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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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一死
“餵！站住！”
謝晉大吼一聲，想要抓住淩靈，卻已然來不及了。
他不由得氣得跳腳，連風度都不要了，直接破口大罵：“他媽的混蛋！這魔族果然狡詐！我看這裏最需要裁決的就是她！說什麽‘成魔也有成魔的苦惱’，全都是謊話！氣死我了！實在是氣死我了！師兄，我早就說——”
謝晉的聲音突然頓住。
他本想埋怨雨冥淵之前錯過機會，沒在鏡幻城結界中封印淩靈，一轉頭，卻看到師兄怔怔地望著魔尊消失的地方，好似悵然若失。而周圍那一眾小妖，也都被他嚇得退避三舍，緊緊抱成一團。也許與淩靈相比，他此時的模樣，才更像是反派、壞人。
“……”
謝晉的氣焰頓時消了一半，心中卻更惱了。但與其說是惱怒，可能用“五味雜陳”這個詞來描述更為合適。
——不該著急的，不該亂發脾氣。
——蘭溪古蕩的妖族，是不是失望了？
——師兄和魔尊周旋了那麽久，此刻肯定比自己更難受。
——魔尊這次逃走，恐怕不會再輕易落單，事情還是走到了最壞的情況。
諸如此類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在他思緒中浮現。謝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想，難怪師兄說魔尊不好對付，實在太狡猾了。
怎麽辦呢？
他只喃喃問雨冥淵道：“這兩個家夥該怎麽處置？咱們接下來又該怎麽辦？”
“師父——小姑姑——”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呼聲，竟是林修和燕慕雲從試練塔趕了回來。
“咦，師叔？您怎麽在這兒？小姑姑呢？”
“哇！這裏怎麽有還只魔靈？！”
林修看見彈塗魚，忍不住大吃一驚，立刻跳開一丈拔劍防禦，嚇得魚妖和猴妖緊緊抱在一起，只哇亂叫。
謝晉正待要說，是淩靈將那魚妖變成魔族的，卻被雨冥淵搶先一步，道：“是你姑姑救下來的。”
謝晉：“師兄？？？”
更沒想到，林修那孩子聞言，竟立刻就將長劍收回了鞘中：“哦，原來如此！”神色也放松不少。
謝晉忍不住道：“怎麽你連問都不問，就這樣放過了他？”
林修撓了撓頭，道：“這魚既然是小姑姑救的，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謝晉問道：“你就這麽信任她？”
“啊？”
林修又撓了撓頭：“可她是我的小姑姑啊，而且您和師父一直就在旁邊，不是也沒動手嗎？哦對了師父，”林修說著，伸長脖子四處張望一番，“我小姑姑呢？怎麽沒有看到她？”
“她……”雨冥淵道，“暫時有事，先離開了。”
謝晉：？？？
雨冥淵接著又問：“你和慕雲為何會在此處？”
原來，林修和燕慕雲會出現在這裏，完全是因為赤練仙。
小仙當初接受命令，將司徒兄妹帶走之後，便一直擔心淩靈的安危。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林修最能幫淩靈解困，於是當機立斷，又給紫驍和青摩呂發消息，讓他倆趕緊將人一起送過去。
恰好林修和燕慕雲剛完成試煉不久，紫驍和青摩呂在試練塔中也一直假扮守塔人，便順道提出能作為獎勵相送一程，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草房外，赤練仙正來回不停地踱步。
時間已過去許久，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雖然早就盡自己所能，布下了各種安排，甚至還告訴紫驍青摩呂，如果形式有變，就立刻挾持林修交換尊主，卻還是感到不安。
且不說謝晉想要淩靈的性命，雨冥淵那廝竟然……
“可惡！”
赤練仙這麽想著，忍不住低低咒罵一聲，還有房間裏不時傳來司徒兄妹的哭聲，也惹得他心煩。他在想，是不是還是應該親自去一趟？
正當他猶豫之際，身後忽然黑芒一閃，竟是淩靈找了過來。
“尊主？”
赤練仙頓時喜出望外，迎了上去，拉住淩靈仔細上下檢查，問道：“您可有受傷？”
淩靈搖頭，指著前面草房道：“進去看看。”
原來淩靈逃走之後，先回了客棧一趟，發現沒人，便猜是小星求著赤練仙帶她回家去看母親了。於是又憑著對星日馬支線的記憶，找到了司徒家的草房。
一推開房門，淩靈便看到司徒兄妹正圍在一位瘦到脫相的婦人身邊哭泣，旁邊還站著一鶴發童顏的老者，應是赤練仙找來給看病的醫師。淩靈再看周圍的陳設，心中不禁一陣唏噓。
她想起原游戲中，林修曾疑惑，為何小星明明被當地人拜為神女，身份顯赫出手闊綽，卻偏偏要住在一間破草屋中。時至今日她方才明白，原來這裏是小星母親去世的地方，也是她從小和家人長大的地方。
那司徒兄妹應聲擡頭，一見來人是淩靈，眼淚都止不住巴巴的掉。
淩靈的心裏頓時揪了起來，連忙從百寶袋中取出迷你妖城，道：“你們別擔心。我把鏡子帶了過來，三天！只要給我三天時間，我就能想辦法修覆，到時候——”
“太晚了，準備後事吧。”然而那位老者卻打斷淩靈。
淩靈疑惑道：“您是？”
誰知那老者竟然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她。
赤練仙冷笑道：“這老頭是房宿的師父，被我從山裏強行抓過來看病，心裏正不爽呢。”
淩靈恍然大悟，連忙對老者抱了抱拳，恭敬道：“抱歉老先生，我屬下對您的冒犯，我先替他陪個不是。只是現在人命關天，可否請您想想辦法，再幫忙拖延幾天？”
這鏡幻城部分的代碼畢竟不是淩靈寫的，且不說她在符篆系統中暴露出來的API有限，還加過一層變量寫保護的lock，問題是她手頭連個界面都沒有，破解起來更是困難。要想辦法重置鏡子，將其恢覆到初始狀態，三天時間，已是極限。
那老者聞言，卻又是冷哼：“你以為老夫會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
淩靈心頭一凜：“不敢。”
老者搖了搖頭，道：“老夫實在是盡力了，但尊夫人早已病入膏肓，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
但淩靈還是不甘心，又問：“那，還有多久？”
老者長嘆一聲，閉上眼睛：“最多不過今晚。”
淩靈不禁默然，耳畔傳來渙渙的痛哭，原來無論哪個世界，都她有左右不了的生死。
然而這時，司徒小星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問道：“林姑姑，您能不能救救母親？”
淩靈心中不忍，囁嚅道：“對不起，我……”
小星問道：“林姑姑，您和小紅哥哥其實是魔族是吧？”
淩靈吃了一驚，心說她怎麽會看的出來？
司徒小星又問：“您能不能讓母親也變成魔族？”
“小星！你在說什麽？！”
渙渙忍不住呵斥一聲，但他又很快閉嘴了。他知道自己這麽多年不回家，沒盡到兒子的責任，也根本沒有資格教訓妹妹。
淩靈不由得眉心皺起，問小星道：“你為什麽這麽問？”
“我看見了。”
司徒小星回道：“之前被魚妖抓起來，他碰到我的時候，我看到了畫面。我看到他快死了，下半身都沒了，是您給了他一滴血，他就活過來了。您說我能預知福禍，我就猜這也許是未來發生的事，這是不是真的？”
淩靈只得點頭，道：“是。”
“那……您能不能也用同樣的辦法，救救娘親？”
司徒小星的聲音近乎哀求，然而淩靈卻沈默了。
也不是她不想救，而是成魔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也渡不了人。為何世人只看到成魔之後片面的好處，卻看不到背後的辛酸無奈呢？
她沈吟片刻，道：“這事你不該問我，而應該問你母親自己願不願意。”
小星問道：“為什麽？”
這時，司徒夫人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好像有話要說，眾人便立刻安靜下來。她的聲音很弱，但異常清晰：“我不想入魔。”
小星聞言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為什麽啊娘？”
司徒夫人卻只是笑笑，望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你們兩個回來了，真好呀。”
小星一怔，立刻又轉過去求淩靈：“林姑姑，娘親這是病糊塗了，您、您可千萬別聽她的啊！求您救救娘親吧。”
淩靈不禁長嘆一聲，道：“我想你說‘入魔’，應該指的是成魔吧，而非墮魔。”
小星問道：“有、有區別嗎？”
“當然，而且區別很大。”
淩靈解釋道：“只有遭受過極大的不公，有著強烈的執念、不甘和恨意，絕望之際，才有機會成魔，比如那只彈塗魚。否則的話，便都是墮魔。”
小星搶著問道：“但墮魔也能活下去的吧？”
淩靈道：“是。但非天生魔族，墮魔之後很難保持正常的神智，尤其是你們母親這樣的山雀小妖。你也肯定不希望她會變成那種只知殺戮的怪物吧？”
司徒小星腳下踉蹌一步，眼中又滾下淚來，喃喃道：“可是、可是我只想讓娘親活下去……”
淩靈當然明白，誰不希望自己的親人能好好活下去呢？她看到司徒夫人對她揚起嘴角，微微點了點頭，便拍拍小星的肩膀，道：“好好陪她吧，我們就在外面。”
隨後眾人離開房間，只留下小星和渙渙與母親相守最後的時刻。
草屋外，房宿的師父瞅了淩靈一眼，道：“怪事，真是怪事。”
淩靈疑惑道：“怎麽怪？”
那老者道：“朱雀之眼，不能看透生死；魔族之主，反而勸人不要入魔。”
朱雀之眼，指的便是星宿，司徒小星。
赤練仙哼道：“我們尊主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淩靈卻道：“凡人皆有一死，魔族也不例外，能少一點痛苦便是一點吧。”
“皆有一死嗎？”
老者喃喃重覆著淩靈的話，對她拱了拱手，道：“閣下放心，老夫會竭盡所能讓司徒夫人走的安詳的。”然後便到一旁做準備去了。
淩靈對著老人抱拳道：“有勞。”
在淩靈身後，赤練仙望著她的背影眉心不由深深鎖起，好像想到了什麽憂心之事，但在淩靈轉身之時，卻又迅速舒展，笑問道：“尊主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淩靈嘆了口氣，道：“等這邊結束，咱們就回無念島。”
赤練仙問：“那林修那邊？”
與此同時，林修也在問：“師父，小姑姑什麽時候回來啊？”
雨冥淵垂眸道：“過幾天吧……”
而淩靈卻擺了擺手，道：“不回去了，我現在身份暴露，等之後再想別的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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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氣得跳腳，連風度都不要了，直接破口大罵：“他媽的混蛋！這魔族果然狡詐！我看這裏最需要裁決的就是她！說什麽‘成魔也有成魔的苦惱’，全都是謊話！氣死我了！實在是氣死我了！師兄，我早就說——”
謝晉的聲音突然頓住。
他本想埋怨雨冥淵之前錯過機會，沒在鏡幻城結界中封印淩靈，一轉頭，卻看到師兄怔怔地望著魔尊消失的地方，好似悵然若失。而周圍那一眾小妖，也都被他嚇得退避三舍，緊緊抱成一團。也許與淩靈相比，他此時的模樣，才更像是反派、壞人。
“……”
謝晉的氣焰頓時消了一半，心中卻更惱了。但與其說是惱怒，可能用“五味雜陳”這個詞來描述更為合適。
——不該著急的，不該亂發脾氣。
——蘭溪古蕩的妖族，是不是失望了？
——師兄和魔尊周旋了那麽久，此刻肯定比自己更難受。
——魔尊這次逃走，恐怕不會再輕易落單，事情還是走到了最壞的情況。
諸如此類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在他思緒中浮現。謝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想，難怪師兄說魔尊不好對付，實在太狡猾了。
怎麽辦呢？
他只喃喃問雨冥淵道：“這兩個家夥該怎麽處置？咱們接下來又該怎麽辦？”
“師父——小姑姑——”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呼聲，竟是林修和燕慕雲從試練塔趕了回來。
“咦，師叔？您怎麽在這兒？小姑姑呢？”
“哇！這裏怎麽有還只魔靈？！”
林修看見彈塗魚，忍不住大吃一驚，立刻跳開一丈拔劍防禦，嚇得魚妖和猴妖緊緊抱在一起，只哇亂叫。
謝晉正待要說，是淩靈將那魚妖變成魔族的，卻被雨冥淵搶先一步，道：“是你姑姑救下來的。”
謝晉：“師兄？？？”
更沒想到，林修那孩子聞言，竟立刻就將長劍收回了鞘中：“哦，原來如此！”神色也放松不少。
謝晉忍不住道：“怎麽你連問都不問，就這樣放過了他？”
林修撓了撓頭，道：“這魚既然是小姑姑救的，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謝晉問道：“你就這麽信任她？”
“啊？”
林修又撓了撓頭：“可她是我的小姑姑啊，而且您和師父一直就在旁邊，不是也沒動手嗎？哦對了師父，”林修說著，伸長脖子四處張望一番，“我小姑姑呢？怎麽沒有看到她？”
“她……”雨冥淵道，“暫時有事，先離開了。”
謝晉：？？？
雨冥淵接著又問：“你和慕雲為何會在此處？”
原來，林修和燕慕雲會出現在這裏，完全是因為赤練仙。
小仙當初接受命令，將司徒兄妹帶走之後，便一直擔心淩靈的安危。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林修最能幫淩靈解困，於是當機立斷，又給紫驍和青摩呂發消息，讓他倆趕緊將人一起送過去。
恰好林修和燕慕雲剛完成試煉不久，紫驍和青摩呂在試練塔中也一直假扮守塔人，便順道提出能作為獎勵相送一程，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草房外，赤練仙正來回不停地踱步。
時間已過去許久，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雖然早就盡自己所能，布下了各種安排，甚至還告訴紫驍青摩呂，如果形式有變，就立刻挾持林修交換尊主，卻還是感到不安。
且不說謝晉想要淩靈的性命，雨冥淵那廝竟然……
“可惡！”
赤練仙這麽想著，忍不住低低咒罵一聲，還有房間裏不時傳來司徒兄妹的哭聲，也惹得他心煩。他在想，是不是還是應該親自去一趟？
正當他猶豫之際，身後忽然黑芒一閃，竟是淩靈找了過來。
“尊主？”
赤練仙頓時喜出望外，迎了上去，拉住淩靈仔細上下檢查，問道：“您可有受傷？”
淩靈搖頭，指著前面草房道：“進去看看。”
原來淩靈逃走之後，先回了客棧一趟，發現沒人，便猜是小星求著赤練仙帶她回家去看母親了。於是又憑著對星日馬支線的記憶，找到了司徒家的草房。
一推開房門，淩靈便看到司徒兄妹正圍在一位瘦到脫相的婦人身邊哭泣，旁邊還站著一鶴發童顏的老者，應是赤練仙找來給看病的醫師。淩靈再看周圍的陳設，心中不禁一陣唏噓。
她想起原游戲中，林修曾疑惑，為何小星明明被當地人拜為神女，身份顯赫出手闊綽，卻偏偏要住在一間破草屋中。時至今日她方才明白，原來這裏是小星母親去世的地方，也是她從小和家人長大的地方。
那司徒兄妹應聲擡頭，一見來人是淩靈，眼淚都止不住巴巴的掉。
淩靈的心裏頓時揪了起來，連忙從百寶袋中取出迷你妖城，道：“你們別擔心。我把鏡子帶了過來，三天！只要給我三天時間，我就能想辦法修覆，到時候——”
“太晚了，準備後事吧。”然而那位老者卻打斷淩靈。
淩靈疑惑道：“您是？”
誰知那老者竟然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她。
赤練仙冷笑道：“這老頭是房宿的師父，被我從山裏強行抓過來看病，心裏正不爽呢。”
淩靈恍然大悟，連忙對老者抱了抱拳，恭敬道：“抱歉老先生，我屬下對您的冒犯，我先替他陪個不是。只是現在人命關天，可否請您想想辦法，再幫忙拖延幾天？”
這鏡幻城部分的代碼畢竟不是淩靈寫的，且不說她在符篆系統中暴露出來的API有限，還加過一層變量寫保護的lock，問題是她手頭連個界面都沒有，破解起來更是困難。要想辦法重置鏡子，將其恢覆到初始狀態，三天時間，已是極限。
那老者聞言，卻又是冷哼：“你以為老夫會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
淩靈心頭一凜：“不敢。”
老者搖了搖頭，道：“老夫實在是盡力了，但尊夫人早已病入膏肓，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
但淩靈還是不甘心，又問：“那，還有多久？”
老者長嘆一聲，閉上眼睛：“最多不過今晚。”
淩靈不禁默然，耳畔傳來渙渙的痛哭，原來無論哪個世界，都她有左右不了的生死。
然而這時，司徒小星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問道：“林姑姑，您能不能救救母親？”
淩靈心中不忍，囁嚅道：“對不起，我……”
小星問道：“林姑姑，您和小紅哥哥其實是魔族是吧？”
淩靈吃了一驚，心說她怎麽會看的出來？
司徒小星又問：“您能不能讓母親也變成魔族？”
“小星！你在說什麽？！”
渙渙忍不住呵斥一聲，但他又很快閉嘴了。他知道自己這麽多年不回家，沒盡到兒子的責任，也根本沒有資格教訓妹妹。
淩靈不由得眉心皺起，問小星道：“你為什麽這麽問？”
“我看見了。”
司徒小星回道：“之前被魚妖抓起來，他碰到我的時候，我看到了畫面。我看到他快死了，下半身都沒了，是您給了他一滴血，他就活過來了。您說我能預知福禍，我就猜這也許是未來發生的事，這是不是真的？”
淩靈只得點頭，道：“是。”
“那……您能不能也用同樣的辦法，救救娘親？”
司徒小星的聲音近乎哀求，然而淩靈卻沈默了。
也不是她不想救，而是成魔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也渡不了人。為何世人只看到成魔之後片面的好處，卻看不到背後的辛酸無奈呢？
她沈吟片刻，道：“這事你不該問我，而應該問你母親自己願不願意。”
小星問道：“為什麽？”
這時，司徒夫人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好像有話要說，眾人便立刻安靜下來。她的聲音很弱，但異常清晰：“我不想入魔。”
小星聞言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為什麽啊娘？”
司徒夫人卻只是笑笑，望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你們兩個回來了，真好呀。”
小星一怔，立刻又轉過去求淩靈：“林姑姑，娘親這是病糊塗了，您、您可千萬別聽她的啊！求您救救娘親吧。”
淩靈不禁長嘆一聲，道：“我想你說‘入魔’，應該指的是成魔吧，而非墮魔。”
小星問道：“有、有區別嗎？”
“當然，而且區別很大。”
淩靈解釋道：“只有遭受過極大的不公，有著強烈的執念、不甘和恨意，絕望之際，才有機會成魔，比如那只彈塗魚。否則的話，便都是墮魔。”
小星搶著問道：“但墮魔也能活下去的吧？”
淩靈道：“是。但非天生魔族，墮魔之後很難保持正常的神智，尤其是你們母親這樣的山雀小妖。你也肯定不希望她會變成那種只知殺戮的怪物吧？”
司徒小星腳下踉蹌一步，眼中又滾下淚來，喃喃道：“可是、可是我只想讓娘親活下去……”
淩靈當然明白，誰不希望自己的親人能好好活下去呢？她看到司徒夫人對她揚起嘴角，微微點了點頭，便拍拍小星的肩膀，道：“好好陪她吧，我們就在外面。”
隨後眾人離開房間，只留下小星和渙渙與母親相守最後的時刻。
草屋外，房宿的師父瞅了淩靈一眼，道：“怪事，真是怪事。”
淩靈疑惑道：“怎麽怪？”
那老者道：“朱雀之眼，不能看透生死；魔族之主，反而勸人不要入魔。”
朱雀之眼，指的便是星宿，司徒小星。
赤練仙哼道：“我們尊主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淩靈卻道：“凡人皆有一死，魔族也不例外，能少一點痛苦便是一點吧。”
“皆有一死嗎？”
老者喃喃重覆著淩靈的話，對她拱了拱手，道：“閣下放心，老夫會竭盡所能讓司徒夫人走的安詳的。”然後便到一旁做準備去了。
淩靈對著老人抱拳道：“有勞。”
在淩靈身後，赤練仙望著她的背影眉心不由深深鎖起，好像想到了什麽憂心之事，但在淩靈轉身之時，卻又迅速舒展，笑問道：“尊主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淩靈嘆了口氣，道：“等這邊結束，咱們就回無念島。”
赤練仙問：“那林修那邊？”
與此同時，林修也在問：“師父，小姑姑什麽時候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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