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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的弟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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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的弟弟瘋了

王君向宮裏遞了四五次請安的信,才被煩得受不了的賢君放進宮來。

連帶著一起去的還有曾聞舒,曾聞舒本不願出門見人,但架不住王君說這次是給賢君請安。

想到賢君是妹妹的生父,曾聞舒難免好奇。

原身見過賢君,對對方沒什麽好印象,曾聞舒能知道的只有賢君的傲慢和冷漠,他更想親眼看看妹妹生活過的環境,更多地了解賢君的為人。

見賢君的打扮不同於見廣安侯的那身,曾聞舒穿得低調又雅致,發髻上只別著幾個壓得住場面的釵飾。

曾聞舒一路半垂著眼皮,跟在王君身後謹慎行走。

領路的宮女將二人帶到賢君所在的鹹福宮,宮內少見地沒有熏香,賢君端坐在主位上,瞧見許久未見的弟弟和侄子,臉上是一點喜意都沒有。

王君領著曾聞舒跟賢君請安,賢君不耐煩地擺手,讓二人起身。

賢君用手指碰了下嗓子,宮侍上前倒上新鮮的雪梨汁。

自打曾典出宮,賢君就擔憂得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胡思亂想,害怕女兒在外面出事,急得他嘴角上火、嗓子發啞,天天拿雪梨汁當水往下灌。

因為容貌有損,賢君的牌子也不能被呈上去,皇帝不來鹹福宮,鬧得他的心火是越燃越旺,鹹福宮的樹上落下半只會叫的鳥都能讓賢君大發雷霆。

王君落座,瞧見賢君嘴角的痕跡,誇張地呀了一聲,急匆匆起身湊過去看。

“君下怎麽了,這兒起了個水泡。”

哪壺不開提哪壺,賢君拍開武康王君湊近的手,翻了個白眼,咬著牙氣道:“叫喚什麽!我還不知道自己臉上長了什麽東西?回去坐著!”

被打到的地方泛起了紅痕,王君按揉手背,撇撇嘴,乖乖坐回原位。

賢君沒好氣地問道:“你們來做什麽?有什麽話是信裏不能說的。”

說著,他的視線從王君轉到曾聞舒身上。

他這個侄子瞧著跟以前有些不一樣,說不好是哪方面,但似乎變得更安靜沈悶了,原來是個悶葫蘆,現在徹底被鋸掉嘴,來了這麽久,一句旁的話都不說。

賢君沒發覺自己多奇怪呢,別人說話他嫌煩,曾聞舒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閉著嘴做擺飾,結果被賢君在心裏挖苦沒有嘴。

既然曾聞舒不說話,武康王君又不會說話,賢君只好主動挑起話題:“樂安的病好了?”

“謝君下惦念,已經好全了。”

曾聞舒張開了嘴,一口輕柔的少男嗓音,說起來話來仿若柔風細雨,每個音調都被他念得動聽,聽得賢君態度和緩了些。

這時,王君又來摻合:“早就好了,樂安是個有福氣,這麽重的病都能熬過來。”

看見王君自誇的得意模樣,賢君不禁又翻了個白眼,拆臺道:“他要是有福氣就不會病這一遭了。”

果然是個嘴上不饒人的,被說的曾聞舒並未生氣,連他也不覺得自己有福氣。

就像賢君說的,要是有福就不會病這一遭了,更不會被廣告牌砸得穿越。

往日王君早就啞口無言、支支吾吾了,但今兒個不是,大概是有目的有奔頭,王君主意轉得飛快,頓了一瞬,反駁道:“話可不能那麽說,誰也沒規定有福的人就不能生病了,重要的是病了之後能不能熬過來。”

話說到就夠了,王君非要繼續舉證:“想當年,太後他老人家……”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賢君已經預料到。

幸好清楚弟弟的蠢樣,賢君早就將殿內伺候的人清出去,只留下兩個親信,不然被聽到可就壞了。

賢君勾起嘴角,扯到水泡的位置有些痛,他又將嘴角拉平,問道:“你想拿樂安跟誰比?”

一個縣主也敢拿出來跟太後相提並論?

太後病重時,皇帝因去侍疾湊巧躲過了宮亂,這叫福氣。

但你家樂安病重,險些把曾典給折進去,還有臉說跟他說!

想起這事兒賢君就氣,不知道樂安給十二灌了什麽迷魂湯,從前都沒說過幾句話的人,突然親近到如此地步。樂安昏迷的那幾日,十二幾乎日日都要去看他,自己不許,十二就拿名聲性命來威脅。

他的十二本來是多麽懂事上進的孩子啊,都是叫樂安給帶壞的,成績一落千丈不說,運氣也變差了,竟被分到廣安侯所在的刑部,真是倒黴。

為了不讓閨女被波及,性子傲的賢君都開始對德君伏低做小了。

不管五皇女和趙琪要做什麽,反正別把十二誤傷到就行,十二跟廣安侯可不是一夥。

賢君將矛頭對準曾聞舒:“聽聞有個田禮公在教你規矩?”

“是,田禮公在宮內待過,母親覺得他可靠,便送來教我。”

“要我說樂安哪用什麽學什麽規矩,您看看,這多乖的孩子啊。”王君揪著手帕一角扯謊,他心裏覺得樂安該學規矩,但誰讓田禮公是劉側君找來的人,王君不想跟那個賤人低頭,寧肯昧著心硬誇曾聞舒。

賢君哪能不清楚弟弟心裏的擰巴,他譏笑道:“樂安確實該學規矩了,一天天的沒點男子模樣,都敢離家出走了,以後哪個女子肯要他?”

王君趕緊接話:“男兒有點野性也沒什麽不好的,就有人愛這口,十二殿下從沒說過樂安的不是,還誇他性格率真單純,是男子表率。”

賢君真想把王君和他話裏提到的人都拉出去看禦醫,但王君接下來的話在他這兒,就不是看禦醫那麽簡單了。

王君自以為高明地提起那日晚膳:“說起來,十二殿下還說過,讓樂安找個像她一樣的女子呢,這群孩子真是的,說些肉麻話也不覺得羞,我和麗祥還坐在桌上呢,就這麽急著暗示……”

賢君真是被氣笑了,臉頰和嘴角是向上揚的,但眼睛卻很平靜。

“武康王君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什麽樣的渾話都敢說,你我是兄弟不假,可你憑什麽覺得我的女兒相中了你家不知廉恥的兒子?真是可笑!”

直到現在,曾聞舒才明白王君異常的原因,他居然是誤會了自己和妹妹,曾典的一句玩笑話,在王君這兒成了表白的話。

曾聞舒趕緊跟王君解釋:“父親,您誤會了,殿下的話不是那個意思。”

王君理都沒理曾聞舒,以為曾聞舒是被賢君嚇得否認。

宮侍們更會拱火,賢君說話,他們在一旁跟著笑,要只是被賢君罵,王君雖然生氣但面子上並不覺得什麽,可現在有下人跟著笑話他,這事兒就不一樣了。

王君臊紅了臉,為了跟賢君爭辯還護起了曾聞舒:“我生的孩子哪不好了?誰沒犯過錯啊。”

賢君反問他:“你生的孩子哪裏好?一個滿身城府自私到極致,一個恨不得娶木頭過門,還有這個,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武康王君才說一句,賢君就直接把他的孩子都罵了個遍。

王君你你你了半天,眼裏氣出淚來,一甩手不幹了:“皇女有什麽了不起的,誰稀罕嫁啊,只是跟哥哥隨便說幾句家常,至於這麽罵我們爺倆嘛?樂安,我們走,以後再也不敢來打擾賢君了。”

王君扯起曾聞舒的手腕就往外走,氣沖沖的模樣引得不少宮人偷看。

“以後不許跟十二皇女來往,有什麽了不起的,誰稀罕!”

曾聞舒還以為王君說的是氣話,哪家的姐妹兄弟不吵架,大多吵過之後還要和好,更何況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連王君也說過他沒規矩,只是今日被賢君當眾指出來,又順帶說了哥哥姐姐,讓王君覺得臉上掛不住而已,過不了兩天這氣也就消下去了。

按照過去的記憶,也該是如此。

然而曾聞舒不知道,王君對這件事抱有極大的期待,只盼著事情成了能讓妻主回心轉意,離沁芳院的劉側君遠點。

所以事情沒成,王君又羞又愁又惱怒,跟武康王在元家碰壁後的心情一模一樣。

連日積攢的郁氣在這時候爆發,持久的程度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

除了不讓曾聞舒出院門,王君還加了另一條,女男有別,不許十二皇女再見曾聞舒。

一日、兩日……十日……二十日……

眼看著曾典在現實世界裏的生日就要到來,曾聞舒心中的急也越來越重,跟賢君一樣喝起了敗火的湯藥。

曾聞舒每日被困在院子中,沒什麽消遣,沒什麽忙的,閑得天天胡思亂想,狀態本就不好。

更何況要不是妹妹在,曾聞舒早就不想活了,現在妹妹就是曾聞舒的天,幫忙撐著他的求生意志。

見不到妹妹,得不到消息,對於曾聞舒來說就是晴天霹靂,他最近做夢時常夢到現實世界的親人,人人都問妹妹的情況,可曾聞舒答不上來。

抱月的傷全好了,只是不能久站,他主動請纓跟攬風一塊管賬,貼身伺候的還是摘星和聽雪。

聽雪鬼主意多,知道主子想見曾典,主動幫著出主意。

“要不您去找二小姐吧。”端上來的晚膳是從曾麗祥的小廚房送來的,枕霞院的日子都快過成生存挑戰了,幸好曾麗祥發現了弟弟的慘狀,私下接濟曾聞舒,不然院裏一幹人等真要消瘦成人幹了。

聽雪給曾聞舒布菜,接著說道:“二小姐心善,您求求她,說不定二小姐肯幫您給殿下送信。”

摘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聽雪,不讚同道:“你出的什麽餿主意,還嫌咱們院不夠慘啊,要是被家主和王君知道了,公子指不定又要被關到什麽時候。”

聽雪撅著嘴:“公子想殿下了嘛,再說沒準兒不會被發現呢。”

摘星兇他:“你都說了是沒準兒,沒準兒的主意別亂出……公子,怎麽了?”

曾聞舒猛地起身,在屋內來回亂轉,糾結的手在身前交纏。

不行,無論如何他都要知道妹妹的消息。

曾聞舒叫攬風進來:“去庫房裏把好木料找出來。”

“公子,家主不許您私自動用老王君的嫁妝。”

曾聞舒的私庫裏就沒幾件自己的東西,現在武康王正跟他生氣,送出的東西雖未收回,卻也不許曾聞舒使用。

曾聞舒顧不得那些:“以後將東西補回去就是,快去拿。”

曾麗祥喜歡做雕塑,酷愛收集木料玉石,庫內沒有未打磨的玉石,但有幾塊好的木材。

曾聞舒換上摘星的衣裳,跟聽雪一人抱著一塊木頭,悄悄從後門出了枕霞院,在夜色中,奔著曾麗祥所在的院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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