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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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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元懷憫奉命查抄,士兵將三皇女府團團圍住。

曾麗祥的車駕被攔在街外,她撩開車簾,探頭看前方情況。

丫環松渡去打探了一番,皺著眉頭回來匯報。

聽聞三皇女謀反,車內其餘人全都驚訝地湊了過來。

黑沈沈的夜色壓在頭頂,連成一條線的火把將道路照得仿若白日。

狂風席卷,閃爍的火光被吹出沖天的氣勢。

隨著嘭地一聲巨響,三皇女府的正門被撞開,曾聞舒的身子跟著這聲音一塊抖了抖。

皇女府的下人不知發生了什麽,幾個大主子都不在,剩下的側君被這架勢嚇到,竟指揮人堵住門,不許元懷憫進來。

僵持了片刻,士兵從外撞開了門,帶頭沖進去的人手起刀落。

一具瞪著眼張著口、死不瞑目的屍體從臺階上滾了下來,血一汩汩往外噴,鮮紅的顏色在地面蔓延。

曾聞舒又難免好奇,下意識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便目睹如此慘狀,叫他立刻後悔得縮回車廂內,兩手交叉,捏著指節陣陣心驚。

任舒個子矮,沒能看清,還在那兒伸長脖子想要瞧仔細了。

曾麗祥按住弟弟的腦袋,將人強行塞回到車廂裏。

皇女府外,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元懷憫似是察覺到什麽,隔著層層士兵,往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馬車靜靜地停在包圍圈外,元懷憫瞧見了聽雪,於是意識到車內坐著的人是誰。

她對元聰說了句話,得了吩咐的元聰親自過去開路,給馬車讓出一條道。

車子繼續行進,曾麗祥納悶是怎麽回事,本想問問松渡,卻開口前先聽到皇女府傳來的淒慘嚎叫,心中的疑惑歇下氣焰,都收了回去。

血腥味隔著簾子傳進來,剛還大膽的任舒如今坐到角落,抓著曾聞舒的胳膊不松開。

馬車經過三皇女府,進了武康王府的側門,喊叫和打鬥的聲音逐漸變弱,她們同武康王妻夫問安過後就各回各院了,而武康王此時才得到消息,知道一墻之隔的三皇女犯下死罪。

元懷憫站在皇女府庭院當中,仰頭望著路邊柳樹,垂下的長枝隨風搖動。

約莫半個時辰後,整個府邸都被翻了個遍,查抄的家產被裝箱帶走,活的、死的仆役都擠在一處,由元聰拿名冊核對。

計劃匆忙,三皇女完全是被陳閱青趕鴨子上架,她也來不及安置太多的人,只叫自己的正君帶著曾廣因和另外四個孩子出城。

剩下側君、侍君及三位年幼公子,抱著哭作一團。

元聰核對了人數,發現除了被正君帶走的丫鬟小廝外,府內還有兩名賬房不見蹤影。

她跟元懷憫匯報此事,元懷憫使了個眼神,元聰立即領會,轉身大聲對被抓的人說道:“三皇女謀反,當場斃命,你們誰能提供正君和賬房的消息,可記功一件。”

“你胡說!妻主怎麽可能會做那種事!”側君不肯信,扯著嗓子反駁,卻也只能說出幹巴巴的不是。

眾人驚愕,本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夜晚,誰承想轉眼間就要遭了牢獄之災。

她們面面相覷,有人還在猶豫,然而當著所有人的面提供將功贖罪的機會,稀缺的資源很快就會勾得人冒頭爭取。

畢竟自己的命都要護不住了,誰還有善心去幫逃跑的主子維護。

“稟大人,小的、小的知道……”一位小廝率先打破平靜。

他是正君院裏的人,雖然不是最受信任的,卻也為正君做過不少差事,憑借東拼西湊出的內容,大著膽子說道:“正君在郊外新置辦了農莊,用的是他娘家哥哥的名義,他們一行人走得匆忙,說是去禮佛,也沒帶太多東西,估計要在農莊歇上一夜。”

有人開頭,剩下的人也都跟著按耐不住,紛紛跳了出來,比著聲音似地大聲告狀。

“李二是三皇女最信任的賬房,管著私下的黑賬,她聽見撞門動靜時,就心虛地翻墻跑了。”

“我也看到了,她們倆溜到隔壁武康王府……”

元懷憫的神色變得認真,她忽地動身,讓人將整條街全都圍住,連帶武康王府的人也不能隨便出入。

事態緊急,那李二二人輕松進了武康王府,卻也沒辦法輕易混出去,估計現在還困在裏頭。

三皇女府和武康王府的府邸結構比較特殊,武康王府原住的是位手握大權的皇女,而三皇女府則是空院,那位皇女私自改建,將兩家院墻拆開,把自家的地方越擴越大,修建了假山坡、花園和飼養珍奇動物的院子,後來在奪嫡中失敗,隔壁歸了第一任武康王,院子又被重新改了回來。

但是人工制造的緩坡被留下,新的圍墻建在上頭,兩邊院墻高低並不一致。

站在皇女府裏,二人搭手,就能輕易翻過去。

而且對面也是個花園,夜深人靜,逃過去也不引人註意。

外面已經包圍完畢,看守街口的士兵匯報說未發現有人出去。

元懷憫帶著兩隊人,親自登門拜訪武康王府。

武康王已經和正君躺到了床上,倒還沒睡著,妻夫二人正討論隔壁的事情,擔心這些年跟三皇女的來往會不會惹來麻煩。

聽到元懷憫拜訪,本就少得可憐的睡意徹底嚇沒了。

王君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抓著武康王的說個不停:“她來做甚?妻主,你沒幫三皇女私底下做什麽吧?”

武康王嘖了一聲,不耐煩地甩開王君:“男人家家竟胡思亂想,我什麽時候跟她混在一塊了,要說也是你成日去找三皇女正君串門兒。”

“我就是去說兩句閑話……”王君嘟囔道,他還真信了武康王隨口的氣話,急得趕忙下床,披上外衣就要去同元懷憫辯解,但被武康王拽了回來。

武康王比王君懂得更多,再說了,自家跟三皇女有無政治上的勾結一查便知,過了剛開始的驚訝勁兒,現在武康王平靜下來。

小廝伺候她穿好衣服,武康王將王君塞回到被子裏:“我去看看,你老實等著,別瞎胡鬧。”

王君乖乖應了一聲,看著妻主出去,他也睡不著,幹脆起身披著外衣,坐在榻上等待,腦袋裏將能想起的記憶全都翻了出來。

今夜還有幾人能安然入睡,曾麗祥和曾麗裕住在前院,最先被動靜吵醒。

她們全都過來,想知道發生了何事,剛好遇到了武康王,於是跟著一塊見到元懷憫。

武康王笑著問道:“不知廣安侯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元懷憫說了皇女府兩名下人翻墻逃跑之事,聽到與自家人無關,武康王先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意識到家中藏著陌生人,又不禁豎起汗毛,連聲答應讓元懷憫帶人搜查。

麗祥變了臉色:“枕霞院離皇女府距離不遠,我去將聞舒接過來,等找到人,再將他送回去。”

聽聞此話,武康王才意識到這點,催促著麗祥快些行動,將曾聞舒帶到王君的院子裏。

任舒、廉舒離得也不遠,曾麗祥去找聞舒,曾麗裕則去看望另兩個弟弟。

曾麗祥沒走幾步,就感覺到身後跟了人,她回頭一看,發現來的是元懷憫,元懷憫的手搭著刀柄,其餘士兵四散開來。

曾麗祥加快腳步,提著的燈籠左右搖晃,燭火的光亮時而照清路,時而又晃到了墻上。

被牽掛著的曾聞舒並未察覺,出去玩了一晚上,也是有些累了,身子在打哈欠訴說疲憊,但躺到床上就清醒得很,既然睡不著,曾聞舒也不強行躺著。

沐浴過後,他就坐在床邊做刺繡。

聽雪則搬了個小凳子,在一旁幫忙纏線。

合上的院門猛然遭到拍打,砰砰地響聲叫醒了滿院子的人,摘星出去查看,推門瞧見是二小姐,不由得疑惑:“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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