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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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

不過光有證據還不夠,貿然揭發,沒準兒會落得個栽贓陷害的罪名。

沁芳院的主子可是最愛讓下人背黑鍋的,凝兒了解得很,他有耐心,不急於一時。

沈妙如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就四公子這種涉世未深的漂亮公子,早被她逗弄過不知多少個了。

看信裏的意思,現在四公子還沒被人家弄到手呢。

新鮮勁兒依舊在,沈妙如怎麽可能輕易罷休。

要凝兒說,四公子更是上趕著犯賤,一邊罵三公子不知廉恥,一邊暗地中勾搭沈妙如。

凝兒看準了這對□□蠢男,□□但凡掐住一個苗頭,順著藤就能摸到更多的瓜。

兩個年輕女男正是火熱的時候,凝兒在沁芳院做活,日日都能看到曾旗舒的動向,有了懷疑後,稍加分析,便發現了其中關竅。

自打上次馨蘭受傷,四公子房內的果籃就跟著停了,馨蘭傷得嚴重,起先四公子不給馨蘭請醫者,非要馨蘭生挺著。

後來劉側君把自己的小廝撥給了四公子,四公子鬧了幾天沒拗過劉側君,只能把看著自己的人放到身邊。

那之後也不知是怎麽的,四公子突然良心發現,不僅給馨蘭請來醫者,差廚房好吃好喝伺候著,還每隔一日就去探望馨蘭。

凝兒有了結果,反過來看,覺得其中古怪得很。

若主仆倆真有如此深厚的感情,馨蘭又怎會傷到這麽嚴重。

馨蘭住在凝兒隔壁,按說今天又該是四公子去探望的日子了。

院子裏傳出聲響,灑掃的小廝拿著水盆往地上灑水。

凝兒將信放回盒子,盒子塞到原處,然後推開門,露出認真打掃的模樣。

等到下午下學,曾旗舒陪著劉側君和武康王用完晚膳,出了房門就想將兩個貼身小廝全都打發走:“我去跟馨蘭說話,你們回吧。”

新來的小廝是劉側君派過來看著曾旗舒的,專防著他再隨便做出害人打人的蠢事兒來,傳出去再壞了名聲。

馨蘭住在沁芳院裏,沒幾步遠的距離,再加上人已經被打壞了,四公子也沒法再做什麽。

既然說是去看望小廝、體貼下人,這倆人也就沒跟近,故意站離了幾步距離,再盯著馨蘭的房門。

個子矮些的小廝同曾旗舒說道:“小的們在門口候著,您有什麽吩咐隨時都能找到人。”

這對話次次都要來一遍,有劉側君的命令在前,兩個小廝幾乎寸步不離,卻也給曾旗舒留了些自由,讓曾旗舒想找茬都找不到由頭。

他沒好氣地瞪了倆人,一扭身進了馨蘭的屋,將裏面其餘的人都哄走,然後嘭地重重關上門。

看著躺在床上、面色憔悴的馨蘭,曾旗舒也沒有好臉色,直接去到衣櫃邊,從抽屜裏拿出小巧的竹筒。

邊拆竹筒,邊捂著鼻子埋怨:“怎麽這麽大的藥味,嗆死人了。”

凝兒只能苦笑,這會兒沒做聲。

送來的竹筒有掌心大小,裏面裝著信和一枚同心結。

這同心結是曾旗舒吃醋,跟沈妙如討來的,原以為買一個就是了,沒想到竟是沈妙如親手編的,編得整齊又漂亮。

曾旗舒欣喜地握著那枚同心結,牙齒抵在唇瓣上,都沒能擋住嘴角蔓開的愉悅。

馨蘭傷到了筋骨,如今只能躺著,連坐起身都不行。

看著曾旗舒開心,馨蘭趕緊哄道:“公子還說沈小姐心裏沒您呢,您看看,天底下有幾個女子願意為男子親手編同心結的。”

前兩日,京城傳出件風月場上的趣事,說是沈妙如為個相貌平平的小倌贖身,抵出去兩家臨街的好鋪面,約莫花了幾千兩銀子。

眾人議論紛紛,曾旗舒也有所耳聞,聽說這個小倌名叫俏兒,原本是個良家子弟,後來母親犯事兒、家道中落才被迫淪落風塵,但還沒未伺候客人,就先讓沈妙如給遇見了。

二人是青梅竹馬,自小認識的情意,沈妙如不忍俏兒受苦,遂將人贖了出來。

上面還算好聽的,下流些的也有傳言是俏兒懷了沈妙如的孩子,月份大了,被帶回沈家悄悄做侍。

曾旗舒心裏忐忑,哭著寫了封質問的信,今兒盼到了對方的答覆安心不少。

曾旗舒捏著信,跟馨蘭顯擺:“妙姐姐同那人的姐姐是好友,為了照顧友人的弟弟才救了對方,才不是外面傳的齷齪事兒呢。”

曾旗舒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同心結,信中沈妙如還答應他,會再去跟大理寺卿正君提婚事。

有妙姐姐親自說,正君肯定會重新考慮。

馨蘭捧著說道:“可不是嘛,沈小姐是個心腸好的,要不然我們公子也不會喜歡她。”

曾旗舒著急地翻出藏起的筆墨紙硯,在馨蘭屋裏寫好回信,再用貼身的手帕包好,放回到衣櫃抽屜裏,還往上面壓了個銀錠子。

等明早廚房的人過來送飯,屆時會取走回信和報酬,再借著出府采買的機會將信件送到沈府丫環手中。

忙完這些,曾旗舒才抽出功夫關心了馨蘭兩句:“身體如何了?還要多久能痊愈?”

劉側君覺得曾旗舒跋扈,想給他改改性子,最近看曾旗舒看得極嚴。

身邊沒有了貼心的小廝,曾旗舒的日子自是沒有從前過得舒坦,他覺得自己是大發慈悲,饒恕了馨蘭的失誤,盼著馨蘭早點好。

小廝住的破屋子,曾旗舒可不願來多來,每次來都弄得一身的藥味,回去要沐浴熏香才覺得喘過氣來了。

馨蘭擰著脖子看曾旗舒,強撐笑顏:“快好了,奴才每日都盼著早點康覆,回去伺候您……”

那股藥味又來了,曾旗舒用袖子捂著鼻子,將沈妙如的信和禮物塞進懷裏,不耐煩地打斷馨蘭的話。

“行,快好了就行,那你歇下吧,我回了。”

馨蘭面上笑容未變,笑盈盈看著曾旗舒出去,待門一關,臉上瞬間消了笑意。

脊背、大腿處處都在疼,當初摔的一跤傷得不輕,曾旗舒偏偏又在上面加了一腳。

多虧四公子身邊沒旁的可靠的人,不然自己早就被扔出去等死了。

他的傷少說還要躺上一個多月,就連醫者也拿不準話,反正短期內斷無可能好了。

要說心裏沒氣,怎麽可能,不喝藥時鉆心的疼,喝了藥人就昏昏沈沈的,吃喝拉撒都要下一級的小廝伺候。

這滋味,馨蘭再也不想嘗了。

等他好了,定要找個傻子給自己墊背,臟活累活都交給那人做,出了意外誰都別想再怨到他身上。

馨蘭晚上多吃了幾口,現在來了感覺:“鵑兒!”

他叫了一聲,進來的不是慣常伺候的人,而是凝兒。

馨蘭皺著眉問道:“你來幹什麽?鵑兒呢?”

凝兒拎著兩個油紙包放到桌上,糕點的香氣跟藥味混到一塊,成了什麽都不像的怪味。

凝兒討好地笑道:“鵑兒吃飯去了,我來替他,有什麽事馨蘭哥哥盡管吩咐我。”

“這個時辰吃什麽飯!”馨蘭氣道:“去把鵑兒叫過來,我找他。”

被伺候在床上出恭,馨蘭心裏別扭,好不容易放下面子使喚熟了鵑兒,冷不丁換個人又開始覺得難堪。

凝兒面上應下,可他故意支開鵑兒,又怎麽會再把人弄回來,於是出去轉了一圈,等到馨蘭憋到極致又折返回來。

再不讓人幫就要弄臟床褥了,馨蘭只能拋了面子讓凝兒伺候自己。

馨蘭在屋子裏不好搜尋,要想查到線索,凝兒出了損招。

他故意把尿盆子打翻,弄得到處都是。

氣得馨蘭擡手就要打他腦袋,起初沒碰到,凝兒把腦袋湊過去讓人家打了一巴掌,等馨蘭出了氣。

凝兒哭道:“凝兒笨手笨腳的,弄臟了炕,凝兒該死。哥哥去我那屋躺會,我把這兒收拾幹凈了,再把您背回來。”

馨蘭被他哭得頭疼,藥勁兒上來了,人也累得慌。

滿屋子騷臭味惡心得很,他都不想低頭看那慘狀,馨蘭氣道:“少說廢話,先給我換條褲子。”

凝兒一個人搬不動馨蘭,又叫來同住的粗壯小廝將人擡到自己房裏,給馨蘭擦過身,換了身衣裳,接著要去收拾馨蘭那屋。

他快走到門口,馨蘭躺在炕上,不放心地叮囑:“只準動臟了的褥子,要是敢亂翻東西偷我首飾,我就求了四公子把你給打死。”

凝兒一副單純的表情急忙搖手否認:“馨蘭哥哥說的什麽話,凝兒才不是那種人,凝兒最敬佩的就是您了,一定把屋子收拾得幹幹凈凈,還請哥哥不要生氣,先在這裏將就歇會兒。”

而等他單獨進到馨蘭屋內,那是別的都不看,連地上的汙糟物都忍了過去,直奔馨蘭裝首飾的櫃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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