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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懷憫甫一松開手，齊錄明立刻從桌上翻身，捂著肩膀挪到另一側，與元懷憫拉開距離後，還不忘嘴欠道：“粗人！”
“找揍是吧？”元懷憫板著臉，作勢嚇唬對方。
齊錄明連著往後退了三四步，小時候沒少挨打，導致長大了看到對方揍人前警告的表情，還是下意識地害怕。
瞧見齊錄明的傻樣兒，元懷憫剛攢的火氣全被澆滅了，齊家姐弟真是讓她頭疼。
時隔幾年回來，這群熟人半點沒變。
元懷憫無奈扶額，與齊錄明講道理。
“我何時搶你的婚事了，永頤本就想嫁給我，魏賢公主為你算過命，二十六歲之前不能成親，就算我不娶永頤，難不成你能讓他等你等到現在？”
永頤是元懷憫的第一任正君，與元懷憫同年出生。
齊錄明比她們晚出生三年，過了今年五月才算二十六歲。
由於齊錄明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於是魏賢公主找禦醫又找大師，雙管齊下給齊錄明治病。
最後照青庵的大師算出齊錄明二十六歲之前不能成親，不然會有性命之憂，因此十七歲中狀元的齊錄明被迫獨身到現在。
烏紗帽勒得額頭痛，齊錄明摘下帽子抱在懷裏，她呆楞楞地坐著，瞪著元懷憫也不說話。
倆人大眼對大眼，互相看了半盞茶的功夫，齊錄明終於開口了，只是話說得沒頭沒尾，好想還在抱怨錯過永頤的事情。
“不是非要等到二十六的……”
“你來我家就為了說這些？”元懷憫皺起眉頭：“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至於慧柔你大可放心，我絕不會碰他一根汗毛。”
齊錄明吸了吸鼻子，恢覆又慫又欠的調子，開腔道：“你最好有那個自知之明，我爹也給慧柔找大師算了，說他命格奇特，跟姓元的犯沖。”
指腹磨蹭著帽子的紋路，齊錄明狀似無意地說：“要用廣字才能壓得住。”
齊錄明擡起了頭，視線不偏不倚撞上元懷憫淩厲的目光。
廣字……
這麽帶有指向性的說辭，元懷憫哪還能不明白？昨兒才見過帶廣字的人，原來魏賢公主想把兒子嫁回皇家。
風雨飄搖之際，齊家還要往渾水裏攪和，是求富貴還是求別的？
平輩中，與慧柔縣主年齡相近又尚未定親的只有三皇女家的曾廣因、四皇女家的曾廣澎曾廣淇和五皇女家的曾廣迎。
元懷憫淡聲說道：“那你更該管好慧柔縣主。”
世上最不吃虧的就是皇家人，憑慧柔如今的名聲，魏賢公主怕不是要拿住皇女要命的把柄，才能把美夢成真。
這時丫環走進來，報道：“家主，武康王來訪。”
今兒是什麽日子？
一個個的下了朝就往她的廣安侯府跑，也不怕惹皇上不愉快。
“請進來。”元懷憫說道，轉頭又對齊錄明下逐客令：“你還有事？”
齊錄明撇撇嘴，把帽子重新戴到頭上，就在元懷憫以為她起身要走時，齊錄明挺直了背，端坐在椅子上，一派氣定神閑，還有功夫慢悠悠地喝茶，仿佛正在自家亭子裏聽曲似的，愜意極了。
剛給元懷憫提供了情報，弟弟還受元家欺負，於情於理收點回報也不過分吧。兩口茶下肚，潤了嗓子，齊錄明開口說道：“我要見嘉志。”
元懷憫側了下頭，一瞬間以為聽錯了，但她身強力壯、耳聰目明，更沒有神智渙散的毛病，齊錄明確實坐在她面前說要見她與永頤的女兒。
元懷憫邁出長腿，三步化作兩步走到齊錄明身前，一把將對方端著的茶盞奪走，提著齊錄明的後衣領就把人扥了起來，朝著堂外扔出去。
齊錄明個子也不矮，當年打馬游街不知招惹了多少少男春心，可在元懷憫面前只剩下狼狽地撲騰。
被元懷憫扔出去後，撅著屁股往前直勾勾地沖，連跑了五六步才緩下速度，終於停下來。
元懷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想看女兒，自己找人生一個去。”
“哈哈小齊大人想要女兒了？”武康王在院外聽到元懷憫說話，進了院認出另一位是齊錄明，樂呵呵地加入打趣。
被外人看見狼狽樣子，齊錄明神情一僵。
快速整理好衣服，去跟武康王行禮。
武康王上前扶著齊錄明的手，拍了兩下，沒完沒了地八卦孩子的話題，齊錄明緊閉著嘴沒搭茬，只尷尬地笑幾次。
“……要說今日也夠巧的，慧柔才請了樂安去看戲，轉眼本王又遇見小齊大人。”
“慧柔？請了樂安？”
一句話兩個問句，這回輪到齊錄明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武康王感慨道：“是啊，慧柔真是個好孩子，知道擔心樂安騎馬受驚，於是專門邀樂安去玩。也是多虧了廣安侯昨日救樂安性命，廣安侯的恩情，武康王府必記於心。”
齊錄明腦袋裏的那根弦瞬間繃緊，比這頂烏紗帽勒得還要狠。
脖子打結似地緩緩轉向元懷憫：“你救了樂安縣主？”
元懷憫點頭，齊錄明又晃晃悠悠轉向武康王：“慧柔已經把樂安請走了？”
武康王說是，齊錄明怔怔地嘟囔：“壞了壞了。”
說著，她著急地往外跑。
慧柔什麽樣，自己這個做姐姐哪能不清楚，一大早請元懷憫救過的男子看戲？除非被救的是個死人，不然想都別想。
元懷憫原本沒多想，然而齊錄明舉動怪異，叫她不多想都難。
雖然覺得慧柔縣主再猖狂也不會欺負到另一位縣主頭上，但事情與自己有關，元懷憫請武康王稍作歇息，她很快會回來。
隨後差人將馬牽出來，元懷憫翻身上馬去追齊錄明。
齊錄明尚未走出元家院子，被縱馬的元懷憫從後追上，抓著後衣領抱到了馬上。
看門的小廝遠遠望見家主的黑馬，趕忙推開門，眾仆役紛紛避讓開來。
元懷憫一路未停，出了府快馬加鞭趕往齊家。
齊錄明也顧不著丟人了，只盼著慧柔能懂事點，別害了他自己。
然而等二人到達齊府，看到埋著腦袋直發抖的下人，齊錄明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消散了。
齊錄明努力平覆情緒，聲線卻還是氣得發顫：“人呢？”
丫環撲通跪到地上，腦袋貼著磚面答話：“在、在戲園，小姐饒命！小的不是不報，只是家主被陛下留在宮裏，又找不到您，奴婢們攔不住少爺啊！”
眼下不是清算過錯的時候，齊錄明繞過丫環，朝戲園奔去。
元懷憫速度更快，先一步趕到西北角的戲園子。
一堆丫環小廝正圍在園子外幹著急，聽到裏面的哭喊聲跟她們自己哭得似的，各個焦躁得亂轉圈。
慧柔縣主脆如銀鈴的笑聲傳了出來，可是說出的話卻並不美好，反而叫人汗毛豎立。
“怎麽不走了！不要臉的小猖夫，不是很能耐嘛，這麽愛騎馬，今兒就讓你騎個夠，快點走！你想叫你的小廝死嗎！”
元懷憫面沈如水，戲園子的大門被從內堵住，元懷憫踹著墻根從墻上翻了進去。
待看清戲園的場景，元懷憫眸中的慍氣濃得幾乎化為實質。
園內山水小亭應有盡有，半層高的戲臺子在最中央，周圍串著長長一圈連廊，隨著假山和地面的高低有升有降。
戲臺子上，慧柔縣主搬了把美人榻，懶洋洋地躺在那兒，他背對著元懷憫，還未發現心上人的到來。
下人剝好了果子，用透亮的小玉盤遞到慧柔縣主手邊，原本該近身伺候的綠曉卻因為勸阻，而被堵著嘴要求跪在三步外。
稍遠兩步跪著的是另一個後背被血染花的小廝，青芽舉著慧柔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沒完沒了地鞭打對方的傷處。
那小廝沒被堵著嘴，劇烈的疼痛在身上層層疊加，痛得他忍不住大聲哭喊，說出的話都連不成句子，顯然已是意識模糊。
而曾聞舒渾身濕透，素凈漂亮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頭上簪的發髻也少了好些。
微涼的風在長廊裏加大威力，吹得他瑟瑟發抖，坐在馬背上控制不住地□□右倒，卻還要被逼繼續騎馬，繞著高低不平又狹窄逼仄的長廊兜圈子。
這匹馬是慧柔的愛寵，訓練有素，慧柔吹個口哨，馬兒就突然加速，在長廊裏發了瘋地奔跑。
曾聞舒的手心早被磨破，胳膊脫力，在拐角時整個人都被甩了出去，直接跌到長廊外的湖裏。
前兩次摔進湖裏他還有力氣游出來，這回連喘息都累得厲害，在湖裏直直沈了下去。
青芽停手看向慧柔縣主，終於感到了懼意，發現主子的喪心病狂之處。
但慧柔沒有叫人營救，而是起身，端著玉盤走到臺邊，隨手把盤中的果子扔進湖裏。
紅色的魚兒成群游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個高大矯健的女子縱身躍入湖中，動作輕盈靈活，雙臂撥動水流，游到湖的深處，抱住那不斷下墜的身影。
曾聞舒眼皮沈沈地合著，只有感官還在照常運轉。
有力的手臂勾住他的腰，將他向某個方向拽去，礙事的水被撞到側邊。
隨後他有了依靠，撞進了某人的懷裏。砰地一下，忽然就從寒冷又痛苦的折磨中找到了暖意。
對方帶著他一下下向上游動，曾聞舒試著睜開眼，暗沈沈的湖水裏什麽都是模糊的，他後仰著頭靠在對方肩膀處朝上看，春日的陽光越來越近。
直到二人突破水面，鼻子又可以好好呼吸。
慧柔縣主看到這對組合，表情錯愕，手中的玉盤掉進了湖裏，將聚集的魚兒又打散開來。
“懷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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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錄明連著往後退了三四步，小時候沒少挨打，導致長大了看到對方揍人前警告的表情，還是下意識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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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幾年回來，這群熟人半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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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錄明比她們晚出生三年，過了今年五月才算二十六歲。
由於齊錄明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於是魏賢公主找禦醫又找大師，雙管齊下給齊錄明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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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大眼對大眼，互相看了半盞茶的功夫，齊錄明終於開口了，只是話說得沒頭沒尾，好想還在抱怨錯過永頤的事情。
“不是非要等到二十六的……”
“你來我家就為了說這些？”元懷憫皺起眉頭：“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至於慧柔你大可放心，我絕不會碰他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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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錄明擡起了頭，視線不偏不倚撞上元懷憫淩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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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帶有指向性的說辭，元懷憫哪還能不明白？昨兒才見過帶廣字的人，原來魏賢公主想把兒子嫁回皇家。
風雨飄搖之際，齊家還要往渾水裏攪和，是求富貴還是求別的？
平輩中，與慧柔縣主年齡相近又尚未定親的只有三皇女家的曾廣因、四皇女家的曾廣澎曾廣淇和五皇女家的曾廣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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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丫環走進來，報道：“家主，武康王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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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的下了朝就往她的廣安侯府跑，也不怕惹皇上不愉快。
“請進來。”元懷憫說道，轉頭又對齊錄明下逐客令：“你還有事？”
齊錄明撇撇嘴，把帽子重新戴到頭上，就在元懷憫以為她起身要走時，齊錄明挺直了背，端坐在椅子上，一派氣定神閑，還有功夫慢悠悠地喝茶，仿佛正在自家亭子裏聽曲似的，愜意極了。
剛給元懷憫提供了情報，弟弟還受元家欺負，於情於理收點回報也不過分吧。兩口茶下肚，潤了嗓子，齊錄明開口說道：“我要見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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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元懷憫扔出去後，撅著屁股往前直勾勾地沖，連跑了五六步才緩下速度，終於停下來。
元懷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想看女兒，自己找人生一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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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康王感慨道：“是啊，慧柔真是個好孩子，知道擔心樂安騎馬受驚，於是專門邀樂安去玩。也是多虧了廣安侯昨日救樂安性命，廣安侯的恩情，武康王府必記於心。”
齊錄明腦袋裏的那根弦瞬間繃緊，比這頂烏紗帽勒得還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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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懷憫點頭，齊錄明又晃晃悠悠轉向武康王：“慧柔已經把樂安請走了？”
武康王說是，齊錄明怔怔地嘟囔：“壞了壞了。”
說著，她著急地往外跑。
慧柔什麽樣，自己這個做姐姐哪能不清楚，一大早請元懷憫救過的男子看戲？除非被救的是個死人，不然想都別想。
元懷憫原本沒多想，然而齊錄明舉動怪異，叫她不多想都難。
雖然覺得慧柔縣主再猖狂也不會欺負到另一位縣主頭上，但事情與自己有關，元懷憫請武康王稍作歇息，她很快會回來。
隨後差人將馬牽出來，元懷憫翻身上馬去追齊錄明。
齊錄明尚未走出元家院子，被縱馬的元懷憫從後追上，抓著後衣領抱到了馬上。
看門的小廝遠遠望見家主的黑馬，趕忙推開門，眾仆役紛紛避讓開來。
元懷憫一路未停，出了府快馬加鞭趕往齊家。
齊錄明也顧不著丟人了，只盼著慧柔能懂事點，別害了他自己。
然而等二人到達齊府，看到埋著腦袋直發抖的下人，齊錄明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消散了。
齊錄明努力平覆情緒，聲線卻還是氣得發顫：“人呢？”
丫環撲通跪到地上，腦袋貼著磚面答話：“在、在戲園，小姐饒命！小的不是不報，只是家主被陛下留在宮裏，又找不到您，奴婢們攔不住少爺啊！”
眼下不是清算過錯的時候，齊錄明繞過丫環，朝戲園奔去。
元懷憫速度更快，先一步趕到西北角的戲園子。
一堆丫環小廝正圍在園子外幹著急，聽到裏面的哭喊聲跟她們自己哭得似的，各個焦躁得亂轉圈。
慧柔縣主脆如銀鈴的笑聲傳了出來，可是說出的話卻並不美好，反而叫人汗毛豎立。
“怎麽不走了！不要臉的小猖夫，不是很能耐嘛，這麽愛騎馬，今兒就讓你騎個夠，快點走！你想叫你的小廝死嗎！”
元懷憫面沈如水，戲園子的大門被從內堵住，元懷憫踹著墻根從墻上翻了進去。
待看清戲園的場景，元懷憫眸中的慍氣濃得幾乎化為實質。
園內山水小亭應有盡有，半層高的戲臺子在最中央，周圍串著長長一圈連廊，隨著假山和地面的高低有升有降。
戲臺子上，慧柔縣主搬了把美人榻，懶洋洋地躺在那兒，他背對著元懷憫，還未發現心上人的到來。
下人剝好了果子，用透亮的小玉盤遞到慧柔縣主手邊，原本該近身伺候的綠曉卻因為勸阻，而被堵著嘴要求跪在三步外。
稍遠兩步跪著的是另一個後背被血染花的小廝，青芽舉著慧柔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沒完沒了地鞭打對方的傷處。
那小廝沒被堵著嘴，劇烈的疼痛在身上層層疊加，痛得他忍不住大聲哭喊，說出的話都連不成句子，顯然已是意識模糊。
而曾聞舒渾身濕透，素凈漂亮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頭上簪的發髻也少了好些。
微涼的風在長廊裏加大威力，吹得他瑟瑟發抖，坐在馬背上控制不住地□□右倒，卻還要被逼繼續騎馬，繞著高低不平又狹窄逼仄的長廊兜圈子。
這匹馬是慧柔的愛寵，訓練有素，慧柔吹個口哨，馬兒就突然加速，在長廊裏發了瘋地奔跑。
曾聞舒的手心早被磨破，胳膊脫力，在拐角時整個人都被甩了出去，直接跌到長廊外的湖裏。
前兩次摔進湖裏他還有力氣游出來，這回連喘息都累得厲害，在湖裏直直沈了下去。
青芽停手看向慧柔縣主，終於感到了懼意，發現主子的喪心病狂之處。
但慧柔沒有叫人營救，而是起身，端著玉盤走到臺邊，隨手把盤中的果子扔進湖裏。
紅色的魚兒成群游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個高大矯健的女子縱身躍入湖中，動作輕盈靈活，雙臂撥動水流，游到湖的深處，抱住那不斷下墜的身影。
曾聞舒眼皮沈沈地合著，只有感官還在照常運轉。
有力的手臂勾住他的腰，將他向某個方向拽去，礙事的水被撞到側邊。
隨後他有了依靠，撞進了某人的懷裏。砰地一下，忽然就從寒冷又痛苦的折磨中找到了暖意。
對方帶著他一下下向上游動，曾聞舒試著睜開眼，暗沈沈的湖水裏什麽都是模糊的，他後仰著頭靠在對方肩膀處朝上看，春日的陽光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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