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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能扛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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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能扛鼎

只見騷亂立刻沈靜,周圍人群便如流水般分開,淩靈施施然走上前來,學著那縣令的樣子明知故問:“出了什麽事啊?”

那馬氏夫婦見女兒都被擄走了,淩靈竟還優哉游哉,頓時急紅了眼,撲過去嘶聲叫道:“我們將閨女交給你保護,怎知你們如此不用心!快還我女兒!”

林修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頓時有些慌了,拉著淩靈的衣角低聲問道:“小姑姑,人真的不見了,咱們快去救吧。”

渙渙也氣急敗壞地啾啾大叫:“我就說剛才看到黑煙把人帶走了,你們還不信!哼!”

那邊馬氏夫婦聽聞,哭的更是尋死覓活,非讓淩靈給個說法,唯有縣令躲在一旁嘿嘿怪笑。

他今夜渾水摸魚,要的便是這樣的效果,心想現在也該自己登場了,便撐著老腰攔住馬氏夫婦,故作通情達理地勸道:“諸位莫急。那狐仙無孔不入,也怪不得三位仙師。為今之計,還是請三位快去狐仙洞裏救馬姑娘要緊——”

“為什麽要去狐仙洞?”

然而就在這時,有少女清脆的聲音打斷了縣令的話:“我就在這裏啊。”

眾人聞聲大吃一驚,同時回過頭去,卻見燕慕雲正好好地站在他們身後,長睫一閃一閃,好像十分無辜:“咦,怎麽那麽多人?阿爹阿娘也來了?”

那馬氏夫婦見到女兒相安無事,終於如釋重負地癱倒;然而縣令卻張大嘴巴,驚的一時說不出話。

燕慕雲轉頭望向他,問道:“縣令大人,您方才半夜三更把我從房裏叫出來,是想做什麽?”

“不是啊,我明明——”

那縣令語聲突然頓住,吞了吞口水,這小丫頭竟然給他下套!

不過他畢竟演了那麽多年戲,還不至於蠢到一慌張就將身份說漏嘴,於是幹笑道:“馬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明明才剛趕過來,又怎麽可能將你叫到一旁?而且那位脫發的小雀仙也說了,他親眼目睹有黑煙將你擄走。”

燕慕雲頓時眼眶一紅,委屈道:“那您覺得我在撒謊咯?我這一夜戰戰兢兢,覺都睡不著……”

人群中立刻便有人叫嚷起來:“馬姑娘是苦主,不可能撒謊!”

“對!你這老東西,半夜叫人家姑娘,是不是在打什麽歪主意!”

縣令道:“這這這……這可從何說起啊……”

縣令開始發慌,就算他的真實身份還沒曝光,可眾人的懷疑,也足以將他多年苦心經營的形象毀掉。他背後不覺冷汗涔涔,感覺周圍看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這時,淩靈忽道:“依我看啊,方才叫馬姑娘出去的那個縣令,沒準兒是狐仙假扮的。”

縣令聽有人幫他解圍,連連點頭道:“沒錯沒錯。”也沒註意說話的是誰。

“所以啊——”

淩靈咧嘴一笑:“現在這個縣令有可能也是狐仙。”

*

只聽“謔”的一聲,周圍人群立刻從縣令身邊退散開去。

那縣令頓時傻眼,沒想到自己繞來繞去,竟還是被人給帶進坑裏了。他擦擦額上冷汗,努力鎮定下來,幹笑道:“大家不要驚慌,我是真的縣令。”

淩靈問:“那你要如何證明?”

“我……我……”

縣令跺跺腳,一咬牙,豁出去了。

“我身上有狐臭,這是今早林小仙師送我的幾方香丸。”

他說著掏出香丸,給眾人展示。

“噫——”

卻不料眾人掩著口鼻,退的離他更遠了。

“狐臭啊。”淩靈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特意在狐字上加強了重音,“白天那一巴掌疼不疼?”

縣令聞言大驚失色,知道事已敗露,頓時化作黑煙便要逃走。

“哪裏逃!”

林修目光一寒,同時出劍,向天空攔截擊去。可誰知那劍光一碰到黑煙,竟被吸了進去,反觀那黑煙的氣息,倒比方才更強了。

林修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情況,不由得失聲道:“怎麽回事?”

“尋常法術對我沒用。”

縣令呵呵怪笑,繼續上升:“那狐貍的法寶果然好使,哈哈哈——哎呀!”

然而他還沒得意多久,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好似腦袋撞在了什麽硬物上,隨後竟恢覆原形,從高空上直直墜落。

有那麽一瞬間,人們看到天空中現出一道渾雄璀璨的靈氣屏障,將整個德賢鎮覆蓋住。

它宛如煙花般絢爛易逝,卻轉眼又隱藏在夜色之中,那是雨冥淵布下困魔的結界,淩靈忍不住眉心皺起,有些擔心小仙是否已經安全逃了出去。

與此同時,林修再度出劍,封鎖縣令的動作。

這一劍幹凈利落,筆直刺出,隨無靈氣波動,卻已有其師的出塵飄逸。

那縣令大吃一驚,見逃跑不成,便又抓住離他最近的燕慕雲擋在身前。

周圍人群頓時發出一陣驚呼,馬氏夫婦則嚇得癱軟在地上。所幸林修反應極快,身形一轉及時收劍。

縣令威脅道:“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

林修立刻將歸劍入鞘,舉起雙手,高聲道:“好,你也別亂來。”然後又安慰燕慕雲道,“姑娘別怕!”

“格格格,你小子倒還挺會憐香惜玉。”

如今事已敗露,縣令終於不再偽裝,他顯出原形,滿目猙獰,那枯木般的手指勒著燕慕雲的脖子,便在少女白皙嬌嫩的脖頸上留下道道紅痕。

燕慕雲長睫微顫,渾身抖了起來,似乎十分痛苦,此時的她,看起來竟是如此的柔弱易碎。然而淩靈卻著實為那縣令捏了一把汗,暗暗嘆道:“唉,自作孽,不可活。”

接下來,只聽一陣狂笑伴著一聲哀嚎同時響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痛快好痛快!哈哈哈哈!”

“女俠饒命,饒命啊!啊喲——”

眾人目瞪口呆,因為那笑聲是燕慕雲的,而哀嚎卻是縣令的。

只見燕慕雲反手抓住縣令的胳膊,一個過肩摔將他撂倒,然後一拳砸下,隨著“哢嗤”一聲脆響,似乎是縣令的骨頭碎了。

這縣令抓誰當人質不好,偏偏選了燕慕雲。

游戲中的燕慕雲,自小天生怪力,彪悍可怕,而且極度癡迷於武道。她三歲手劈大石,六歲力能扛鼎,九歲和野熊精摔跤,十二歲時,已經打遍整個紫微垣無敵手,“害怕”倆字怎麽寫,她怕是根本就不知道。

但由於皇族身份的緣故,燕慕雲平時一直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天性,乖乖扮演溫柔婉約的長公主。只不過,極端的壓制,必定帶著極端的爆發,所以一旦有人觸動了她的臨界點,其後果便如今日之所見了。

那馬氏夫婦哪裏見過如此暴力的“閨女”,嚇得幾乎暈了過去。淩靈也怕燕慕雲直接將縣令揍死,連忙推林修一把:“你也快點上啊。”

林修還懵懵的:“啊?”

“嘖,不然經驗都沒了,你以後還怎麽打魔尊啊?真是的。”

“哦哦。”

少年後知後覺,緊跟著加入戰局,那縣令的叫聲更慘了。

渙渙記恨縣令之前說自己禿頭,也瞅準時機,朝他頭上空降一坨鳥屎,以與報覆。

經此一事,人們終於明白,原來那害人的“狐仙”,竟是他們一直依仗信賴的縣令,不禁又是心寒又是激憤。他們插不上手揍那縣令,便全將火氣移到本欲趁亂逃走的大巫身上,一頓胖揍。後來若非雨冥淵及時出手阻止,只怕二人就要命喪當場。

“長公主,手下留情。”

“!”

燕慕雲聽雨冥淵叫破她的身份,動作一滯,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爬起來。她拍拍衣服上的土,攏了攏額前飄落的碎發,然後故作驚訝道:“哎呀,這人怎麽受傷了?”

眾人楞住。

淩靈哭笑不得,心裏倒覺得有點對不起林修,游戲中少年少女的第一次相遇,本應十分唯美夢幻。

那是在紫微垣的皇宮中,櫻樹下,月色裏;兩人驚鴻一瞥,自此一見鐘情,而燕慕雲這種極端反差性格,也是在很後期才暴露出來,甚至是他們二人感情的催化劑。

但現在,淩靈看著一臉懵懂的林修,也只能暗自祈禱,希望他們的感情線不要因為自己的穿越擾亂才好。

“呵呵呵……原來是皇族的人,難怪我會敗在你們手下。”

那縣令忽然一陣怪笑,臉上神色也逐漸猙獰。他明明已身受重傷,被打的只剩一口氣了,竟仍然不知悔改,趁著方才雨冥淵叫住燕慕雲的空檔,已將左手已探入懷中!

“小心!”燕慕雲突然大吃一驚。

縣令嘶聲狂笑:“可惜你們今天還是得死——”

“耶??”但他倏地一怔,掏了半天,手中竟掏了個空,“我法寶呢?”

“是在找這個嗎?”林修舉起一塊白玉圭,撓了撓頭,他自己也有些奇怪,“我方才打著打著,這東西不知為何就到我身上了。”

好樣的大侄子!

淩靈在心裏給林修吶喊加油。

畢竟,游戲主角打人,會有一定幾率得到怪物身上掉落的物品。

縣令不由得大吃一驚,但神色很快就鎮靜下來:“哼哼,算你們走運。不過先前鎮上進貢的那些女子,還有此地原來的狐仙,可都在我的手裏。”

人群中也有不少先前受害姑娘的家人,聽說妻女還活著,紛紛跪求淩靈他們進洞救人。縣令見此情形,愈發有恃無恐:“那狐仙洞中處處迷障錯綜覆雜,還有我豢養的魔物巡邏。你們這幾個毛頭小子丫頭,哪怕是星垣皇族的人,若沒我的指引,也永遠別想找到她們。”

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對上的是什麽人,頂著一臉鳥屎兀自狂笑,此時竟然還想著算計淩靈一行,將他們引入洞中,落入自己預先設置的埋伏:“接下來該怎麽做,你們就看著辦吧,哈哈哈哈!”

然而眾人一臉冷漠,好像在看一個傻蛋,就連渙渙也十分嫌棄的啐了一口:“嘖。”

燕慕雲拱了拱手,問雨冥淵道:“仙尊大人,您方才叫住我,是要做什麽?”

縣令的笑聲頓時止住,這世上修仙者無數,然而能被稱之為仙尊的,卻只有一位。

“送他去玄武獬獄。”

雨冥淵話音落下,縣令身下已現出一道獬豸紋樣的青色法陣,他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呼,便已被那青光拉入地底。

隨後淩靈微微一笑,轉身對德賢鎮眾人回首道:

“大家不必驚慌,這狐仙洞的迷障對太微星君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你們且回家安睡,明日一早,便能與家人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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