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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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
曾聞舒擡手想要攔她，不必勉強著吃這些冷菜冷飯。
胳膊擡起一段，視線對上曾典燦爛的笑臉，曾聞舒遲疑一瞬，手又被撂了下去。
妹妹是為了讓他開心，他幹嘛這麽掃興。
等到曾典吃完一根長壽面，曾聞舒才將面碗抽出來，轉而遞上一杯熱茶。
曾典就著茶水的熱乎氣，還要接著吃桌上的菜。
這回曾聞舒可就不縱容了，輕輕打了下曾典的手背，說道：“少吃點，拿回去讓人熱熱再吃。”
曾典咧著嘴傻笑，舌尖上熟悉的家常菜味道把這幾天的疲憊都沖刷掉了，等下還能繼續給姚迎春打下手。
近些天，曾典對工作的熱情一路高漲，她已經初步了解了刑部的工作內容，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多實踐、見真章。
難得遇到針對高官大族的案子，曾典更想把握好機會。
要是這回好好幹活，定能記上一筆，順便在上司心中留個好印象，指不定哪天自己也能跟廣安侯肩打刑部並肩出去，二人騎著高頭大馬穿過長街，瀟灑入宮。
想想就露出了傻笑，特別是看過元聰跟在元懷憫身後，兩個身高腿長的颯爽女人一出現，那氣場真叫曾典眼饞。
元聰往屋裏搬來炭盆，這東西半個月前就被撤下了，今日降溫，曾聞舒穿得單薄，元聰心細地將炭盆重翻出來，點好火放到桌邊。
元聰神情嚴肅，面上裝得目不斜視，其實眼睛早就偷看過曾聞舒多次。
她聽過府內傳言，人人都說樂安縣主酷似已逝正君，今兒第一回見到本人，元聰卻不覺得像。
正好曾聞舒在說話，元聰的目光順勢跟著挪到桌上，她提議道：“大人那兒有小鍋，殿下若是不著急，我去把鍋拿來，架到炭盆上面給您熱一熱菜。”
能吃口熱乎的當然好，曾典點頭答應：“廣安侯也回來了？哥哥做了一大桌子菜，我自己也吃不完，麻煩元侍衛去時代我邀請廣安侯過來，咱們一塊吃頓晚飯。”
吸吸鼻子，滿是誘人的飯菜香味，元聰欣然應下，腳步不停地去請元懷憫。
請元懷憫過來，曾聞舒難免覺得尷尬。
上次在廣安侯府的尷尬場景又浮現出來，人家好心幫忙，救了他的性命，結果他扮成對方亡夫的模樣去道謝。
曾聞舒在心裏嘲弄自己，她怎麽會過來呢，有自己這麽不知廉恥的人在，該是躲都來不及的。
曾典察覺到哥哥的低落，還以為是自己的緣故，於是放下筷子，趁著沒有外人在，拽住曾聞舒的衣袖可憐巴巴地說道：“哥，你別聽賢君胡說，你好得很，是他不懂欣賞，說得那麽難聽，王君生氣也是應該的。”
兄弟倆在鹹福宮吵架的第二天，曾典得到消息，當即去找王君道歉，但被王君陰陽怪氣地趕了出來，後面幾次下拜帖，更是直接搪塞拒絕，連大門都不許曾典邁進去，想來是還沒過氣頭。
“等過些日子，王君氣消些，我再去登門道歉。”
曾聞舒嗯了一聲，轉而說起別的話題，曾典想到穿越前的生日趣事，滔滔不絕地跟哥哥講述，表情動作一個賽一個的豐富。
逗得曾聞舒笑聲連連，視線隨著妹妹誇張的動作一塊轉，因此瞧見了曾典手心和指腹處淡淡的汙痕。
曾聞舒指著問道：“你這手上沾得什麽？”
曾典低頭一看，剛才沒擦幹凈，她拿左手去蹭右手變黑的皮膚。
尚未幹透的墨漬染到更多的地方，這下成了兩手烏黑，曾聞舒無奈地按住她的手腕：“越弄越臟，你別亂蹭。”
說罷，他掏出手帕，拿桌上茶杯往手帕一角倒了些茶水，再遞給曾典擦手。
二人的註意都放在曾典的手上，誰也沒註意到門口出現的人。
元聰清了清嗓子，才讓腦袋都快頂到一處去的倆人拉開距離，兄妹倆齊刷刷側過頭，看向聲源的方向。
曾聞舒睜圓了眸子，清澈的眼珠裏映著元懷憫高大的身影。
對方越走越近，曾聞舒倏地站起身，帶倒了凳子，嘭的巨響震得他自己一哆嗦。
曾典眉心上揚，變成了疑惑的‘八’字：“怎麽了哥？”
全場的視線都聚焦到曾聞舒身上，他面上一臊，趕緊扶起圓凳，給元懷憫讓地方：“大人請坐。”
他攏共就帶來兩套餐具，一套被曾典用了，另一套擺在他面前，尚未用過。
曾聞舒垂著眼睫站在旁邊。
腳步聲步步逼近，女子的靴子出現在視線之中，卻在更近一步前先停住。
“縣主請。”元懷憫的聲音從腦袋頂傳來。
曾聞舒擡眼去看，見對方站定在他左側的位置，端著鍋的元聰從鍋裏掏出兩套碗筷。
曾聞舒和元懷憫的目光觸及一瞬，他先別開了眼，乖乖坐回原位。
元懷憫跟著落座，女子衣服上散著熏香氣息，雖是淡淡的香味，撲進鼻腔裏卻叫曾聞舒腦袋昏沈，兩頰發燙。
他低著腦袋，好似小孩子犯錯被抓包，心裏糾結著廣安侯怎麽願意過來，又為甚挨著他，難道對方並不討厭自己……
曾聞舒收緊手指，衣袖被攥出褶子，怎麽可能呢，姥君和泓禮公的態度就說明了侯府的態度，可笑自己還抱著僥幸心理。
是廣安侯大氣，不跟他斤斤計較罷了。
曾典把手帕還給哥哥，跟元聰笑道：“我都把碗筷的事兒給忘了，還是元侍衛心細。”
淡粉的帕子被擦出了水墨色，元懷憫瞧了一眼，看著曾聞舒熟練地接過東西，她的註意轉回元聰那邊。
元聰將小鍋架到炭盆上，簡單加熱菜肴，又一板一眼地跟曾典行禮謙虛。
這回曾聞舒的眼睛都不需亂轉，就能用餘光捕捉到元懷憫的半邊身子。
雖說元懷憫不在意，但架不住曾聞舒在意，僵直著身子如坐針氈。
才在凳子上待了沒一會兒，就猛地站起來挪到炭盆邊，要接過元聰的差事。
曾典嘴裏咬著熱乎的面條，側腦袋對曾聞舒關問了兩句，但含著東西吐字含糊不清，被眾人忽略過去了。
元聰坐到曾典右手邊，剛坐下，便被咽幹凈口中菜的曾典摟著肩膀感慨肌肉。
好奇的問句劈裏啪啦砸到元聰耳朵裏，鬧得她想吃菜都放不開手腳動作，光看光聞卻吃不到口，只能一句句解答十二皇女的疑問。
元聰幽怨地看向自家大人，大人的座位選得倒是好。
十二皇女沒什麽架子，同刑部同僚相處得不錯。
但就是太沒架子了，跟誰都能姐倆好湊到一塊，才與廣安侯一道吃過兩頓飯，就露出了話癆的本性，話多到讓人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中午吃了幾口就有事要忙，又忙活了一下午，還沒吃晚飯的元聰正餓得前胸貼後背，要不是這桌子菜聞著太香，她也不會那麽賣力地攛掇廣安侯過來。
現在過來了，大人吃得真香，她的筷子一口葷腥沒沾到呢。
真不知道十二皇女從哪兒聽來的這些八卦，她完全不好奇誰家生了個大胖閨女，更不想知道哪位大人出去跟人罵架了。
元聰的肩膀默默使勁兒，狀似要活動，隨後巧妙地掙開曾典的束縛。
得到自由的一瞬間，元聰立刻往碗裏夾滿菜，埋著臉快速開吃，不給曾典插話的空子。
曾聞舒將衣袖折了兩折，墊著鍋邊滾燙的把手，把熱好的菜重新裝盤，放到了元懷憫面前。
左耳邊是曾典密集的話，右耳聽到元懷憫的聲音，那一瞬間曾聞舒還以為是聽錯了。
“廚藝不錯。”
四個字就讓他心裏樂開了花，這算是對方沒有生氣的信號嘛？
曾聞舒生硬地抿著唇，才沒把喜悅暴露出來。
只是再蹲下熱菜時，他背對著三人，眼裏被炭盆的火照出了一點光亮。
曾聞舒打了雞血似地伺候眾人用膳，等到她們吃飽喝足，方才拎著空空的食盒，被肚子鼓鼓的元聰原路送回。
天色擦黑，雨後的冷風吹過巷子。
曾麗祥站在茶樓門口，臉色比天氣還要難看，終於等到遲到過頭的曾聞舒，曾麗祥被氣得不想多說什麽，直接扭頭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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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聞舒擡手想要攔她，不必勉強著吃這些冷菜冷飯。
胳膊擡起一段，視線對上曾典燦爛的笑臉，曾聞舒遲疑一瞬，手又被撂了下去。
妹妹是為了讓他開心，他幹嘛這麽掃興。
等到曾典吃完一根長壽面，曾聞舒才將面碗抽出來，轉而遞上一杯熱茶。
曾典就著茶水的熱乎氣，還要接著吃桌上的菜。
這回曾聞舒可就不縱容了，輕輕打了下曾典的手背，說道：“少吃點，拿回去讓人熱熱再吃。”
曾典咧著嘴傻笑，舌尖上熟悉的家常菜味道把這幾天的疲憊都沖刷掉了，等下還能繼續給姚迎春打下手。
近些天，曾典對工作的熱情一路高漲，她已經初步了解了刑部的工作內容，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多實踐、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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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聰神情嚴肅，面上裝得目不斜視，其實眼睛早就偷看過曾聞舒多次。
她聽過府內傳言，人人都說樂安縣主酷似已逝正君，今兒第一回見到本人，元聰卻不覺得像。
正好曾聞舒在說話，元聰的目光順勢跟著挪到桌上，她提議道：“大人那兒有小鍋，殿下若是不著急，我去把鍋拿來，架到炭盆上面給您熱一熱菜。”
能吃口熱乎的當然好，曾典點頭答應：“廣安侯也回來了？哥哥做了一大桌子菜，我自己也吃不完，麻煩元侍衛去時代我邀請廣安侯過來，咱們一塊吃頓晚飯。”
吸吸鼻子，滿是誘人的飯菜香味，元聰欣然應下，腳步不停地去請元懷憫。
請元懷憫過來，曾聞舒難免覺得尷尬。
上次在廣安侯府的尷尬場景又浮現出來，人家好心幫忙，救了他的性命，結果他扮成對方亡夫的模樣去道謝。
曾聞舒在心裏嘲弄自己，她怎麽會過來呢，有自己這麽不知廉恥的人在，該是躲都來不及的。
曾典察覺到哥哥的低落，還以為是自己的緣故，於是放下筷子，趁著沒有外人在，拽住曾聞舒的衣袖可憐巴巴地說道：“哥，你別聽賢君胡說，你好得很，是他不懂欣賞，說得那麽難聽，王君生氣也是應該的。”
兄弟倆在鹹福宮吵架的第二天，曾典得到消息，當即去找王君道歉，但被王君陰陽怪氣地趕了出來，後面幾次下拜帖，更是直接搪塞拒絕，連大門都不許曾典邁進去，想來是還沒過氣頭。
“等過些日子，王君氣消些，我再去登門道歉。”
曾聞舒嗯了一聲，轉而說起別的話題，曾典想到穿越前的生日趣事，滔滔不絕地跟哥哥講述，表情動作一個賽一個的豐富。
逗得曾聞舒笑聲連連，視線隨著妹妹誇張的動作一塊轉，因此瞧見了曾典手心和指腹處淡淡的汙痕。
曾聞舒指著問道：“你這手上沾得什麽？”
曾典低頭一看，剛才沒擦幹凈，她拿左手去蹭右手變黑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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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聰清了清嗓子，才讓腦袋都快頂到一處去的倆人拉開距離，兄妹倆齊刷刷側過頭，看向聲源的方向。
曾聞舒睜圓了眸子，清澈的眼珠裏映著元懷憫高大的身影。
對方越走越近，曾聞舒倏地站起身，帶倒了凳子，嘭的巨響震得他自己一哆嗦。
曾典眉心上揚，變成了疑惑的‘八’字：“怎麽了哥？”
全場的視線都聚焦到曾聞舒身上，他面上一臊，趕緊扶起圓凳，給元懷憫讓地方：“大人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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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請。”元懷憫的聲音從腦袋頂傳來。
曾聞舒擡眼去看，見對方站定在他左側的位置，端著鍋的元聰從鍋裏掏出兩套碗筷。
曾聞舒和元懷憫的目光觸及一瞬，他先別開了眼，乖乖坐回原位。
元懷憫跟著落座，女子衣服上散著熏香氣息，雖是淡淡的香味，撲進鼻腔裏卻叫曾聞舒腦袋昏沈，兩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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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聞舒收緊手指，衣袖被攥出褶子，怎麽可能呢，姥君和泓禮公的態度就說明了侯府的態度，可笑自己還抱著僥幸心理。
是廣安侯大氣，不跟他斤斤計較罷了。
曾典把手帕還給哥哥，跟元聰笑道：“我都把碗筷的事兒給忘了，還是元侍衛心細。”
淡粉的帕子被擦出了水墨色，元懷憫瞧了一眼，看著曾聞舒熟練地接過東西，她的註意轉回元聰那邊。
元聰將小鍋架到炭盆上，簡單加熱菜肴，又一板一眼地跟曾典行禮謙虛。
這回曾聞舒的眼睛都不需亂轉，就能用餘光捕捉到元懷憫的半邊身子。
雖說元懷憫不在意，但架不住曾聞舒在意，僵直著身子如坐針氈。
才在凳子上待了沒一會兒，就猛地站起來挪到炭盆邊，要接過元聰的差事。
曾典嘴裏咬著熱乎的面條，側腦袋對曾聞舒關問了兩句，但含著東西吐字含糊不清，被眾人忽略過去了。
元聰坐到曾典右手邊，剛坐下，便被咽幹凈口中菜的曾典摟著肩膀感慨肌肉。
好奇的問句劈裏啪啦砸到元聰耳朵裏，鬧得她想吃菜都放不開手腳動作，光看光聞卻吃不到口，只能一句句解答十二皇女的疑問。
元聰幽怨地看向自家大人，大人的座位選得倒是好。
十二皇女沒什麽架子，同刑部同僚相處得不錯。
但就是太沒架子了，跟誰都能姐倆好湊到一塊，才與廣安侯一道吃過兩頓飯，就露出了話癆的本性，話多到讓人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中午吃了幾口就有事要忙，又忙活了一下午，還沒吃晚飯的元聰正餓得前胸貼後背，要不是這桌子菜聞著太香，她也不會那麽賣力地攛掇廣安侯過來。
現在過來了，大人吃得真香，她的筷子一口葷腥沒沾到呢。
真不知道十二皇女從哪兒聽來的這些八卦，她完全不好奇誰家生了個大胖閨女，更不想知道哪位大人出去跟人罵架了。
元聰的肩膀默默使勁兒，狀似要活動，隨後巧妙地掙開曾典的束縛。
得到自由的一瞬間，元聰立刻往碗裏夾滿菜，埋著臉快速開吃，不給曾典插話的空子。
曾聞舒將衣袖折了兩折，墊著鍋邊滾燙的把手，把熱好的菜重新裝盤，放到了元懷憫面前。
左耳邊是曾典密集的話，右耳聽到元懷憫的聲音，那一瞬間曾聞舒還以為是聽錯了。
“廚藝不錯。”
四個字就讓他心裏樂開了花，這算是對方沒有生氣的信號嘛？
曾聞舒生硬地抿著唇，才沒把喜悅暴露出來。
只是再蹲下熱菜時，他背對著三人，眼裏被炭盆的火照出了一點光亮。
曾聞舒打了雞血似地伺候眾人用膳，等到她們吃飽喝足，方才拎著空空的食盒，被肚子鼓鼓的元聰原路送回。
天色擦黑，雨後的冷風吹過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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