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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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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心

為爭奪沈家的女兒們,操控沈覺說出對自己有利的話,五皇女和九皇女明爭暗鬥,兩夥人鬧出不小的動靜。

五皇女將人藏得隱蔽,未能尋到位置的九皇女只能被沈覺咬上一口。

最心塞的人莫過於皇帝了,眼見著自己最疼愛的兩個女兒互相殘害,揭彼此的短。

老五搬出沈覺來指證小九參與謀反,但事發當晚,前來救駕的劉益可是自稱受了老五的指示,京中防衛都未能提前得知的消息,唯獨老五早早發覺,還提前讓劉益做好部署,兩個女兒各有各的可疑之處。

五皇女和九皇女在皇帝心中超過其餘人,但眼下來看,她們之中定有一個或是兩個要拿皇帝這位做母親的命當棋子以爭奪皇位,皇帝怎麽能不痛心失望!

姐妹二人每日明褒暗貶、互相挖坑,聽得皇帝耐性消耗,只覺得糟心。

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北部戰事捷報頻傳。

此次趕上皇帝火氣正大,朝中反戰的聲音弱了不少,以趙琪為首的主和派沒能占據上風,後方能提供大力支持,再有元懷憫的軍事才能加持,大燕軍隊順利反擊北狄騎兵,甚至攻入敵方邊城,將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相比之下,朝中正向著眾人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因為沈覺,謀反案又被拿出重啟調查。

五皇女斷斷續續放走沈家女,一封封回信從福石秘密傳回京中。

沈覺依照五皇女的意願吐露出不少內容,待到剩餘價值耗光,就被人按著撞墻自盡,再沒有翻供的可能,先前放出的女兒們也遭到追捕。

再隱蔽的藏身之所,只要有人在,就終歸做不到萬無一失。

十一月初,戰事平息,元懷憫班師回朝,與此同時,沈家女皆喪命於福石,無一幸免。

持續兩個月的五、九皇女之爭愈演愈烈,皇帝多日未召見萬貴君,萬貴君父女二人自然不肯默默忍受,牟足了勁挖掘五皇女和趙琪的醜事,以別人的過錯來掩蓋自己的問題。

皇帝的耳根子沒有一天能落得清凈,旁的女兒瞧見這二位打架,都忍不住露出頭角。

不是向母皇展露自己的才能,就是橫插一杠攪渾局勢,趁機將惹眼的五皇女和九皇女狠狠踩一腳。

皇帝不曾預料到,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參與進來的人竟是太女。

皇帝的心中當真是百感交集,再聯想到太女中年喪女喪夫,她還難得有了一絲輕微的疼惜。

特意挑了一日臨近中午,去到東宮看望一番。

正是換季的時候,廷年郡主病倒了,太女不在,皇帝只跟舜陽郡主和元嘉志說了幾句話。

舜陽有些小男子的任性,卻不失可愛率真,經過近些天的相處,他同沈穩溫和的嘉志站在一塊,還真有幾分女才男貌的意思。

二人一個活潑、一個博學,皇帝被哄得高興,要留下來一同用午膳。

匆匆趕回來的太女聽到屋內傳來的笑聲,她忽地停在門外。

垂下的視線落在那道門檻上,遲遲不肯進去。

母親偏愛,妹妹狠心,害死了她的廣遇,逼死了她的正君,太女並非聖人,再深的敬愛之情也會產生裂縫,填進去一絲怨恨。

如今母皇給出一個好臉,她不知這人又想作甚?

重石壓在心頭,太女嘆出一口氣,心已經寒了,再也無法像從前似的,為母親的好臉色感到欣喜雀躍。

太女進入房中,對著皇帝行禮。

皇帝臉上的笑還未散去,以這副表情跟太女四目相對,彼此都覺得別扭極了。

“你將嘉志接到宮中了。”皇帝沒話找話。

太女回道:“嘉志好學,我跟她投緣。”

皇帝像是想到了開心的事情,笑道:“是啊,你也好學,從前就是個小書呆子,日日捧著書本,連走路吃茶的功夫都要念書,朕記得有一次老五頑皮,在路上拉繩子絆你,你摔到花叢中,將萬貴君養的珍稀花卉全都砸爛了……”

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頭,太女看著皇帝,眼底沒有一絲情緒。

只要涉及到五皇女和萬貴君,母皇總有說不完的話和回憶不完的趣事,卻唯獨不會記得那次摔倒導致太女左腿骨折,養了半年方才養好。

因此皇帝每多說一句,太女對她的怨就多出一分。

與太女熟悉的嘉志和舜陽郡主察覺到太女的異常情緒,雙雙安靜下來,屋內只回蕩著皇帝回憶過去的話。

皇帝也漸漸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可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哪裏出了問題,完全當做是太女和孩子們的不懂事,為人愚笨。

往日對五皇女和萬貴君的好脾氣也沒有分出一點給太女,皇帝越想越來氣,菜未上齊,直接撂臉子走人了,也不說明是為什麽,就要叫太女自己琢磨。

過去,太女或許會輾轉反側地思索緣由,但今個,皇帝前腳出門,太女後腳招呼兩個孩子動筷。

臉上的冷漠跟著消散,有說有笑地問嘉志上午都學了什麽,近期功課如何。

-

廣安侯返京時已到月中,太女特放了嘉志半天假,許她下午回家看望。

日日長在元家的曾聞舒自然也見到了人,他剛哄漪涵睡午覺,一走出房門,迎面撞上高大的女人。

幾月不見,一切熟悉又陌生。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面前,如此近的距離反倒讓曾聞舒生出退意,連姥君承諾過的婚事都讓他覺得不確定。

這人就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神,元懷憫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片刻的功夫曾聞舒的註意飄到了何處。

她直直盯著曾聞舒,伸手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被突然襲擊的曾聞舒微張著嘴,圓圓的眼眸清澈似水,他終於看向元懷憫。

元懷憫低頭,又一步逼近,問道:“見著我,不高興?”

過近的距離,讓呼吸交纏在一塊。

曾聞舒意識到這點,臉刷地變紅,似乎一瞬間熟透的蝦,帶著誘人的色澤。

他趕忙否定:“才不是,我、我當然高興,每日都盼著你回來。”

說完這話,再瞧見元懷憫揶揄的笑,曾聞舒的臉徹底熟透,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從自己口中說出的直白的話一遍遍回響在腦袋裏,曾聞舒越想越羞,被元懷憫笑得擡不起頭來。

他垂著腦袋,露出白皙的脖頸,羞道:“你欺負人,堂堂大將軍欺負我一個男子。”

元懷憫挑眉,繼續靠近,曾聞舒不得不擡起頭,才能不用腦袋頂撞人。

元懷憫又問他:“縣主倒是說來聽聽,我欺負你什麽了,你不說,我可沒法改。”

這要曾聞舒怎麽回答,元寶在元懷憫後面傻傻地笑,樂得見自家將軍開竅,跟男子打情罵俏,自己還悄悄記住了兩句,以後有了喜歡的人也這麽調戲他去。

曾聞舒抿唇瞪元懷憫,方才的陌生感和不安早已消散,只剩下被人欺負得團團轉的傻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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