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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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翌日。

奚文出了城,去到京郊最大的一座道觀。

路上漸漸開始出現乞丐,似是城中的乞丐,都被趕到了城外。

許多乞丐拒絕在路邊乞討。

這條道上貴人多,乞丐便都往這處聚集。

若是碰上個貴人,討得銀錢幾兩便夠乞丐花上好些日子。

奚文兜裏錢不多,只得時不時施舍幾文。

見著一帶著小孩兒的,他便多給些。

那人忙磕頭謝過他。

奚文卻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奚文蹲下,打量著乞丐。

乞丐與他對上視線,似乎也認出了他。

“這位公子.......”

“是你。”

奚文脫口而口。

這居然是當初在奚漢郡賣綠豆的京城小販。

奚文將人叫起來,乞丐旁邊的小孩扒拉著他的腿,小心地瞅著奚文。

乞丐摸摸小孩兒的腦袋,安撫地對著小孩笑笑,而後起身。

“你怎麽會?”奚文視線往他身上一掃,不言而喻。

他苦笑搖頭,與奚文走到一處空地上。

乞丐名叫周敬雲,乃是京城一布衣。

因娶的貌美小哥兒,被小哥兒的愛慕之人針對。

當年離京販賣也是因為被此針對,後那人得了權勢,便更是欺壓周家人。

為了保相公和孩子一命,周家夫郎委身惡霸。

周敬雲與孩子成為乞丐,已乞討倆年。

奚文聽完,一陣沈默。

他們的孩子是個小哥兒,從小跟著周敬雲風餐露宿。

周敬雲對於孩子很是內疚,孩子跟著他,日日挨餓,三歲的小哥兒,像倆歲似的。

奚文拍拍他的肩膀,絲毫未嫌棄他臟。

周敬雲感激一笑。

“你沒有想過到別處去打拼嗎?”奚文問他。

如果去別處,找個工做,是做苦力也好,做別的也好,總歸是比現在要好的。

哪能沒想過,周敬雲解釋道:“我籍貫有汙,即便想找工做也沒人要我。”

當年他被惡霸誣陷盜取錢財,因此還坐了半年牢。

坐牢期間被同牢房的人打的雙腿差些殘廢,從此便不能幹重活兒,否則雙腿定然如針紮疼痛。

將這原因稟明,周敬雲又道:“再說孩他阿爹還在京城,我們留在京城,也能有個念想。”

奚文掏出十兩銀子給他,“相識一場,你拿著錢做些別的也好,給孩子買些吃的也好,我不管你,但我有一個願望,希望你可以夢想成真。”

奚文將銀子遞給呆住的周敬雲,“拿好。”

周敬雲忙拉著孩子跪下,奚文將人攔住,“不必,我不需要你的下跪,你口上謝我就行。”

奚文沖一大一小微笑,很溫和很平和。

一如當初周敬雲初見奚文時的感覺。

周敬雲感動地熱淚盈眶,嘴上止不住地感謝,小哥兒也學著阿父的樣子向他道謝。

對於這個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奚文很是心軟。

這也是奚文要給周敬雲這麽多錢的原因。

奚文想著,周敬雲有了錢,就可以在農家租一處院子安定下來,只要周敬雲平安,小哥兒自然可以平安長大。

告別了一大一小。

奚文往道觀而去。

這處道觀更多是處游玩的地方,奚文也是抱著游玩的心態。

聽老道士念經,聽小和尚念經,聽那水池中的烏龜念經。

噢對了,烏龜不能念經。

奚文覺得還是有人陪著舒服,一個人總是缺了什麽。

逛了不多一會兒,他便準備離開了。

腳踏在青草地上,鼻邊是泥土的氣息。

清晨剛下過一場下雨,卻比昨日低了至少三四度。

這是奚文估摸的。

走出草地,便是紅磚地面。

許多貴人與奚文擦肩而過,奚文皆目不斜視。

奚文正欲拐彎離去,卻被人抓住肩膀。

“你怎在此?”

來人話語驚訝。

奚文心中腹誹,今兒什麽日子,難不成又碰著認識的人了?他在京城也沒什麽認識的人吧?

奚文左思右想,轉頭過來。

而後表情冷下。

來人名叫郁林,正是郁煬的三弟。

算算時間,奚文已經快六年沒有聽聞過郁家人的消息。

都快忘了,郁父等人也在京城。

見人不說話,郁林趕忙又問:“你怎在此?”

他有些神急,視線又在奚文四周望,沒見著想見的人,他似是失望。

“與你何幹?”奚文轉身離去。

郁林在他身後氣急敗壞,又見著一起來的一群人已經走遠,他只得不甘心往奚文離去的方向望了眼,而後趕緊去追同伴。

當年郁父回京,郁煬不願離去。

身為兄弟的郁林沒有為郁煬說過一句話,全程沈默。

郁煬也被弟弟們的態度傷到,更是被父親傷到。

從那時,郁煬便與父親等人沒了關系。

奚文醒後,郁煬便告訴他,並說以後見著了只當陌生人。

可不陌生人嗎,奚文對自己剛剛的態度很是滿意。

帶著一絲不太美妙的心情,奚文回到客棧。

哪成想,郁林轉頭便帶著郁民尋到了客棧。

“阿爹和二哥兒還好嗎?”倆人急切地問著。

奚文並不歡迎倆人,可為了客棧的和平,只得將人放進屋中,而後將門關上。

他嘲諷道:“這麽多年,你們不說自己打探一番?”

這話是說到了倆人的慚愧之處,可他們也是無奈啊。

郁父娶了新郎,生下一個兒子。

對前小侍所出的三子四子便不再許多關心,為了避免被比自己還小的主君穿小鞋,郁三郁四只得夾起尾巴做人。

更是絲毫不敢去打探郁煬和齊梵的消息,就怕郁全對倆人生厭。

郁全如今已經位居吏部侍郎,再過不久便要升為吏部尚書。

郁三郁四能任職戶部主事,多虧了郁全的運作。

“你且與我們說來。”郁四心急催人。

“一切安好,不勞倆位費心。”說完,奚文便要請人離開。

可這二人不肯走。

郁三道:“你是來考會試的,想不到你已經是舉人了。”

從見到奚文後,郁三便讓下人去打探消息。

消息不可謂不震驚。

誰能想到奚文這菜農,能考上舉人,現如今還要科舉進士。

奚文沒理會兩人,自顧自坐著喝茶。

見奚文實在不理會他們,郁三郁四挫敗離去。

回到郁府。

郁全正等著他們。

“說吧。”郁全面色嚴肅。

郁三郁四未隱瞞,將自己見了奚文的事情談論了什麽都告知郁全。

郁全抿下一口茶,神色不變。

郁三郁四看不出父親的心思。

恰逢小兒子過來,郁全臉色一變,笑著沖著剛滿兩歲的小兒子招手。

小兒子身後站著郁正君,郁正君是個絕色佳人,嫁給郁全這老頭子,可真是吃了大虧。

郁正君笑盈盈,沖孩子說:“去阿父那裏。”

還孩子噠噠噠就往郁全哪裏跑。

郁全伸手,抱他個滿懷。

“小皮孩兒,今日乖嗎?”郁全逗弄著小兒子,將小兒子逗弄地嘻嘻哈哈笑不止。

郁正君走近,“老爺,別弄逗善兒,待會笑岔了。”

郁全這才不逗孩兒,將孩兒穩當地抱在手中。

一旁的郁三郁四仿若局外人。

這一幕多刺眼,郁三郁四卻因為見慣了,如今已經心無波瀾。

他們不是乞憐的小兒。

人大了,也娶了夫郎,孩子都有一歲了。

兩人各自回到院中,各自的夫郎抱著孩子陪在他們身旁。

雖然兩人是廢物,也沒良心,娶的夫郎卻是及其好的類型。

孩子咿呀嗚呀,童真可愛。

時不時崩出兩個字,便叫讓覺得暖心,覺著在外頭受到的一切委屈都是值得的。

兩日後。

丹琤客棧迎來了喜差。

這還是頭一次,掌櫃的湊出腦袋去看熱鬧,只見喜差叮叮當當報喜:“奚漢郡奚文,進士二甲。”

進士出身只報郡屬,若是郡內通喜,還得加上北麻縣屬。

“叮叮當當.......”報喜又敲,“奚漢郡奚文,進士二甲。”

喜官走進丹琤客棧,停在掌櫃的處。

掌櫃的忙叫小二去喊奚文。

喜管又重覆了一遍說辭,然後叮叮當當敲。

外頭頓時吸引了不少人停駐。

這寡夫郎開的客棧,居然出了個進士。

奚文早聽見外頭的喜叫了,只是他正躺在床上,還沒起。

他急忙起身穿著衣裳,小二這時也來敲門。

“恭喜奚進士高中,恭喜恭喜。”小二哥給他迎路,將人迎到樓下。

奚文此時的內心是激動的,讀了快兩年的書,終於不用再讀,他可不興奮嗎。

“你便是奚文進士?”喜管笑道。

奚文點頭,按耐住激動,可眼中的喜悅之色藏不住。

“三日後便是殿試,奚進士可要做好準備。”喜觀遞給他一份證明。

這乃是進士證明,上面寫著他是聖天二年春進士第十名。

奚文遞給喜官五兩銀子,喜管倒是沒說什麽,笑著收下,而後從袖口拿出給他一份指南。

這指南是殿試的註意事項。

奚文謝過喜官。

喜官帶著人悠悠離去。

客棧熱鬧起來。

“這人誰啊!以往居然沒聽說過。”

“就是那,那個僥幸的學子!”有人小心道。

“竟是他!”不少人開始帶著有色眼鏡看人。

奚文覺得厭煩,上了樓,眼不見心不煩。

丹琤眼珠一轉,而後溫笑著送客,讓小二把門給關上。

這可是他客棧出的第一個進士,絕不能讓人給跑了。

看熱鬧的閑人,還是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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