美人,分給玉郎的帝王恩寵很快就淡了下來。

曾月濃打量著眼前人,就見玉郎捏著帕子,輕輕咳了一聲,臉上的血色被咳掉了幾分,越發發蒼白。

玉郎與曾月濃沒什麽要說的,只是淡淡點頭,隨後繞過曾月濃等人,繼續朝前走去。

出了岔路,來到大道上,玉郎立刻發現了岸邊站著的曾聞舒。

他稍稍加快腳步,站定到曾聞舒身前四步遠的位置。

曾聞舒早就聽聞過玉郎的名字,但今個還是第一回見到本尊。

按說他們倆家馬上也有親戚關系了,曾聞舒記得二姐同宣毅侯府的七公子訂了娃娃親,估計年後成親。

曾聞舒和舜陽郡主一齊屈膝:“給玉郎君下請安。”

“免禮。”玉郎親自將曾聞舒扶起來,目光黏在曾聞舒的臉上舍不得離開,巴不得將這張臉的輪廓刻在心裏。

舜陽就住在宮中,清楚玉郎平時的作風是個十足的冷美人,如今熱絡的表現讓舜陽生出好奇。

玉郎顧不得別人的目光,激動的心情已經將其餘的全都掩蓋,他用力盯著曾聞舒,不過兩年時間,麗祥的樣子竟在他的記憶中漸漸淡去。

若非看到眼前這張相似的臉,他都怕再過些時日,自己就會想不起麗祥的模樣,會忘掉過去的美好,變成被困在宮中的一縷游魂,整日只知道爭寵和鬥來鬥去。

玉郎想要問一問曾麗祥的情況,年少時喜歡的人現在是否安好。

卻不能直接說出,擔心會給曾麗祥招來麻煩。

於是只能委婉地提起曾聞舒的婚事,又拐彎抹角地引到武康王的子嗣上,借此才得到曾聞舒一句:“家人皆安好,聞舒代家人謝過君下的關心。”

玉郎松了一口氣,隨後眉心微微隆起,得到了一點消息後就想要知道更多。

“我娘家的七弟今年就要嫁進王府,聽說是嫁給二小姐?”玉郎明知故問,還要探聽:“二小姐平日裏愛讀什麽書?是否上進?聽說這人愛做玉雕,手藝如何?我宮中缺了一個擺件,改日讓二小姐做個兔子拿來給我看看。”

玉郎越說,越恨皇帝見色起意,將他搶到宮中。

不然的話,他和曾麗祥……

想到某事,眼中的喜悅忽然變得黯淡,最近精神頭不好,總是昏昏沈沈的,還愛胡思亂想,玉郎的好心情只持續了這麽一會兒。

是啊,他和曾麗祥之間隔著的可不止一道宮墻,還有一紙婚約。

說來說去,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能多相處兩年,然後麗祥還是要娶七弟。

三姨妻夫皆亡,七弟孤孤單單一個人,哪怕為了承諾,王府和侯府都不會讓這門婚事作廢,更沒有堂哥代替堂弟嫁人的合理原因。

玉郎嘆了一聲,看向曾聞舒的視線中多了羨慕,能嫁給心愛之人是多麽幸福的事情,他和麗祥沒能做到的事情,樂安做到了。

他更加不肯放曾聞舒離開,停在此處,追問曾聞舒嫁給心愛人的感受是什麽。

癡狂的樣子任誰都察覺到不對勁,曾聞舒懷疑玉郎動機不純,冷下臉,不願再回答。

往後都是元家人,舜陽自然也站在曾聞舒這邊,一同找理由將玉郎給打發走。

-

宮宴過後,廣安侯府和武康王府越發忙碌。

成親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曾聞舒將近十天未再去侯府。

孩子們每天抻著脖子盼他早點嫁進來,十根手指天天都要倒著算一遍,看看還差幾天。

時間轉瞬便到了大喜當天,曾聞舒昨夜激動,睡得晚,才閉眼歇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直接醒來。

抱月和摘星再次核查嫁妝單子和環節安排,聽雪和攬風則圍著曾聞舒更衣梳妝。

院子裏吵鬧的人聲從未停過,小廝禮公輪番走入枕霞院,眾人忙得腳不沾地。

元懷憫騎著高頭大馬前來接親,麗祥和麗裕的朋友,還有王君外家的幾個女兒全都過來阻攔元懷憫,要她對詩才肯放人進去。

可對上元懷憫的眼睛,到嘴邊的詩句忽地消失,攔路的人磕磕巴巴地只勉強念出了一句。

如此,元懷憫對詩可就方便多了。

但陳德湘和曾典還是不放人,她倆鬧得正開心。

特別是曾典,兩輩子第一次參加哥哥的婚禮,同新郎的激動程度不相上下。

別人都是吟詩作對,曾典搜羅出前世的腦筋急轉彎,要好好考驗新嫂子。

卻忘了新嫂子是個功夫利索的,一手摟住她的肩,帶著她動了幾下,就瓦解了眾人圍成的人墻,從曾典的空位中穿了進去。

曾聞舒蓋著蓋頭,在正廳當中等待。

眼睛受到阻礙,別的感官都變得命案,尤其是耳朵。

曾聞舒豎著耳朵甄別外面的聲音,聽到曾典不成調子的瞎嚎,緊張的情緒消散了部分。

熟悉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他的手指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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