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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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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來的是太醫院李勤,李禦醫今日第二回來廣安侯府,為元嘉思請了脈。

元懷憫陪在嘉思床邊,問道:“如何了?”

嘉思嘴裏還在嘟囔那些句子,楞楞地望著床帳。

李禦醫面露愁容,跟元懷憫離開床邊。

嘉志跟了過來,聽見李禦醫告訴母親,妹妹驚嚇過度,得慢慢養著,往後李禦醫隔兩日來一次。

李勤是太女的人,剛聽見嘉思的自言自語,擔憂地問道:“二小姐說得可是真的?”

等她來時,元懷憫已經問了嘉思身邊的小丫環。

知道二女兒根本不認識什麽角露子,更別說巧芽酒的原料會跟角露子作用的事了。

元嘉思一直以為這只是普通的肉幹,她嘴饞,往日總在懷裏揣些零嘴。

還經常在別家吃到好吃的糕點,回來央著姥君給她弄,姥君疼孩子,多費事的糕點,都讓廚房去弄,為此又增了八個各地來的、專做點心的廚子。

每天都是變著花樣的小零嘴送到元嘉思面前。

近一個月,嘉思不知怎地喜歡上吃肉幹了,以她的牙口也嚼不動幾塊,更多是舔舔味道,但還是長情的很,天天都揣了一小包隨身帶著。

廣遇愛鬧嘉思,這倆人湊到一塊,比跟漪涵更像一對雙胞胎。

那些幼稚的把戲次次玩得樂呵呵的,二人還誰都不服誰,次次玩鬧,都要有個彩頭給贏家。

廣遇就要嘉思隨身帶的零嘴,看見嘉思撅著嘴不舍得撒手的模樣就想笑。

那包裝作肉幹模樣的角露子,就是這麽到廣遇手裏的。

昨日壽宴開席前,廣遇在姥君院裏陪嘉思玩,贏走了東西。

後來與五皇女吵嘴離席,也沒吃多少東西,估摸那時肚子餓,翻出角露子吃了。

還順便分給大黑狗幾塊,黑狗嗅覺靈敏,聞出不是肉滋味,不肯吃。

而廣遇喝得醉醺醺的,可能沒嘗出來,或者是吃出異常了,但她壓根不會疑心從嘉思手中拿來的東西。

“元大人?”李禦醫叫著出神的元懷憫:“元大人!”

元懷憫回過神來,眸色黑沈沈的,蘊著風雨:“還在查,有結果我親自告訴姨母。”

話裏意思讓李禦醫先不要多嘴,李禦醫知曉元懷憫和太女的情分,也能猜出二小姐是被利用的,她不是愛搬弄是非的人,太女和元家的家事自是交給人家自己來分辨,怪罪與否都不是旁人該插手的。

只是方才出宮,她帶了一個壞消息要告訴廣安侯。

李禦醫落下一聲嘆息,為元家頭頂的陰霾又添了一道響雷:“太女正君飲毒酒了。”

立在一旁的嘉志目露驚詫,聞言後退了一步。

李禦醫接著說道:“下午的事兒了,宮裏瞞著不讓外傳。東宮的禮公發現不對勁,嘗試施救,將人救回來一口氣,但去勢難挽,哪怕太醫院都去一遍,也只能說是吊著這口氣活到後半夜。太女震怒,轟走了禦醫,現在正單獨跟正君說話,陪他把最後的時辰熬過去。”

“砰!”

元懷憫的拳頭砸上廊中圓柱,有力的拳頭像是要將柱子砸碎,嘉志的心跟著這聲悶響一齊震顫。

李禦醫重嘆一聲。

手背滴下的血提醒著元懷憫,加快速度,一刻都不能停歇。

“嘉志,送李大人出府。”元懷憫轉向元聰,眸中的陰狠讓院裏的人都低下了腦袋,紛紛避開那瘆人的視線:“把伺候嘉思的人帶來,我親自問。”

廣安侯府的審問持續到第二日,府內丫環小廝,凡是與元嘉思或廚房有關的,都被挨個帶到元懷憫面前答話。

府內被愁雲壓著,人人步伐匆匆,低著腦袋安靜做事,沒了往日的人氣兒。

隔了十幾條街的武康王府,很快也成了同樣的場景。

伺候曾旗舒的下人一字排開,站在庭院裏,正中兩個板凳上,趴著馨蘭和孫禮公,孔武有力的丫環手持重棍,狠狠打到二人身上。

真是下了死手,不過三四下,馨蘭和孫禮公都是口吐鮮血,痛得滿頭大汗,哭喊著求饒。

曾旗舒跪在烈日下,嘴唇蒼白,身子搖搖欲墜,兩頰鮮紅的巴掌印高高隆起。

左手邊跪著的劉側君情況略好些,但見親生兒子這般,卻是比他自己受苦還要難受。

劉側君流著淚,膝行到武康王腳邊,抱住妻主的小腿,哭求道:“妻主,旗舒是被沈妙如蠱惑了,不然定做不出……”

話音未落,武康王的掌心甩到了他臉上,劉側君頓住,入府多年,他一向很得武康王歡心,這是第一回被打。

武康王打了一掌還不消氣,抓著劉側君的脖子把人腦袋強行擡起來,然後又是啪啪兩下,劉側君被打成了曾旗舒的慘狀。

“下賤的玩意兒!你還有臉說,沈家浪蕩子能無緣無故蠱惑你兒子?”武康王抓起桌上的一沓信件,連盒子一塊砸到劉側君腦袋上。

劉側君被嗑破皮膚,一汩血從頭發中冒出,順著眉骨滴到了臉上,成了一串紅色的淚。

今日劉側君有多狼狽,武康王君就有多痛快,可叫他逮住了沁芳院的痛處,終於能揚眉吐氣一回,擺出失了多年的正君派頭。

“娘!都是旗舒的錯,您要打就打旗舒吧,此事與側君無關。”見劉側君被打,曾旗舒撲過去抱住對方。

曾望舒挺著大肚子,坐在王君右手側,‘好心’勸道:“娘,要不咱們聽旗舒弟弟怎麽說,沒準兒裏面真有冤情呢。”

聞言,曾旗舒惡狠狠地瞪向曾望舒,他才不會覺得大哥是在幫忙,定有幺蛾子等在後面。

曾望舒蹙著細眉,仿佛沒看出曾旗舒的惡意,軟聲說道:“那沈妙如出了名的不是個東西,吃喝嫖賭樣樣都沾,對男人多得是壞心眼兒,被她玩過的公子少爺不知有多少,京城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的壞名聲,天天拿她的風月事兒當談資說。咱們旗舒真是個可憐的,偏叫這樣的人給騙了,傳出去了往後可怎麽活呀。”

一番話夾槍帶棒,往武康王本就燃燒的怒火上又添了兩把柴。

曾望舒假惺惺地擦擦眼角,裝出了哭腔。

聽得曾旗舒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的皮,這般做派弄出來,更叫曾旗舒確信自己被人設局了。

不然好好的,曾望舒幹嘛回王府,還帶了幾家夫郎一同來,說是要看王君新養的貓兒。

今兒王君放了男老師的假,說是曾聞舒早起不適,既然不用上課,曾旗舒也就歇在自己的院子裏。

一群人抱著貓圍湖賞花,路過沁芳院,曾望舒帶人進來跟曾旗舒說話。

那貓過去從未在王府出現過,這一出現,直勾勾奔著曾旗舒的床底下鉆,攔都攔不住,當場將床下裝信的盒子給扒拉了出來。

信紙散落一地,在場的人全都瞧見了書信的內容,嚇得三位夫郎急忙告退。

消息傳得飛快,曾旗舒連藏都藏不住。

曾望舒將信件全都收起來,他有所準備,帶足了人,直接圍住曾旗舒的臥房,誰都不許進出,直到武康王過來。

剛做得決絕,結果現在要裝好人。

惺惺作態!曾旗舒心裏罵著曾望舒,雙目怒瞪。

看得武康王火氣更甚,曾望舒是長子,從小機敏會討人喜歡,若真論分量,沒出嫁前也是王府裏排前面的。

如今曾旗舒犯錯,毀了武康王最看重的臉面,將笑話鬧給外人看。

一想到日後旁人會怎麽議論武康王府和沈妙如,武康王就氣得肺疼,曾旗舒在她心中的地位直接墜到了底層。

偏曾旗舒還不自知,以為自己在母親心中終究是不一樣的,同樣是犯錯,曾聞舒要被教訓得去了半條命,但對他,娘怎麽可能下得去狠手。

曾旗舒自信滿滿,覺得今日最多就到這個地步,而且事情暴露出去,若能使他和妙姐姐的事兒成了,也沒什麽不好的。

然而很快,武康王就叫他做不出美夢了。

武康王拽著曾旗舒的肩膀,走到屋外,將長凳上的馨蘭一腳踹下去,馨蘭如同壞掉的肉癱在地上,偶爾抽動兩下,完全挪不動身子。

板凳被血染透,武康王將曾旗舒按到了上面,她搶過丫環手中的棍子,朝著曾旗舒打了下去。

棍子跟□□發出撞擊,撕心裂肺地哭喊傳進眾人耳中。

“啊啊啊!娘,我錯了,旗舒知道錯了!嗚嗚!”

曾旗舒叫得嗓子都劈了,劉側君的心跟著撕成碎片,卻被丫環們按著不許過來。

滿院子小廝禮公們垂著腦袋不出聲。

凝兒也跪在其中,他的腦袋低得過分,死死咬著嘴唇,僵著身體,不讓自己的喜悅暴露出來。

果然,找王君是對的。

這府裏能治、敢治四公子的,就只有王君和大公子了。

涉事的貓被人抱著站在後面,凝兒還要將手藏進袖子裏,拽緊袖口,盡量讓氣味少散些出來。

王君身邊的人給了他一盒香膏,讓摸到四公子的盒子上,這香的味道淡淡的,不過一小盒抹到上面,隔了好遠就把貓兒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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